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家主更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知遠的那輛奔馳轎車倉皇逃竄,尾氣很快散在夜風裡。

  王振華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大理石地板上蜷縮的宋德昌。

  剛才那份國內資產和棉紡廠的轉讓協議雖然簽了,但這個六十三歲的老狐狸眼底,還藏著最後一抹不甘。

  他左手捂住被銀叉貫穿的右背,鮮血糊滿了袖口。

  「國內的廠子,地皮,你拿走。」

  宋德昌咬著牙,喘著粗氣。

  「但我宋家從民國就開始在上海灘做買辦,積累的人脈和海外瑞士銀行的戶頭印信,你拿不到。」

  「沒有我牽線,美國那邊的外貿訂單你根本接不住。」

  「你敢把事做絕,明天市里就會有人找你喝茶。」

  九十年代,能拿到外匯批文的企業鳳毛麟角。

  宋德昌吃准了這層關係,他想用這幾十年積累的政商護城河,換自己一條老命和東山再起的資本。

  王振華抬腳,皮鞋鞋底再次重重踩在宋德昌左手手腕上。

  骨骼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起。

  「拿市裡的關係壓我?拿外貿訂單威脅我?」

  王振華俯下身,眼神冷厲。

  「現在是九七年,不是三四十年代。你勾結鼎元資本,利用國企改制的風口,把幾千個下崗工人的血汗工廠低價套現。」

  「左手騙國家的補貼,右手把美元外匯洗到海外帳戶。」

  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黑色風衣的領口。

  「發這種國難財,還指望有人保你?」

  王振華偏頭,看向門外。

  楊琳站在門廊處,風衣下擺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沒有任何廢話,抬起右手,乾脆利落地打了個戰術手勢。

  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瞬間踏破了老宅院子的寂靜。

  八名穿著筆挺橄欖綠常服的人大步走入宴客廳。

  沒有拉警笛,沒有爆閃燈,但這群人肩章上的星徽和沒有多餘表情的嚴峻面容,透著比特警更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領頭的軍官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大印的文件,直接拍在紫檀木餐桌上。

  「宋德昌。」

  軍官的聲音毫無起伏。

  「經查實,你名下企業涉嫌長期違規倒賣外匯批文,向境外敵對資本輸送巨額利益,造成重大國有資產流失。」

  「從現在起,你所有海外帳戶,瑞士不記名戶頭,以及隱匿的私產,全面凍結查封。」

  宋德昌盯著文件底部的落款和那枚刺眼的紅章。

  那是他這種級別的商賈平時連邊都摸不到的頂層強力部門。

  他一直以為王振華只是個手眼通天的過江龍,充其量在黑道和基層有些手段。

  他做夢也沒想到,對方竟然能直接調動這種戰略級的官方力量下場清盤。

  底牌被徹底撕碎,宋家百年的體面被軍用皮鞋踩進了泥里。

  「我簽。我全都交出來。」

  宋德昌心理防線全面崩塌,整個人癱軟在地,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他用僅存的左手,從貼身內衣口袋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

  還有一本寫滿密碼的黑色小冊子。

  連同瑞士帳戶的轉帳授權書,全盤托出。

  宋家積攢了幾代人的隱秘財富,價值數十億。

  在這一刻,乾乾淨淨落入了宋欣的名下。

  趙龍大步上前,收起鑰匙和冊子。

  「把老東西拖出去,移交經偵。」

  兩名軍裝人員架起宋德昌的胳膊,毫不費力將他拖出大廳。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保鏢和傭人們,全部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喘。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

  王振華轉身,目光落在宋欣身上。

  穿酒紅色長裙的宋欣站在一地碎瓷片中。

  她看著宋德昌被帶走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壓在她心頭整整十六年的恐懼和夢魘,隨著這個男人的落網,徹底消散。


  但王振華知道,這還不夠。

  攻心,就要徹徹底底。

  「跟我走。」

  王振華伸手,再次牽住宋欣冰涼的手。

  他拉著她,穿過一片狼藉的宴客廳。

  沿著陰暗的紅木走廊,直接走向宋家老宅後院的宗祠。

  推開厚重的雙開木門,一股濃烈的線香和發霉的陳木味道撲面而來。

  這是宋家的禁地。

  三層高的供桌上,密密麻麻擺著宋家歷代家主和長輩的靈牌。

  最高處,掛著金字黑底的匾額,上面寫著世代簪纓。

  在這個封建規矩森嚴的家族裡,女眷連踏入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十五歲那年,宋欣的母親林惠吞藥自殺。

  連一塊屬於自己的牌位都未能進入這扇門。

  骨灰被隨意打發到了鄉下。

  宋欣站在門檻外,腳步挪動不得,渾身止不住發抖。

  王振華毫不猶豫地跨過門檻,停在供桌前。

  「李響。」

  李響跨步上前,右手按住航空級鈦合金戰刃的刀柄。

  手腕一翻,刀不出鞘,直接用沉重的刀鞘橫掃而出。

  砰!

  巨大的悶響在祠堂內傳開。

  最底層的十幾塊牌位被刀鞘生生砸斷,木屑橫飛。

  李響神色平淡,手臂連續揮動,動作穩定。

  供桌上的香爐,貢品,紅燭被砸得稀巴爛。

  那些代表著宋家百年宗族壓迫,代表著規矩與傲慢的歷代牌位,接連掉在青磚地面上。

  王振華走上前,抬起定做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一塊寫著宋氏先祖的牌位上。

  咔嚓!

  上好的金絲楠木從中間斷成兩截。

  他回過頭,看向門外的宋欣。

  「這個家裡,從來沒有什麼不可打破的規矩。」

  王振華的聲音在空蕩的祠堂里迴蕩,帶著絕對的狂妄與強權。

  「如果有,我就把它砸碎。」

  宋欣的眼眶瞬間通紅。

  她僵硬的雙腿終於恢復了知覺。

  一步一步跨進這間祠堂。

  她曾經連看一眼這裡都會遭到毒打。

  她走到王振華身邊。

  王振華從隨身空間裡,拿出一塊嶄新的,沒有半點灰塵的紫檀木牌位,遞到她手裡。

  上面用金漆刻著六個字,慈母林惠之位。

  「去,放上去。」

  王振華下巴微抬,指向供桌最正中,最高的位置。

  宋欣雙手接過牌位。

  她的手指發白。

  淚水終於決堤,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

  她踩著一地宋家列祖列宗的碎木頭,踩著那些壓迫了她母親一輩子的規矩,走到供桌前。

  她雙手捧著牌位,穩穩地,堂堂正正地,擺在了最高處。

  擺好後,宋欣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蒲團上。

  「媽。」

  一聲壓抑了十六年的悲鳴,從喉嚨深處撕裂而出。

  她把頭磕在青磚上,嚎啕大哭。

  那是她失去童年,失去母親後的委屈。

  她在黑暗的虹口泥潭裡打滾廝殺,用暴虐和殘忍偽裝了半輩子。

  現在,所有的硬殼都被擊碎了。

  王振華站在她身後,身形挺拔,氣度沉凝。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點燃了一根煙,看著火光在昏暗的祠堂里明滅。

  王振華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彎起,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夜幕深沉,雨已經停了。

  宋欣哭夠了,站起身。

  她紅腫著雙眼,但那雙曾經充滿暴戾和偏執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清明與堅定。


  她走到王振華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將身體的重量完全交付給他。

  王振華摟住她的腰,轉身走出祠堂。

  身後的宋家老宅,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土崩瓦解的百年舊夢。

  門外,邁巴赫的引擎已經啟動。

  「明天發個通告。」

  上車前,王振華對趙龍交代。

  「棉紡廠正常運轉,外貿訂單繼續接。」

  「所有下崗職工重新登記造冊,工資不僅要補齊,還要按現代企業的標準交社保。」

  「告訴他們,跟著東和商貿,只要肯干,就有飯吃。」

  趙龍重重點頭。

  「明白,老闆!」

  轎車駛出弄堂,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

  浦東陸家嘴,金茂大廈五十三樓臨時指揮中心。

  整個平層被改造成了堅固的堡壘。

  十一名全副武裝的黑水安保人員在走廊和電梯口巡邏。

  防彈衣外掛著戰術手電,通訊耳麥。

  角落裡甚至架設了重型機槍。

  沈知遠跌跌撞撞地衝出專用電梯。

  他那身昂貴的阿瑪尼西裝皺成一團。

  胸口沾著自己吐出的穢物。

  側臉上一道清晰的皮鞋鞋印,紅得發紫。

  他完全顧不上往日的體面,推開實木雙開門,衝進寬大的辦公室。

  辦公桌後,一個頭髮金黃,鷹鉤鼻的老外正坐在老闆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手邊放著一部接通美國衛星的保密電話。

  美國駐滬副領事,兼黑水深淵亞太區最高負責人,大衛。

  「大衛先生。」

  沈知遠幾乎是撲到辦公桌前,聲音悽厲。

  「宋家的盤子全砸了。王振華不僅端了陳德勝,還帶了軍方的人把宋家連根拔起。我們準備吞併棉紡廠的三千萬美金入股計劃,徹底報廢。」

  大衛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

  冰塊在杯壁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冰冷的藍色眼珠緩緩轉動,盯住沈知遠臉上那道帶著明顯侮辱性的鞋印。

  「軍方介入?全盤報廢?」

  大衛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是個瘋子。他根本不在乎外交豁免權。他還提到了您的名字和至高盟。」

  沈知遠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嘴唇直哆嗦。

  「我們必須立刻向大使館施壓,讓他付出代價。」

  「閉嘴。」

  大衛一口喝乾杯里的威士忌,將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接連在南浦大橋和虹口受挫。

  現在連耗費重金布局的白手套和產業鏈都被直接掐斷。

  這觸及了深淵組織的底線。

  大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著黃浦江對岸燈火闌珊的靜安和虹口。

  「正常的商業兼併和政治施壓已經沒有意義了。」

  大衛轉動著右手大拇指上的黑色骷髏扳指,眼底滿是陰狠。

  他轉身,抓起桌上的衛星保密電話。

  「接通總部行動局。」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電子雜音,隨後是個毫無感情的冷硬聲音。

  「授權碼驗證通過。大衛領事,請下達指令。」

  大衛咬著雪茄,一字一頓地對著話筒開口。

  「亞洲區目標,王振華。」

  「威脅等級上調至S級。我要求啟動終極淨化協議,不惜一切代價,抹除目標。」

  窗外,濃重的烏雲再次遮蔽了月亮,一場更加血腥的暴風雨,正在黃浦江上空悄然醞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