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把這片海域掀了
蘇晨對這個人的了解，幾乎是一片恐怖的空白。
在蛇提供的全套絕密情報里，關於這個人的描述只有寥寥幾行冷冰冰的描述：掌控全球軍事衛星防禦與高能武器網絡。行蹤成謎。從未在任何公開或暗網的物理檔案中留下過生物痕跡。連代號本身，都只是因為有前代黑客在被徹底抹殺前，於數據殘片裡驚鴻一瞥過這個撲克牌符號。
如果是梅花K出手了……
如果這個人真的掌控著天基衛星網絡和全球軍事頻段——那麼，通過天基紅外掃描或者磁異常探測，從太空中鎖定一艘在北冰洋下像烏龜一樣爬行的老舊柴電潛艇，對他來說，大概真的比碾死一隻掙扎的螞蟻還要簡單。
蘇晨看著那個光點在屏幕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逼近。
十二海里……十一海里……
他心裡某個一直緊繃的角落，突然安靜地沉了下去。
沒有恐慌。沒有面對絕對力量碾壓時的絕望。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那種被稱為「恐懼」的情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冰冰的、透徹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清醒。
無論來者是誰，是方塊A，還是神鬼莫測的梅花K，現實擺在面前的死局只有一個——
他現在駕駛的，是一艘五十年前建造的蘇聯「基洛級」早期型號。理論最高航速十二節，而現在因為動力系統的嚴重老化和電池報廢，實際可能連九節都跑不到。
而跟在他屁股後面追殺的，是一艘現代化核動力潛艇。最高航速至少三十五節，擁有無限續航能力，可以在水下不間斷追蹤數千海里，永遠都不需要浮出水面換氣。
他跑不掉。
這個致命的結論來得平靜而冷酷。它在蘇晨的意識里落地生根，沒有引發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這就像是他在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得出了一個必然的答案，寫在紙上，然後平靜地接著往下看——
那麼，既然跑不掉，現在應該做什麼？蘇晨緩緩站直了身體，視線一寸一寸地從聲吶屏幕上移開，如同雷達般開始掃視整個閉塞的指揮艙。
他沒有魚雷。
這艘潛艇在退役時，原本配備的六具533毫米魚雷發射管早已被卸空。魚雷不知去向，發射管外部被粗暴地焊死。就算他現在有通天的本事能把發射管重新打開，裡面剩下的，也只有腐爛的橡膠密封圈和積攢了半個世紀的惡臭油垢。
沒有深水炸彈。沒有反潛誘餌。沒有任何一件能夠對一艘裝甲厚重的核潛艇造成哪怕一丁點實質性物理威脅的熱武器。
在常規海戰邏輯里，這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那麼，我手裡，到底還有什麼？
蘇晨的目光在艙內緩慢地游移。
他掃過那台布滿銅綠、早已失靈的機械火控系統；掃過一排因為水壓變化而瘋狂亂跳的深度表；掃過鋪滿暗紅色鏽斑的金屬艙壁……
最終，他的目光穿過狹窄的艙門，落在了動力艙方向的一個陰暗角落裡。
他的視線，在那裡死死地釘住了。
那是潛艇的——【應急求救浮標發射器】。
每一艘蘇聯時代的潛艇，在設計之初都會在背部配備一個應急浮標，作為全艇官兵最後的求生希望。當潛艇遭遇無法挽回的失事沉沒時，浮標會被高壓氣體彈射到海面，自動向外界廣播求救信號。
為了確保信號能在惡劣的極地氣候下穿透風暴，浮標內部配備了一套功率極其強悍的無線電發射陣列，以及一組專門為其提供瞬間高壓供電的獨立軍用鋰電池組。
蘇晨盯著那個布滿灰塵的角落，那顆超頻運轉的大腦，罕見地停頓了整整兩秒鐘。
應急浮標本身沒有殺傷力，它連一條魚都砸不死。
無線電發射器本身也沒有殺傷力，它只能發出枯燥的電報音。
但是——
如果操作它的人，不是一個按部就班的潛艇兵。
而是一個曾經在暗網世界裡，用幾行代碼就能掀起十級地震的……頂級駭客呢？
如果……把那套高功率的無線電發射器拆下來，將其內部的信號過濾模塊強行短接，用那組軍用鋰電池進行瞬間的過載放電，把發射功率強行推到某個能引發電子共振的特定微波頻段……
某種極其危險、極其瘋狂的東西，在蘇晨的腦子裡，就像是一顆關鍵的齒輪卡進了機括，發出了「咔噠」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這深海五十米的絕境中，在這必死的倒計時里。
蘇晨那乾裂滲血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勾勒出一個猶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般，森然而暴戾的弧度。
他轉過身，拖著那條幾近殘廢的右腿，一步，一步地走向動力艙。
他的步伐異常穩定，沒有任何畏懼與猶豫。右腿外側滲出的暗沉鮮血，在冰冷的鐵板上拖出一條間隔均勻的觸目驚心的紅線。
路過林晚意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依舊沒有停。
但他的視線，在那張蒼白的臉上，極其溫柔地停留了不到一秒。
仿佛是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某種決絕，林晚意的睫毛，在他經過的瞬間，極其微弱地輕顫了一下。
蘇晨沒有低頭多看。他生生咽下了喉嚨里那句想要安撫的話，硬起心腸，繼續向那個滿是機油味和鏽跡的角落走去。
他是個殘廢，是個被追殺到天涯海角的將死之人。
他不打算跑了。
也不打算躲了。
他打算在這片漆黑死寂的北冰洋海底，做一件，跟在屁股後面那艘核潛艇里的聲吶操作員，就算做夢、就算想破腦袋，也絕不會想到有人能做到的事。
「既然你們那麼喜歡追……」
蘇晨從角落的工具箱裡抽出了一把帶著油污的軍用液壓鉗，眼神中跳躍著瘋狂的火光。
「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們這幫高高在上的神明，核潛艇……是怎麼沉沒的。」
在蛇提供的全套絕密情報里，關於這個人的描述只有寥寥幾行冷冰冰的描述：掌控全球軍事衛星防禦與高能武器網絡。行蹤成謎。從未在任何公開或暗網的物理檔案中留下過生物痕跡。連代號本身，都只是因為有前代黑客在被徹底抹殺前，於數據殘片裡驚鴻一瞥過這個撲克牌符號。
如果是梅花K出手了……
如果這個人真的掌控著天基衛星網絡和全球軍事頻段——那麼，通過天基紅外掃描或者磁異常探測，從太空中鎖定一艘在北冰洋下像烏龜一樣爬行的老舊柴電潛艇，對他來說，大概真的比碾死一隻掙扎的螞蟻還要簡單。
蘇晨看著那個光點在屏幕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逼近。
十二海里……十一海里……
他心裡某個一直緊繃的角落，突然安靜地沉了下去。
沒有恐慌。沒有面對絕對力量碾壓時的絕望。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那種被稱為「恐懼」的情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冰冰的、透徹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清醒。
無論來者是誰，是方塊A，還是神鬼莫測的梅花K，現實擺在面前的死局只有一個——
他現在駕駛的，是一艘五十年前建造的蘇聯「基洛級」早期型號。理論最高航速十二節，而現在因為動力系統的嚴重老化和電池報廢，實際可能連九節都跑不到。
而跟在他屁股後面追殺的，是一艘現代化核動力潛艇。最高航速至少三十五節，擁有無限續航能力，可以在水下不間斷追蹤數千海里，永遠都不需要浮出水面換氣。
他跑不掉。
這個致命的結論來得平靜而冷酷。它在蘇晨的意識里落地生根，沒有引發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這就像是他在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得出了一個必然的答案，寫在紙上，然後平靜地接著往下看——
那麼，既然跑不掉，現在應該做什麼？蘇晨緩緩站直了身體，視線一寸一寸地從聲吶屏幕上移開，如同雷達般開始掃視整個閉塞的指揮艙。
他沒有魚雷。
這艘潛艇在退役時，原本配備的六具533毫米魚雷發射管早已被卸空。魚雷不知去向，發射管外部被粗暴地焊死。就算他現在有通天的本事能把發射管重新打開，裡面剩下的，也只有腐爛的橡膠密封圈和積攢了半個世紀的惡臭油垢。
沒有深水炸彈。沒有反潛誘餌。沒有任何一件能夠對一艘裝甲厚重的核潛艇造成哪怕一丁點實質性物理威脅的熱武器。
在常規海戰邏輯里，這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那麼，我手裡，到底還有什麼？
蘇晨的目光在艙內緩慢地游移。
他掃過那台布滿銅綠、早已失靈的機械火控系統；掃過一排因為水壓變化而瘋狂亂跳的深度表；掃過鋪滿暗紅色鏽斑的金屬艙壁……
最終，他的目光穿過狹窄的艙門，落在了動力艙方向的一個陰暗角落裡。
他的視線，在那裡死死地釘住了。
那是潛艇的——【應急求救浮標發射器】。
每一艘蘇聯時代的潛艇，在設計之初都會在背部配備一個應急浮標，作為全艇官兵最後的求生希望。當潛艇遭遇無法挽回的失事沉沒時，浮標會被高壓氣體彈射到海面，自動向外界廣播求救信號。
為了確保信號能在惡劣的極地氣候下穿透風暴，浮標內部配備了一套功率極其強悍的無線電發射陣列，以及一組專門為其提供瞬間高壓供電的獨立軍用鋰電池組。
蘇晨盯著那個布滿灰塵的角落，那顆超頻運轉的大腦，罕見地停頓了整整兩秒鐘。
應急浮標本身沒有殺傷力，它連一條魚都砸不死。
無線電發射器本身也沒有殺傷力，它只能發出枯燥的電報音。
但是——
如果操作它的人，不是一個按部就班的潛艇兵。
而是一個曾經在暗網世界裡，用幾行代碼就能掀起十級地震的……頂級駭客呢？
如果……把那套高功率的無線電發射器拆下來，將其內部的信號過濾模塊強行短接，用那組軍用鋰電池進行瞬間的過載放電，把發射功率強行推到某個能引發電子共振的特定微波頻段……
某種極其危險、極其瘋狂的東西，在蘇晨的腦子裡，就像是一顆關鍵的齒輪卡進了機括，發出了「咔噠」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這深海五十米的絕境中，在這必死的倒計時里。
蘇晨那乾裂滲血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勾勒出一個猶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般，森然而暴戾的弧度。
他轉過身，拖著那條幾近殘廢的右腿，一步，一步地走向動力艙。
他的步伐異常穩定，沒有任何畏懼與猶豫。右腿外側滲出的暗沉鮮血，在冰冷的鐵板上拖出一條間隔均勻的觸目驚心的紅線。
路過林晚意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依舊沒有停。
但他的視線，在那張蒼白的臉上，極其溫柔地停留了不到一秒。
仿佛是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某種決絕，林晚意的睫毛，在他經過的瞬間，極其微弱地輕顫了一下。
蘇晨沒有低頭多看。他生生咽下了喉嚨里那句想要安撫的話，硬起心腸，繼續向那個滿是機油味和鏽跡的角落走去。
他是個殘廢，是個被追殺到天涯海角的將死之人。
他不打算跑了。
也不打算躲了。
他打算在這片漆黑死寂的北冰洋海底，做一件，跟在屁股後面那艘核潛艇里的聲吶操作員，就算做夢、就算想破腦袋，也絕不會想到有人能做到的事。
「既然你們那麼喜歡追……」
蘇晨從角落的工具箱裡抽出了一把帶著油污的軍用液壓鉗，眼神中跳躍著瘋狂的火光。
「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們這幫高高在上的神明，核潛艇……是怎麼沉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