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你的視線，就是我的大門
下午兩點，蘇晨換到了那座醫院的停車樓。
這裡能勉強看到防衛省北側圍牆的一角。高聳的圍牆外，有一條窄小的消防通道，平時連流浪貓都很少經過。
一名穿著黃色制服的送餐員騎著電動車停在牆邊，低頭裝作整理餐箱。
十六秒後，巡邏衛兵的腳步聲從拐角出現。
送餐員立刻擰動油門離開。
衛兵沒有追，只是眼神銳利地看了一眼車牌。
蘇晨用鏡頭將這一幕無聲地記錄下來。
一個小時後，那個送餐員又來了。這一次，他停了二十一秒。
巡邏衛兵比上次晚到了四秒。
第三次，送餐員沒來。換成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上班族，站在相同的位置，捂著耳朵大聲打電話。
衛兵依舊從同一個方向準時出現。
事不過三，這絕不是巧合。
有人在用人命試探巡邏隊的反應時間。
蘇晨慢慢將狙擊鏡頭轉向那個西裝男人。對方打完電話，快步走進兩百米外的地鐵站。他的走路節奏極其穩定，步幅幾乎一致，沒有回頭，也沒有再看防衛省一眼。
毫無疑問，專業人員。
他可能來自防衛省內部的安全部門在做抗壓測試，也可能是「梅花K」撒出來的眼線。
蘇晨沒有去跟。
這種誘餌出現在這裡，很可能就是為了反向觀察周圍，看看有哪條藏在暗處的魚會咬鉤跟上去。
他收回視線，繼續死死盯著那堵冰冷的圍牆。
晚上七點，北側崗哨臨時換人。
新來的衛兵明顯是個不熟悉線路的新兵蛋子，巡邏時腳步急躁，比規定時間走快了整整十一秒。剛一回來，崗亭值班的老兵就把他叫過去，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收音器里傳來清晰的喝罵聲。
「你走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嗎？！」
「報告！我想按時、高效地完成巡邏任務！」
「規定是七分鐘整，不是讓你跑完拉練！你是個白痴嗎？」
「明白！」
「你快了十一秒，下一組為了彌補你的空缺，就要多站十一秒。整個北區的防線節奏都會被你這個蠢貨打亂！」
「對不起！」
「滾回去，重新走！」
蘇晨聽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拿出紙筆，在戰術板上重重畫下幾道線。
所有巡邏人員，都被死命令要求維持絕對固定的節奏。
這固然讓防衛省的管理變得極其方便，但也讓這些活人的行為，變得像機器一樣容易預測。
真正無死角的嚴密安保，絕不會把人的節奏完全鎖死。固定節奏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漏洞，只是防衛省的設計者傲慢地認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碳基生物，能將潛入的時間精確到零點幾秒去利用這個漏洞。
可惜，他們遇到了蘇晨。
第五天凌晨，蘇晨終於熬紅了雙眼，完成了整整六組夜間換崗的龐大數據比對。
他將錄像壓縮，一幀一幀地在視網膜上慢放。
外崗轉身。
接崗抬手。
機動人員低頭看表。
四號衛兵回頭確認崗亭。
兩條本該密不透風的視線網，在維修通道前發生了一次極其詭異的交叉。
交叉前一幀，左側出現了一瞬間的無人覆蓋。
交叉後一幀，右側出現了同樣短暫的真空。
中間缺失的時間，定格在屏幕上——0.15秒。
這不是因為攝像頭存在盲區，而是活人的視線，在生理極限下必然產生的死角！
當然，頭頂的AI攝像頭仍然會忠實地拍下通道里的一切。但蘇晨早就查過，那台攝像頭採用的是動態目標識別。系統底層邏輯設定，需要先由人眼確認異常，系統才會將該區域的移動物體鎖定為「入侵目標」。
也就是說，如果能在人眼丟失目標的這0.15秒內，向系統提交一個被它底層代碼接受的內部身份標籤，系統就會把你當成「自己人」，從而保持靜默。
單靠速度，沖不過去。
必須先拿到內部的通行權限。
蘇晨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拿起手邊的一份機密名單。
名單里，密密麻麻記錄著每日有資格進出防衛省外圍的承包商信息。清潔公司、設備維修公司、消防檢測機構、食品供應商、絕密檔案銷毀公司。
一共一百七十三人。
蘇晨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逐個調查。他那顆超頻大腦高速運轉，直接大筆一揮，排除了所有工作性質無法接觸到內部網絡系統的人。
刷刷幾下，名單上只剩下二十六個。
緊接著，他入侵了日本的徵信系統，按債務危機、婚姻破裂、異常高消費、頻繁工作變動等不穩定因素再次篩選。
人數驟降到八個。
這八個人中，有三個近期頻繁出入歌舞伎町。
經過蘇晨調取沿途監控，發現有兩個人只是單純去借酒澆愁的失敗者。
但最後一個人，卻在暗網留下了固定的情報交易資金流。
這個人的代號，不是文字。
而是一個滴著血的黑色貓爪圖案。
蘇晨在黑暗中敲擊鍵盤，十五分鐘後，他在暗網極深處的一個加密論壇里，找到了一條三個月前的留言。
【黑貓不賣國家，只賣國家裡的人。】
留言下方，附著一間隱秘茶室的預約方式。
蘇晨冷笑著關閉頁面。
硬闖高牆，那是莽夫送死的行徑。只要弄清內部人員那骯髒的利益關係，很多原本緊閉的防爆門，會自己乖乖打開。
他拿起一次性衛星電話，撥通了茶室的號碼。
嘟聲過後，接電話的是個聲音慵懶的女人。
「您好，請問預約哪位老師？」
「黑貓。」蘇晨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
電話那邊，明顯的呼吸聲停滯了兩秒。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沒有這個人。」女人的聲音多了幾分警惕。
蘇晨看著桌上那份被圈出名字的八人名單，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告訴她，西伯利亞的舊硬碟，已經開始解凍了。」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死寂的十秒鐘後，她壓低聲音問：「……幾位？」
「一位。」
「明晚九點，歌舞伎町，三樓竹間。」
「我不喝茶。」蘇晨淡淡道。
「來這裡找黑貓的人，也不是為了喝茶的。」
電話掛斷。
蘇晨站起身，將一張標註著密密碼碼紅線的防衛省外圍地圖折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近心臟的口袋裡。那裡，還隔著那張寫著【25】的相紙。
0.15秒的血路，他已經用命算出來了。
現在缺的，就是那把能讓系統閉嘴的「鑰匙」了。
這裡能勉強看到防衛省北側圍牆的一角。高聳的圍牆外，有一條窄小的消防通道，平時連流浪貓都很少經過。
一名穿著黃色制服的送餐員騎著電動車停在牆邊，低頭裝作整理餐箱。
十六秒後，巡邏衛兵的腳步聲從拐角出現。
送餐員立刻擰動油門離開。
衛兵沒有追，只是眼神銳利地看了一眼車牌。
蘇晨用鏡頭將這一幕無聲地記錄下來。
一個小時後，那個送餐員又來了。這一次，他停了二十一秒。
巡邏衛兵比上次晚到了四秒。
第三次，送餐員沒來。換成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上班族，站在相同的位置，捂著耳朵大聲打電話。
衛兵依舊從同一個方向準時出現。
事不過三，這絕不是巧合。
有人在用人命試探巡邏隊的反應時間。
蘇晨慢慢將狙擊鏡頭轉向那個西裝男人。對方打完電話，快步走進兩百米外的地鐵站。他的走路節奏極其穩定，步幅幾乎一致，沒有回頭，也沒有再看防衛省一眼。
毫無疑問，專業人員。
他可能來自防衛省內部的安全部門在做抗壓測試，也可能是「梅花K」撒出來的眼線。
蘇晨沒有去跟。
這種誘餌出現在這裡，很可能就是為了反向觀察周圍，看看有哪條藏在暗處的魚會咬鉤跟上去。
他收回視線，繼續死死盯著那堵冰冷的圍牆。
晚上七點，北側崗哨臨時換人。
新來的衛兵明顯是個不熟悉線路的新兵蛋子，巡邏時腳步急躁，比規定時間走快了整整十一秒。剛一回來，崗亭值班的老兵就把他叫過去，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收音器里傳來清晰的喝罵聲。
「你走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嗎？！」
「報告！我想按時、高效地完成巡邏任務！」
「規定是七分鐘整，不是讓你跑完拉練！你是個白痴嗎？」
「明白！」
「你快了十一秒，下一組為了彌補你的空缺，就要多站十一秒。整個北區的防線節奏都會被你這個蠢貨打亂！」
「對不起！」
「滾回去，重新走！」
蘇晨聽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拿出紙筆，在戰術板上重重畫下幾道線。
所有巡邏人員，都被死命令要求維持絕對固定的節奏。
這固然讓防衛省的管理變得極其方便，但也讓這些活人的行為，變得像機器一樣容易預測。
真正無死角的嚴密安保，絕不會把人的節奏完全鎖死。固定節奏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漏洞，只是防衛省的設計者傲慢地認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碳基生物，能將潛入的時間精確到零點幾秒去利用這個漏洞。
可惜，他們遇到了蘇晨。
第五天凌晨，蘇晨終於熬紅了雙眼，完成了整整六組夜間換崗的龐大數據比對。
他將錄像壓縮，一幀一幀地在視網膜上慢放。
外崗轉身。
接崗抬手。
機動人員低頭看表。
四號衛兵回頭確認崗亭。
兩條本該密不透風的視線網，在維修通道前發生了一次極其詭異的交叉。
交叉前一幀，左側出現了一瞬間的無人覆蓋。
交叉後一幀，右側出現了同樣短暫的真空。
中間缺失的時間，定格在屏幕上——0.15秒。
這不是因為攝像頭存在盲區，而是活人的視線，在生理極限下必然產生的死角！
當然，頭頂的AI攝像頭仍然會忠實地拍下通道里的一切。但蘇晨早就查過，那台攝像頭採用的是動態目標識別。系統底層邏輯設定，需要先由人眼確認異常，系統才會將該區域的移動物體鎖定為「入侵目標」。
也就是說，如果能在人眼丟失目標的這0.15秒內，向系統提交一個被它底層代碼接受的內部身份標籤，系統就會把你當成「自己人」，從而保持靜默。
單靠速度，沖不過去。
必須先拿到內部的通行權限。
蘇晨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拿起手邊的一份機密名單。
名單里，密密麻麻記錄著每日有資格進出防衛省外圍的承包商信息。清潔公司、設備維修公司、消防檢測機構、食品供應商、絕密檔案銷毀公司。
一共一百七十三人。
蘇晨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逐個調查。他那顆超頻大腦高速運轉，直接大筆一揮，排除了所有工作性質無法接觸到內部網絡系統的人。
刷刷幾下，名單上只剩下二十六個。
緊接著，他入侵了日本的徵信系統，按債務危機、婚姻破裂、異常高消費、頻繁工作變動等不穩定因素再次篩選。
人數驟降到八個。
這八個人中，有三個近期頻繁出入歌舞伎町。
經過蘇晨調取沿途監控，發現有兩個人只是單純去借酒澆愁的失敗者。
但最後一個人，卻在暗網留下了固定的情報交易資金流。
這個人的代號，不是文字。
而是一個滴著血的黑色貓爪圖案。
蘇晨在黑暗中敲擊鍵盤，十五分鐘後，他在暗網極深處的一個加密論壇里，找到了一條三個月前的留言。
【黑貓不賣國家，只賣國家裡的人。】
留言下方，附著一間隱秘茶室的預約方式。
蘇晨冷笑著關閉頁面。
硬闖高牆，那是莽夫送死的行徑。只要弄清內部人員那骯髒的利益關係，很多原本緊閉的防爆門，會自己乖乖打開。
他拿起一次性衛星電話，撥通了茶室的號碼。
嘟聲過後，接電話的是個聲音慵懶的女人。
「您好，請問預約哪位老師？」
「黑貓。」蘇晨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
電話那邊，明顯的呼吸聲停滯了兩秒。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沒有這個人。」女人的聲音多了幾分警惕。
蘇晨看著桌上那份被圈出名字的八人名單，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告訴她，西伯利亞的舊硬碟，已經開始解凍了。」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死寂的十秒鐘後，她壓低聲音問：「……幾位？」
「一位。」
「明晚九點，歌舞伎町，三樓竹間。」
「我不喝茶。」蘇晨淡淡道。
「來這裡找黑貓的人，也不是為了喝茶的。」
電話掛斷。
蘇晨站起身，將一張標註著密密碼碼紅線的防衛省外圍地圖折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近心臟的口袋裡。那裡，還隔著那張寫著【25】的相紙。
0.15秒的血路，他已經用命算出來了。
現在缺的，就是那把能讓系統閉嘴的「鑰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