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撞碎天羅地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追兵們顯然被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純粹是自殺式衝撞的逃跑路線搞懵了。連續幾個急彎和地形差,讓他們連撞帶翻。有三輛越野車因為強行跟進冷鏈車撞開的窄巷,被塌陷的磚牆卡死在了縫隙里;兩輛跟得最緊的摩托在濕滑滿是魚內臟的海鮮市場地面上失控側翻,騎手慘叫著滑出去十幾米,撞斷了脖子。

  但方塊系的反應,同樣配得上他們頂級犯罪組織的兇狠。

  清道夫頭目很快意識到,在地形複雜的迷宮裡追一個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瘋子,純粹是白費力氣。他果斷放棄了尾隨追擊,轉而通過電台,直接調動了西港外圍所有的待命兵力,在通往城外、港口的每一條主幹道、橋樑和咽喉通道上,迅速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封鎖線。

  他們要瓮中捉鱉。

  「頭兒……不行了。」五分鐘後,老王的聲音再次從對講機里傳來,這一次,帶著讓人心寒的顫音和絕望,「前面……還有後面……所有能出城的路口都堵死了。我能看到他們的路障,上面架著大口徑重機槍。咱們出不去了……」

  風雨中,蘇晨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縮。

  他艱難地偏了偏頭,用已經被鮮血糊住的模糊餘光,掃了一眼機車的後視鏡——鏡面早已碎裂,但那些如繁星般亮起的、呈扇形包抄過來的追兵車燈,卻清晰得如同催命的鬼火。

  跑不掉的。

  方塊系在這座城市紮根經營了十幾年,根深蒂固。每一條平坦的路、每一座跨海的橋、每一個亮著紅燈的監控攝像頭,都是他們布下的眼睛。整個西哈努克港,就是一張方塊A早就鋪好、焊死了邊緣的巨大棋盤。

  作為棋子,要想在別人的棋盤上活下去,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把這張棋盤,連桌子一起,掀了。

  「蛇。」

  蘇晨按下了別在領口的通訊器,聲音平靜得根本不像一個正在大量失血、隨時會猝死的人。

  對講機里,死一般的沉默了半秒。

  「……我在。」蛇的聲音從電波那頭傳來,沙啞中克制著某種巨大的、毛骨悚然的不安。

  此刻的蛇,正像一隻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城北最隱秘的安全屋地下室里。他死死盯著面前亮起的電子地圖,看著代表蘇晨和冷鏈車的光標被無數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圍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方塊系的絕殺名單上,他「蛇」的名字,此刻正和蘇晨排在一起。金佛塔事件之後,他和蘇晨已經是綁在同一塊浮木上的兩條螞蚱。蘇晨要是被亂槍打死,下一個被剝皮抽筋的,絕對是他。

  「城東,城南,最大的兩座民用變電站。物理坐標,現在報給我。」

  安全屋裡,蛇的呼吸驟然停了一大拍,仿佛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你他媽瘋了?!你要去——」

  「三秒。」

  蘇晨打斷了他。語氣里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沒有情緒的起伏,甚至連威脅的意味都沒有。那是一種已經把自己的命從賭桌上拿下來、徹底看淡了生死的人,才會擁有的絕對平靜。

  蛇的嘴唇劇烈地哆嗦了一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想破口大罵。想說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是想把整座城市、把幾百萬人一起拖進原始社會的黑暗地獄。

  但最終,他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吞咽,半個字都沒敢多廢話。

  因為他太懂蘇晨了。如果三秒之後那兩組坐標沒有出現在對講機里,這個已經死過一次的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那輛機車調頭開回來——不是為了殺他,而是為了在他面前,拉著這間地下室里的所有人,一起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兩秒後,兩串精確的坐標被飛速報出。

  蘇晨記下了。

  他沒有使用超頻大腦——那玩意兒已經像一塊燒毀的主板一樣徹底熄滅了。

  他只是像一個瀕臨溺死的人,死死記住水面上最後一口空氣的方位那樣,用最原始、最固執的生存本能,把那兩組數字像釘釘子一樣,死死釘進了自己正在迅速崩塌的意識深處。

  「林晚意。老王。聽好。」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風聲和引擎聲似乎都在這一刻遠去,他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在對最親近的人,交代最後一句遺言。

  「五分鐘後……不管你們看到什麼,不管聽到多大的聲音。」

  「沿著海邊那條廢棄的舊鐵路軌道,關掉所有車燈,一直往北開。不要偏離鐵軌,不要停。」


  「那條鐵路的盡頭,有個六十年代的地下人防工事。那是蛇三天前安排的終極接應點。」

  「到了那裡……你們就安全了。」

  冷鏈車裡,林晚意的手指死死攥緊了安全帶的金屬扣,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指節泛出慘白。

  她聽懂了。

  五分鐘後會發生「什麼事」,蘇晨一個字都沒有提。

  但那語氣,那透過電波傳來的毫無生機的平靜,分明就是訣別。

  「蘇晨……」她的眼淚終於決堤,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你不准……」

  「別說話。」

  他輕聲打斷了她。在生命的倒數計秒里,他的聲音里忽然有了一絲極輕、極淡的溫度。那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從大腦最深處那個被「休眠鎖」焊死的冰冷區域裡,悄然泄露出來的一抹微光。

  「活著見。」

  「咔嗒。」

  冰冷的電流聲掐斷了所有的羈絆,對講機被徹底關閉。

  下一秒,在老王和林晚意絕望的注視下,機車猩紅的尾燈在後視鏡里驟然偏轉。輪胎在積水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劃出一道與冷鏈車完全背道而馳的弧線。

  蘇晨就像一顆脫離了既定軌道的流星,迎著漫天的雨絲和追兵,朝著市中心最燈火通明、防守最嚴密的方向,決絕而去。

  追兵的車燈潮水,在路口瞬間分流。

  超過三分之二的武裝力量,如同嗅到濃烈血腥味的狂暴鯊群,毫不猶豫地緊咬向了那個孤獨的、搖搖欲墜的機車背影。在他們眼裡,那是懸賞榜上價值連城的「終極藝術品」。

  剩餘的幾輛車,雖然依然尾隨冷鏈車,但它們的協調頻率已經開始出現明顯的遲緩和混亂——方塊系核心的指揮中樞和大部分火力,已經被蘇晨硬生生拖入了另一片死地。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