第590章 地下通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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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秒。」王振華把黑星手槍的保險撥開。

  海風把廠區裡的鏽鐵味吹進鼻腔。

  遠處的道口指示燈在一片灰霧中閃著紅光。

  「外圍那輛吉普車,你們兩個去拔釘子。」

  王振華看了一眼身旁的松葉會年輕人。

  兩人點頭,各自從腰後抽出短棍和傘繩。

  他們沒有帶槍,這種潛伏制伏任務見血越少越好。

  「李響走正門。修理棚外面那三個歸你。」

  李響握緊新換的長刀,拇指在刀鐔上摩擦了兩下。

  這把刀的分量比他原來的七殺刀重了半兩,重心靠前,適合劈砍。

  「我直插地下室。」

  王振華看了一眼手錶。秒針正好咬住數字十二。

  「動。」

  四個方向同時啟動。

  李響的鞋底踩在沾滿廢機油的泥地上,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他借著一排廢棄大巴車的遮擋往前切入。

  清晨的光線很差,大巴車的陰影給他提供了最好的掩體。

  廠區最深處就是那個修理棚。棚頂的彩鋼瓦少了一半,風吹過去帶著金屬撕裂的怪響。

  三個人在修理棚外面。兩個站在廢輪胎堆旁邊抽菸。

  火星在晨霧裡一亮一暗。

  第三個人蹲在捲簾門旁邊,頭埋在膝蓋里,不知在幹什麼。

  李響距離那兩個抽菸的人還有十米。

  他腳下加快頻率,膝蓋微曲,整個人的重心壓得很低。地上有一塊掉落的排氣管護罩,李響算準了距離,一腳踩上去。

  鋁合金護罩被踩扁,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

  左邊抽菸的男人瞬間丟掉菸頭。他的右手探向腋下槍套,動作快得不像是個外圍看場子的馬仔。

  李響等的就是這個反應。他沒有停頓,身體順著踩扁的護罩向前滑步,距離拉近到三米。

  那人掏出了一把帶消音器的格洛克。槍口還沒抬平。

  李響的長刀已經出鞘。他沒有用花哨的招式。這把刀重,他就用重量去壓人。刀身橫著掃過去,帶著破開空氣的沉悶聲響。

  男人本能地舉起左手去擋。刀刃切開他小臂的肌肉,卡在尺骨上。

  劇痛讓男人的動作變形。李響借勢往前一撞,肩背頂在對方胸口。那人被撞得向後倒飛,砸在輪胎堆上。李響左手順勢奪下那把格洛克,槍口頂住對方的下頜,扣動扳機。

  消音器發出一聲壓抑的悶響。男人後腦的骨頭頂開輪胎橡膠,軟了下去。

  右邊那個人已經拔出了一把短柄軍刺。他沒有喊叫,直接默不作聲地撲向李響的側後方。這是軍方近身格鬥的路數。

  李響頭都沒回。他把長刀往後一收,刀柄準確無誤地撞在對方的手腕脈門上。

  軍刺脫手。李響轉身,左手丟掉剛奪來的槍,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領,右腳勾住對方腳踝向後一掃。

  那人失去平衡仰面摔倒。李響單膝跪地,膝蓋砸在對方的胸骨正中央。胸腔塌陷的沉悶聲音在空地迴蕩。那人的嘴裡湧出大量夾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四肢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十秒。兩個接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護衛變作屍體。

  李響站起身,把長刀在輪胎上蹭掉血跡。

  角落裡那個蹲著的人一直沒有動彈。捲簾門旁邊的牆角被油污熏得發黑。那人穿著灰色的自衛隊便裝,雙手緊緊揪著自己的頭髮,臉貼在膝蓋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藤井健太郎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句話。他的聲音發抖,每個字都帶著哭腔。他的腰間就掛著配槍,槍套的按扣甚至都沒有解開。

  李響走過去,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頰。

  藤井打了個哆嗦,睜開眼睛。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散開,眼白布滿血絲。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在看某種不存在的幻象。

  他體內的那個載體正在啃食他的神經。灰鴿把他放在這裡,根本就沒指望他能攔住任何人。他就是一個人形路障,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血肉地雷。

  王振華從李響身後走上來。他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兩具屍體,視線直接越過藤井,盯住修理棚內部那個被雜物擋住的通道入口。


  「打斷他的腿,綁了。」王振華吩咐完,大步邁進修理棚。

  李響調轉刀柄,照著藤井的右邊膝蓋側面砸下去。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藤井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隻蝦米。

  王振華推開修理棚里堆積如山的廢舊保險槓。一股濃烈的柴油味撲面而來。地面上是一個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階。

  台階上布滿青苔,濕滑難行。盡頭是一扇軍綠色的防爆鐵門。

  門上掛著一把粗壯的黃銅鎖。鎖頭很大,鎖梁比拇指還粗。

  王振華走下台階,停在鐵門前半米的位置。他沒有試圖去找東西撬鎖。三十秒的突入時間容不得他在這裡浪費一秒。

  舉起黑星手槍。槍口頂住黃銅鎖的鎖孔位置。

  連續扣動兩次扳機。

  槍聲在狹窄的地下通道里震耳欲聾。火光照亮了王振華冷硬的下頜線。

  兩發子彈直接摧毀了銅鎖內部的彈子結構。

  王振華抬起腳,踹在防爆門正中央。

  鐵門向內撞開,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門後是一條昏暗的走廊。頂部的白熾燈管有一根在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老帳房的地圖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作用。

  左側第一扇門是電池房。裡面傳來柴油發電機有節奏的轟鳴聲。這證明地下室的獨立供電系統正在全負荷運轉。

  右側是雜物間。房門半開著,裡面堆滿了廢舊的電纜和空汽油桶。

  王振華手持雙槍,貼著牆壁向走廊盡頭推進。他在防爆門外開槍的動靜那麼大,裡面的人不可能聽不見。走廊里卻安靜得可怕。除了發電機的噪音,沒有任何腳步聲或者拉槍栓的聲音。

  盡頭的通訊室是一扇加厚的木門。

  王振華側身靠在牆邊,一腳踢開木門,同時槍口探入屋內掃過各個角落。

  沒有人。

  通訊室的面積比老帳房描述的要大一些。四面牆壁連同天花板全部貼著黑色的金字塔形吸音棉。空氣在這裡停止了流動,帶著一股焦糊的電子元件氣味。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金屬工作檯。台上放置著三套複雜的通訊設備。

  最左邊是一台頻譜分析儀,屏幕上的波浪線正在平穩滾動。中間是一台大功率軍用短波發射機。面板上的液晶屏顯示著一排複雜的十六進位代碼。那些代碼正在以每秒鐘一次的頻率跳動刷新。這不是在保持正常的通訊連接,這是在執行預設的定時發送程序。灰鴿把設備留在這裡,根本不是為了人工操作,把它變成了一個全自動的觸發端。

  一條粗壯的同軸電纜從發射機的背部連出,一直延伸到北側牆壁上方的一個通風口裡。那是連接地面天線的饋線。

  右邊有一個空著的鐵櫃。櫃門大開,裡面空無一物。老帳房說的那些文件和銀色盒子全都不見了。

  王振華走到工作檯前。金屬靠背椅斜放著,像是有人剛剛匆忙站起身。

  他伸出左手,手背貼在黑色的皮革坐墊上。

  溫熱。

  這股熱度說明椅子上的人離開絕對不超過一分鐘。

  那個靜息心率只有四十八的人,就在這個封閉的房間裡憑空消失了。

  王振華轉身,視線在牆壁上刮過。木門完好無損,通風口只有巴掌大小。四面牆的吸音棉沒有任何明顯的破損。

  他把推到額頭上的透視墨鏡重新戴好。

  周圍的色彩褪去。發著綠光的工作檯變成了刺眼的橘紅色。牆壁後面冰冷的水泥輪廓顯露出來。

  他在房間右側牆壁的偏下位置發現了一塊異常的紅色斑塊。

  那是人體背部長時間靠在牆上留下的體溫殘留。這塊溫度殘留形成了一個人的上半身輪廓,邊緣一直延伸到角落的踢腳線位置。

  人在那裡靠過,最後進去了牆裡。

  王振華收起一支手槍,走到那面牆邊。他伸手撕下那塊帶著體溫殘留的吸音棉。

  海綿被撕裂的聲音在封閉的房間裡很清晰。

  暴露出來的水泥牆面上,有一條極細的不規則縫隙。縫隙沿著牆磚的紋理向下延伸,巧妙地偽裝成了建築裂紋。

  這牆後面是一道暗門。

  王振華從靴子裡拔出戰術匕首,刀尖順著那條細縫扎進去,用力向外一別。

  刀刃傳來生澀的阻力感。裡面用的是多重機械反鎖結構,沒有電子鎖,甚至沒有鎖孔,完全靠內部物理卡死。這種設計只能從裡面打開,從外面就算用炸藥,也只會把整面承重牆炸塌。

  他握緊刀柄,準備用槍打穿牆面薄弱點。

  就在這時,牆壁內部傳來一陣細密的金屬齒輪咬合聲。

  這聲音類似於定時炸彈起爆前的機械延時裝置啟動。

  緊接著,暗門後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聲音通過牆體共振傳導出來,帶著些許失真。咬字十分清晰,帶著很濃重的南方口音普通話,尾音上揚,甚至能聽出一點廣東清遠地區的鄉音。

  「王先生,你比我預計的快了兩個小時。」

  「不過沒關係。你來的時候,我已經把最後一組數據發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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