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暴力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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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磨坊地下工廠的廣播系統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隨即傳出了王振華那略帶磁性的德語,平穩得像是在念晚間新聞稿。

  「我是楊傑。不管施耐德以前許諾給你們什麼,那都是廢紙。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新的價碼。」

  三十七名衣衫襤褸的前蘇聯專家和東德工程師抬起頭,眼神麻木而空洞。

  「每人五萬美金安家費,現金,上船就發。到了中國,每人一套兩百平米的獨立住房,配車,配翻譯。科研經費上不封頂,項目紅利百分之二十。」

  廣播裡的聲音頓了頓,接著是一聲打火機點菸的脆響。

  「我不談理想,我只談錢。想要活得像個人,現在就拿起你們的圖紙,跟著那個金髮女人走。」

  三秒鐘後,一名頭髮花白的流體動力學老專家顫抖著站了起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燃起了一團火。

  那是對尊嚴的渴望,也是對美元的渴望。

  「走!」老專家嘶吼一聲,帶頭沖向了緊急通道。

  ……

  紅磨坊大門外。

  凌晨三點的埃森,路燈忽明忽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王振華站在台階上,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的扣子。

  李響站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長條形布袋,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陰影。

  王振華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剛要點燃,動作卻突然停住了。

  「看來咱們的施耐德先生雖然慫,但他背後的主子脾氣不太好。」王振華把未點燃的煙夾在指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響子,幹活了。」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鏘——」

  一聲整齊劃一的金屬摩擦聲,在這個寂靜的雨夜驟然炸響。

  街道兩側原本緊閉的捲簾門同時拉開,巷道深處、屋頂上方、廢棄的貨櫃後,無數個黑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出。

  沒有吶喊,沒有叫囂。

  這群人穿著統一的黑色皮夾克,蹬著加厚的軍靴,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根半米長的實心鋼管,頂端焊接了鋒利的三角刺。

  不是那種只會瞎嚷嚷的街頭混混。

  他們的站位極有講究,前排持盾,中排持械,後排遊走,迅速封死了整條街道的所有退路。

  二樓的百葉窗縫隙後,施耐德透過縫隙看著這一幕,渾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瘋了……那是新納粹用來干髒活!那個東方人死定了,他會被剁成肉泥……」

  樓下。

  面對這黑壓壓的人牆,李響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華哥,我想試試刀。」

  李響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股子壓抑已久的嗜血。

  自從在阿姆斯特丹被那個鐵皮人打斷了佩刀,他的心裡就一直憋著一股火。

  這股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只有血才能澆滅。

  「別弄髒了我的西裝。」王振華淡淡說道,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只是低頭點燃了那根煙。

  「明白。」

  李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他手腕一抖,黑色的布袋滑落。

  一把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反光的直刃長刀出現在他手中。

  刀身是用凱薩琳從英國皇家兵工廠搞來的航空級鈦合金鍛造,刃口處泛著一抹妖異的紫光。

  「殺!」

  人群後方,一聲短促的哨音響起。

  最前排的三十名壯漢同時發力,腳下的長靴踏碎了積水,像一堵移動的鐵牆,帶著呼嘯的風聲向兩人碾壓過來。

  李響動了。

  傷愈後的身體仿佛打破某種枷鎖,加上王振華餵的那顆「癒合丸」似乎不僅僅修復了傷勢,更強化了他的經絡。

  他整個人像是一道灰色的閃電,毫無花哨地撞進了那堵鐵牆。

  「刷!」

  黑色的刀光在夜空中畫出一個完美的半圓。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壯漢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手腕一涼。


  噹啷!噹啷!噹啷!

  三根帶著三角刺的鋼管掉落在地。

  緊接著掉落的,是三隻齊腕而斷的手掌。

  鮮血還沒來得及噴涌,李響的身影已經穿過了他們的防線。

  他沒有捅心臟,沒有割喉嚨。

  既然老闆說別弄髒西裝,那就——廢了他們!

  刀背橫拍,碎膝蓋。

  「啊——!!」

  悽厲的慘叫聲終於遲滯地響起,瞬間撕裂了夜空的寂靜。

  李響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絞肉機,在人群中瘋狂旋舞。

  所過之處,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的壯漢就像是熟透的麥子,一片片地倒下。

  斷肢橫飛,卻詭異地沒有大面積的鮮血噴濺。

  這是對力量的絕對掌控,是對人體結構的極致解剖。

  不到一分鐘,街道中央已經躺下了五十多人。

  每個人都在地上痛苦地扭曲、哀嚎,失去了戰鬥力。

  二樓的施耐德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是人?這他媽是來自東方的魔鬼吧?

  「嘟——嘟——!」

  人群後方再次傳來急促的哨音,這次帶著一絲慌亂。

  原本試圖圍攻李響的黑衣人迅速後撤,讓開了一條通道。

  後方,兩排手持防暴盾牌的壯漢頂了上來,將李響死死擋住。

  而在盾牌陣型的縫隙中,十幾支閃爍著寒光的軍用十字弩探了出來。

  更要命的是,最後排的人手裡,點燃了一瓶瓶自製的燃燒瓶。

  「玩戰術?」

  一直站在台階上抽菸的王振華,終於抬起了眼皮。

  他看著那些蓄勢待發的弩箭和燃燒瓶,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在絕對的火力面前,戰術就是個笑話。」

  王振華隨手扔掉菸頭,火星在積水中熄滅。

  下一秒。

  他念頭一動,隨身空間內早已備好的兩把經過重度改裝的格洛克18,瞬間被他精準地切換至掌中。

  加長的33發彈匣,定製的槍口制退器,全自動快慢機。

  這兩把堪比微型衝鋒鎗的武器,在昏暗中閃爍著金屬的寒光。

  「放!」

  對方指揮官一聲令下。

  崩崩崩!

  弩弦震動,十幾支弩箭帶著破空聲射向李響。與此同時,十幾個燃燒瓶呼嘯著砸向王振華所在的台階。

  這是死局。

  不管是弩箭的穿透力,還是燃燒瓶的覆蓋範圍,都足以讓普通人瞬間斃命。

  但王振華不是普通人。

  【槍械精通(開啟)】

  時間在他的感知中仿佛變慢了。

  燃燒瓶在空中翻滾的軌跡、弩箭飛行的拋物線、甚至連空氣中雨滴下落的方位,都在他腦海中構建成了一個精準的三維模型。

  「砰砰砰砰砰砰——!」

  狂暴的槍聲瞬間炸響,連成一片,如同撕布機般刺耳。

  王振華雙手平舉,槍口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

  他沒有躲。

  第一波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半空中那十幾個正在旋轉的燃燒瓶。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在半空中發生。

  燃燒瓶凌空炸裂,無數團火球如同流星雨般落下,反而砸進了對方的盾牌陣列中。

  「啊!火!火!」

  原本嚴整的盾陣瞬間大亂,幾個被火油濺到的暴徒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丟掉盾牌滿地打滾。

  但這還沒完。

  王振華的雙槍稍微下壓,槍口隨著手腕的微動,進行著令人眼花繚亂的點射。

  每一發子彈都像是長了眼睛,鑽過盾牌的觀察孔,穿過人群的縫隙。

  噗!噗!噗!


  拿著十字弩的射手眉心中彈,仰面便倒。

  正在指揮填裝弩箭的副手手掌炸裂,斷指亂飛。

  王振華邁步走下台階。

  他每走一步,手中的格洛克就噴吐出一輪死亡的火舌。

  彈殼在他腳邊歡快地跳動,叮噹作響,鋪成了一條金色的地毯。

  沒有什麼掩護,沒有什麼走位。

  他就這麼直挺挺地走過去,像一輛人形坦克,用最狂暴的火力,硬生生把對方引以為傲的戰術陣型撕得粉碎。

  「換彈。」

  王振華低喝一聲。

  雙手一抖,空彈匣落地。

  兩隻新彈匣仿佛魔術般出現在掌心,瞬間推入槍膛。

  咔嚓。上膛。

  整個過程不到0.5秒。

  此時,他距離對方的指揮官,只有不到二十米。

  那個戴著戰術頭盔、躲在防暴車後面的指揮官,此刻終於感到了恐懼。他曾在波赫的血雨腥風中摸爬滾打,見過無數次死亡,也曾指揮過以少勝多的游擊戰。

  但在眼前這個東方男人身上,他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超越常規的暴力美學——那不是人數可以彌補的差距,那是對個體戰力極限的顛覆。他曾以為自己是狼群的頭領,此刻才發現,站在面前的竟是一頭暴龍。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指揮官歇斯底里地吼叫,試圖重新組織防線,但他知道,這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太慢了。」

  王振華冷哼一聲。

  轟!

  腳下的大理石地磚瞬間炸裂成蛛網狀。

  王振華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瞬間騰空而起,直接越過了那片還在燃燒的火海,越過了幾名試圖阻攔的暴徒頭頂。

  這一跳,跨越了整整十五米!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右腿高高抬起,如同一柄巨斧,帶著千鈞之勢,狠狠劈下。

  目標——指揮官的腦袋。

  「不——!」

  指揮官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下意識地舉起雙臂格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雙經過專業訓練的手臂瞬間折斷。王振華的腳後跟余勢未減,如鐵錘般精準地砸中那個凱夫拉防彈頭盔的側面。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頭盔瞬間凹陷,連同其內的頭顱一併粉碎。指揮官甚至來不及發出一絲痛呼,便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腦袋詭異地嵌進了胸腔里,徹底斷絕了生機。

  全場死寂。

  只剩下雨水落在火堆上發出的滋滋聲。

  剩下的兩百多名暴徒,看著那個站在指揮官屍體上、西裝甚至沒有沾上一滴血的男人,眼神里的兇狠徹底崩塌了。

  噹啷。

  不知是誰先扔掉了手裡的鋼管。

  緊接著,像是瘟疫蔓延一般,所有人爭先恐後地丟掉武器,發瘋似的向四周逃竄。

  他們是暴徒,是殺手,但這不代表他們想送死。

  面對這種非人類的怪物,再多的錢也沒有命重要。

  不到半分鐘,原本擁擠的街道變得空空蕩蕩,只留下一地的傷員和還在燃燒的殘骸。

  李響甩掉刀刃上的血珠,走過來踢了踢指揮官的屍體。

  「華哥,是個硬茬子,身上有這種東西。」

  李響彎腰,從屍體的戰術背心口袋裡掏出一個被捏碎了一半的通訊器。

  黑色的外殼上,印著那隻滴血的獨眼和倒立的金字塔。屏幕雖然裂了,但依然能看到上面最後一條未發送的信息:

  【目標戰力評估錯誤……請求啟動潘多拉……】

  艾娃不知何時從街邊陰影中走出,身形如魅,她看了一眼王振華手中的通訊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老闆,這通訊器內部數據還在。『潘多拉計劃』,至高盟的核心項目之一,涉及的絕密信息遠比我們想像的要深。」

  艾娃說著,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可攜式數據接口,迅速插進了通訊器的殘骸中。


  「雖然受損嚴重,但核心信息應該還能導出。」

  王振華眼神示意,艾娃飛速操作,短短數秒,通訊器殘餘的數據便被迅速導入她的手機。「信息已截取並備份,物理載體已無用。」

  艾娃匯報完畢,王振華這才接過那個被廢棄的通訊器,隨手扔進旁邊的火堆里。

  「潘多拉?」王振華看著通訊器殘骸在火焰中扭曲,聲音冷冽如刀。

  「希臘神話里說,潘多拉魔盒打開後,放出了所有的災難和瘟疫,只留下了希望。」

  他轉過身,走向那輛停在路邊的奧迪A8。

  「但在我這裡,盒子打開了,就連希望我也要給它掐滅。」

  「走,先回去。」

  車門關上。

  黑色的轎車啟動,輪胎碾過地上的碎玻璃和血水,向著德國最大的港口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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