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行政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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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森,四季酒店頂層。

  窗外,魯爾區的雨還沒停,雷聲沉悶得像是遠古巨獸的喘息。

  王振華推開了套房大門。

  他隨手把那件濺了幾點血星的高定西裝扔在地上,解開領口,露出了那如大理石雕刻般的鎖骨和健碩胸肌。

  「老闆,你比預想中慢了十分鐘。」

  一道慵懶而魅惑的聲音在陰影中響起。

  艾娃·露易絲穿著一件黑色真絲睡袍,半透的質地隱約勾勒出她那足以令任何男人窒息的S型曲線。

  她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裡搖晃著一杯紅如瑪瑙的柏圖斯,白金色的短髮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碎汞般的光。

  「三十七個老弱病殘,拖了點時間。」王振華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的MI5王牌,「事情辦得怎麼樣?」

  「人都安排妥了,正在另一家酒店啃牛排,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上帝。」

  艾娃放下酒杯,像只柔弱無骨的波斯貓般纏上王振華的腰,手指在他胸前的傷疤上打轉,

  「倒是您,殺得這麼起勁,那股子暴躁勁兒,不需要消消火嗎?」

  王振華沒有廢話,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狂暴而野蠻地吻了下去。

  這是對戰利品的極致占有,也是對這位頂級女特工肉體與靈魂的雙重征服。

  艾娃發出一聲驚呼,隨即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瘋狂地回應。

  戰後的溫存,往往比戰爭本身更狂野。

  在這個淒冷的雨夜,套房內的空氣被迅速點燃,衝擊聲與破碎的嘶吼,在黑暗中交織出一首征服的樂章。

  ……

  翌日清晨。

  王振華披著浴袍站在陽台上,手裡拿著一疊加密衛星電話。

  「二十台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加上三十七名前蘇聯和東德的流體動力學專家、高精度模具工程師。」

  王振華對著電話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匯報菜場買回來的斤兩。

  電話那頭,向來穩如泰山的楊琳,呼吸聲在那一瞬間猛地粗重了幾分。

  「你確定?是真正的五軸?不是那種被閹割過精度的民用品?」

  「施耐德那老小子的保命符,你覺得他敢給假貨?」王振華冷哼一聲。

  「振華,你要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楊琳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極度興奮後的緊繃,

  「國內的航空發動機葉片一直卡在精密加工這一環,如果有這批設備和人,我們的戰機心病起碼能縮短五年的研發周期!這是……這是真正的國運!」

  「廢話少說,什麼時候接貨?」

  「『遠望號』已經過蘇伊士運河,正在全速趕往漢堡港,偽裝是空貨櫃回運。只要這批東西上了船,就是神仙也攔不住。」

  楊琳深吸一口氣,「但這三天,是德國方面海關和安全局反應最快的時候,你千萬小心。」

  「放心,在德國,我想走,沒人留得住。」

  王振華掛斷電話,眼中寒芒一閃。

  接下來的三天,埃森平靜得詭異。

  施耐德像是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的版圖上,只有艾娃的情報網顯示他正躲在漢諾瓦的一座鄉間別墅里瑟瑟發抖。

  李響指揮著七殺堂的精銳,連夜將那些重達幾十噸的龐然大物拆解、裝箱,偽裝成普通紡織機械,通過陸路分批次運往漢堡港。

  一切順利得讓人心裡發毛。

  王振華的【危機警示】雖然沒有瘋狂報警,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陰翳感,始終繚繞在他心頭。

  漢堡港,歐洲的物流心臟。

  當王振華的黑色奧迪A8緩緩駛入17號專用碼頭時,天空陰沉得像是要滴出墨來。

  「老闆,『遠望號』已經進港了,正在申請靠泊。最多兩個小時,貨物就能吊裝入艙。」

  李響坐在副駕駛,手心裡全是汗,這種級別的走私,他也是第一次。

  艾娃坐在后座,手指在特製平板上飛速跳動,神情嚴肅:「有些不對勁,碼頭周邊的巡邏艇頻率增加了三倍,而且……信號干擾加強了。」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悽厲的警笛聲毫無預兆地從四面八方響起。

  王振華眉頭一挑,透過墨鏡看向碼頭入口。

  十幾輛塗著藍黃條紋的聯邦警察巡邏車,以及兩輛漆黑的、印著「ZOLL」(海關)字樣的防彈裝甲車,如同嗜血的鯊魚群,迅速封鎖了通往17號倉庫的所有出口。

  「砰!」

  倉庫大門被人野蠻地撞開,一群持槍的特警沖了進去。

  「該死!動作怎麼會這麼快?」

  李響臉色大變,右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藏在座椅下的合金長刀。

  「坐好,別動。」王振華淡淡地說道,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這種規模的行動,絕對不是簡單的「走私舉報」。

  車窗被敲響了。

  一名穿著灰色羊絨風衣、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在十幾名警察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他長著一張典型的日耳曼面孔,薄薄的嘴唇透著一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刻薄與傲慢。

  王振華降下車窗,一股腥鹹的海風卷進了車內。

  「楊傑先生?」中年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振華,手裡拎著一個紅色的密封檔案袋,眼神中滿是戲謔。

  「我是。哪位?」

  「海關總署高級督察,施密特。」

  對方冷笑一聲,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蓋著德國聯邦安全委員會紅印的文件,重重地拍在車窗邊緣,「這批貨,我們要了。」

  王振華掃了一眼文件,瞳孔微微收縮。

  上面清楚地寫著:因涉嫌違反《對華戰略物資禁運條例》及涉及洗錢、恐怖主義融資,封鎖17號倉庫,扣押所有設備,並對相關人員進行拘捕審查。

  這不是正常的執法,這是降維打擊。

  「禁運條例?」王振華點燃一根煙,吐出一口青煙,

  「施密特先生,我報關單上寫的是二手中低檔紡織機,什麼時候成了戰略物資了?」

  「楊先生,別玩這種幼稚的遊戲了。」

  施密特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感,

  「上面有人想要這批東西。在德國,有些規矩不是靠你在街頭殺幾個人就能打破的。你的那些專家,此時應該已經坐上前往柏林移民局的囚車了。」

  王振華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注意到了文件末尾的一個手寫簽名——漢斯·穆勒。

  「漢斯·穆勒?」艾娃在后座低聲說道,

  「極右翼政黨的核心人物,聯邦議院國防委員會副主席。他是出了名的硬派反華,背後……有至高盟的政治獻金影子。」

  施密特聽到了艾娃的聲音,貪婪地掃了她一眼,隨即對著王振華譏諷道:

  「穆勒先生讓我轉告你,漢堡港不是阿姆斯特丹,這裡是大日耳曼的領土。要麼,你乖乖滾回你的貧民窟去;要麼,我就在漢堡監獄裡給你訂個終身套餐。選一個吧,先生。」

  李響的氣息已經冰冷到了極點,只要王振華一記眼色,他能在一秒鐘內讓這個督察的腦袋落地。

  但王振華按住了他的手。

  硬搶?

  這裡是漢堡港,方圓十公里內駐紮著兩個警察分局和一個邊防旅。一旦開火,就徹底坐實了恐怖分子的名頭,這批設備將永遠無法出境。

  這是軟刀子殺人,是用規則來玩死你。

  「看來穆勒先生挺看重我這批『破銅爛鐵』的。」王振華突然笑了起來,笑容讓施密特無由地感到一陣惡寒,

  「既然海關要查,那就慢慢查。德國是個法治國家,對吧?」

  「法治?」施密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只要我想,我可以查你一年。到時候,這些機器就是堆廢鐵,而那些專家,估計已經在某處失蹤了。」

  他囂張地拍了拍車門,揮手示意特警開始吊裝查封倉庫。

  王振華升起車窗,遮住了施密特那張寫滿勝利者姿態的臉。

  車內陷入了死寂。

  「華哥,咱們就這麼看著?」


  李響咬牙切齒,「那些工具機是國運,那些人要是落在他們手裡,咱們怎麼向國內交代?」

  「急什麼。」王振華摘下墨鏡,眼神深邃得如同萬丈深淵,

  「他既然想玩政治,想玩規則,我就陪他玩玩。」

  他轉頭看向艾娃:「艾娃,我給你一個小時。我要穆勒這輩子所有的政治獻金往來。特別是他競選漢堡議員期間,那些來歷不明的海外捐贈。既然他是『愛國者』,如果民眾發現他的競選經費是靠出賣德國核心工業秘密換來的,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艾娃微微一愣,隨即藍色的眼眸亮起了興奮的光:「你是想……」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王振華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一個特殊的紅點,「施耐德手裡不僅僅有軍火,還有一堆穆勒為了上位,幫『至高盟』處理違禁實驗廢料的爛帳。」

  他吐出一口煙,神色冷峻。

  「李響,通知楊琳,『遠望號』不要離港,就在公海轉圈。告訴她,三天之內,我讓德國政府恭恭敬敬地把東西給我送上船。」

  此時,艾娃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舞動,屏幕上關於穆勒的資金流向圖逐漸成型。

  突然,她停住了動作,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老闆,你可能不敢相信……穆勒最大的金主,名義上是一家盧森堡的基金會,但其實際控制人,通過六層洗錢網絡後,指向的是——」

  艾娃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的一個標誌。

  那是一個熟悉得令人髮指的圖案:一隻滴血的獨眼,瞳孔深處倒立著金字塔。

  「全視之眼。」

  王振華看著那個標誌,手中的菸頭被狠狠掐滅在菸灰缸里。

  「原來也是條被狗鏈拴著的狗。既然主人想教訓我,那我就先當著主人的面,把這隻狗的牙……一顆一顆拔下來。」

  「走,去拜訪一下這位穆勒議員的秘密情人。聽說,那是他在漢堡的財務管家。」

  奧迪A8猛地掉頭,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留下一臉愕然的海關警察,衝進了愈發密集的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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