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死信倒計時
第二天早上六點，橫濱站南口。
清晨的薄霧混合著海風的腥咸，在空曠的站台前瀰漫。
蘇晨靠在陰影里，看著那班應該帶來希望的列車進站，又看著它空蕩蕩地駛離。沒有人來取那張原本屬於黑貓女兒的船票。
他在寒風中等了七分鐘，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七分鐘後，蘇晨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地融入了人潮。
黑貓的女兒沒有出現，在這個殘酷的地下世界裡，只意味著兩種可能：第一，那女孩不信他；第二，她已經失去了行動自由。
上午八點十六分，蘇晨手腕上的終端微微震動。黑貓用於交易的暗網帳戶，正式切入了代表死亡的「死信狀態」——這意味著她已經連續十二小時未能完成生命體徵驗證。
坐在租來的舊車裡，蘇晨面無表情地調出黑貓昨晚留下的那份關係鏈。黑貓是個在刀尖上跳舞的聰明女人，她住在新宿區一棟老舊公寓裡，但住址並未在任何檔案上直接寫明，而是像一串密碼般，巧妙地藏在一份水電繳費記錄的舊編號中。
她足夠謹慎。可惜，她這次面對的，是防衛省最殘忍的內部清理獵犬。對方要找她，根本不需要通過網絡，順著物理世界的血腥味就能摸到門前。
上午九點，蘇晨提著一個破舊的維修工具箱，準時踏入了那棟老舊公寓樓。
樓下沒有拉起刺眼的警戒線，也沒有警車閃爍的紅藍燈光。一切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正在門口掃地的管理員大爺瞥見這個戴著鴨舌帽的陌生男人，警惕地攔了一句：「找誰？」
「六樓，水管檢查。」蘇晨壓低了帽檐，聲音沙啞平穩。
「今天沒接到物業通知啊。」
蘇晨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物業維修單，遞了過去：「六零三住戶凌晨報修，說浴室漏水，可能是總閥裂了。」
管理員湊近看了一眼單號，放行了。
單號當然是真的。就在十分鐘前，蘇晨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黑進了這家物業的後台系統，憑空捏造了這條無可挑剔的記錄。
「電梯壞了，走樓梯吧。」管理員好心提醒了一句，「六樓那個女人神出鬼沒的，很少在家，你敲門敲久一點。」
「謝謝。」
「修完記得讓她本人簽字，我們好做帳。」
「一定。」
蘇晨提著工具箱，一步步踏上昏暗的樓梯。當他站在六零三室的門前時，他的眼神已經從一個唯唯諾諾的維修工，切換成了冷酷無情的獵手。
門鎖表面完好無損，但蘇晨的目光卻精準地鎖定了門框內側。在鎖舌下方四厘米處，有一道極淺的金屬擦痕。那是有人用特製薄片強行卡掉防盜鏈留下的痕跡。
他戴上醫用橡膠手套，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備用機械鑰匙——這同樣來自黑貓昨晚交出的那份膠囊數據。
伴隨著細微的「咔噠」聲，防盜門被推開。
屋裡死寂一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檸檬味清潔劑香氣，但這股味道，卻掩蓋不住那一絲極淡、極腥的血氣。
黑貓倒在客廳和廚房之間的過道上，身上還穿著昨晚在茶室交易時的那件風衣。
蘇晨在門外停頓了兩秒，沒有出聲，也沒有立刻走向屍體。他的大腦以機器般的冷酷模式瞬間接管了所有感官。
先掃視門鎖，再確認窗戶，最後，目光如雷達般貼著地面寸寸掠過。
客廳的窗戶緊閉，空調仍在不知疲倦地運轉，定格在十八度。茶几上放著兩個瓷杯，其中一個杯口，殘留著半圈已經乾涸的水跡。
黑貓曾在這裡招待過客人。至少在開門的那一瞬間，她並沒有把對方當成致命的威脅。
蘇晨的視線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牆壁上。那裡，赫然有一個不顯眼的彈孔。
他目測了一下：彈孔高度一百四十六厘米，射入角度向下微傾七度。子彈輕易擊穿了石膏板，深深嵌進了後方的保溫層里。
直到確認周遭沒有觸髮式陷阱，蘇晨才走到黑貓身旁，蹲下身檢查她身上的致命傷。
兩槍。
第一槍打在左側肩膀，沒有命中要害；第二槍卻是近距離處決，直接貫穿。
現場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枚彈殼。兇手要麼使用了帶有彈殼回收袋的特種武器，要麼在殺人後從容地撿走了彈殼。
蘇晨低下頭，目光冷冽地盯著木地板。地板顯然剛被擦拭過，水漬未乾。
兇手在清理腳印。但在這個頂尖駭客兼殺手看來，這種清理簡直是欲蓋彌彰。普通的入室搶劫殺人，誰會閒到花時間把整個客廳拖一遍？只有受過專業清理訓練的行動人員，才知道該抹除什麼。
蘇晨打開工具箱，取出一柄高強度側光燈，貼著地面平行打光。
在特定角度的光暈下，一串被水漬稀釋、卻依然殘留著微弱輪廓的印跡，幽幽地顯現出來。
腳印從玄關一路延伸進來，在茶几旁有過短暫的停頓，隨後又走向了廚房。
「鞋碼27.5。」蘇晨的大腦飛速計算著，「右腳落地的受力面積明顯比左腳小。不是天生跛腳，是右膝有舊傷，下意識不願完全發力。」
清晨的薄霧混合著海風的腥咸，在空曠的站台前瀰漫。
蘇晨靠在陰影里，看著那班應該帶來希望的列車進站，又看著它空蕩蕩地駛離。沒有人來取那張原本屬於黑貓女兒的船票。
他在寒風中等了七分鐘，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七分鐘後，蘇晨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地融入了人潮。
黑貓的女兒沒有出現，在這個殘酷的地下世界裡，只意味著兩種可能：第一，那女孩不信他；第二，她已經失去了行動自由。
上午八點十六分，蘇晨手腕上的終端微微震動。黑貓用於交易的暗網帳戶，正式切入了代表死亡的「死信狀態」——這意味著她已經連續十二小時未能完成生命體徵驗證。
坐在租來的舊車裡，蘇晨面無表情地調出黑貓昨晚留下的那份關係鏈。黑貓是個在刀尖上跳舞的聰明女人，她住在新宿區一棟老舊公寓裡，但住址並未在任何檔案上直接寫明，而是像一串密碼般，巧妙地藏在一份水電繳費記錄的舊編號中。
她足夠謹慎。可惜，她這次面對的，是防衛省最殘忍的內部清理獵犬。對方要找她，根本不需要通過網絡，順著物理世界的血腥味就能摸到門前。
上午九點，蘇晨提著一個破舊的維修工具箱，準時踏入了那棟老舊公寓樓。
樓下沒有拉起刺眼的警戒線，也沒有警車閃爍的紅藍燈光。一切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正在門口掃地的管理員大爺瞥見這個戴著鴨舌帽的陌生男人，警惕地攔了一句：「找誰？」
「六樓，水管檢查。」蘇晨壓低了帽檐，聲音沙啞平穩。
「今天沒接到物業通知啊。」
蘇晨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物業維修單，遞了過去：「六零三住戶凌晨報修，說浴室漏水，可能是總閥裂了。」
管理員湊近看了一眼單號，放行了。
單號當然是真的。就在十分鐘前，蘇晨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黑進了這家物業的後台系統，憑空捏造了這條無可挑剔的記錄。
「電梯壞了，走樓梯吧。」管理員好心提醒了一句，「六樓那個女人神出鬼沒的，很少在家，你敲門敲久一點。」
「謝謝。」
「修完記得讓她本人簽字，我們好做帳。」
「一定。」
蘇晨提著工具箱，一步步踏上昏暗的樓梯。當他站在六零三室的門前時，他的眼神已經從一個唯唯諾諾的維修工，切換成了冷酷無情的獵手。
門鎖表面完好無損，但蘇晨的目光卻精準地鎖定了門框內側。在鎖舌下方四厘米處，有一道極淺的金屬擦痕。那是有人用特製薄片強行卡掉防盜鏈留下的痕跡。
他戴上醫用橡膠手套，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備用機械鑰匙——這同樣來自黑貓昨晚交出的那份膠囊數據。
伴隨著細微的「咔噠」聲，防盜門被推開。
屋裡死寂一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檸檬味清潔劑香氣，但這股味道，卻掩蓋不住那一絲極淡、極腥的血氣。
黑貓倒在客廳和廚房之間的過道上，身上還穿著昨晚在茶室交易時的那件風衣。
蘇晨在門外停頓了兩秒，沒有出聲，也沒有立刻走向屍體。他的大腦以機器般的冷酷模式瞬間接管了所有感官。
先掃視門鎖，再確認窗戶，最後，目光如雷達般貼著地面寸寸掠過。
客廳的窗戶緊閉，空調仍在不知疲倦地運轉，定格在十八度。茶几上放著兩個瓷杯，其中一個杯口，殘留著半圈已經乾涸的水跡。
黑貓曾在這裡招待過客人。至少在開門的那一瞬間，她並沒有把對方當成致命的威脅。
蘇晨的視線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牆壁上。那裡，赫然有一個不顯眼的彈孔。
他目測了一下：彈孔高度一百四十六厘米，射入角度向下微傾七度。子彈輕易擊穿了石膏板，深深嵌進了後方的保溫層里。
直到確認周遭沒有觸髮式陷阱，蘇晨才走到黑貓身旁，蹲下身檢查她身上的致命傷。
兩槍。
第一槍打在左側肩膀，沒有命中要害；第二槍卻是近距離處決，直接貫穿。
現場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枚彈殼。兇手要麼使用了帶有彈殼回收袋的特種武器，要麼在殺人後從容地撿走了彈殼。
蘇晨低下頭，目光冷冽地盯著木地板。地板顯然剛被擦拭過，水漬未乾。
兇手在清理腳印。但在這個頂尖駭客兼殺手看來，這種清理簡直是欲蓋彌彰。普通的入室搶劫殺人，誰會閒到花時間把整個客廳拖一遍？只有受過專業清理訓練的行動人員，才知道該抹除什麼。
蘇晨打開工具箱，取出一柄高強度側光燈，貼著地面平行打光。
在特定角度的光暈下，一串被水漬稀釋、卻依然殘留著微弱輪廓的印跡，幽幽地顯現出來。
腳印從玄關一路延伸進來，在茶几旁有過短暫的停頓，隨後又走向了廚房。
「鞋碼27.5。」蘇晨的大腦飛速計算著，「右腳落地的受力面積明顯比左腳小。不是天生跛腳，是右膝有舊傷，下意識不願完全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