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比鬼神更恐怖的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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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在合上彈巢的最後一刻,那隻粗糙的右手拇指指腹,在彈巢邊緣施加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隱蔽至極的橫向摩擦力。

  那個力道控制得簡直妙到毫巔。

  不足以讓彈巢再發出任何「咔噠」聲轉動一整格,但完全足以讓失去旋轉鎖定的彈巢,在原有的慣性軌跡上產生大約十五度的偏移,剛好滑入下一個凹槽。

  這是故意的。

  蛇在做手腳。

  這個能在西港暗世界活到現在的老狐狸,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場遊戲真正「隨機」。他憑著幾十年的手感,精確地控制了子彈最終停留的位置。

  問題是——他想讓子彈停在哪?

  蘇晨的腦域深處像有一台大型伺服器在咆哮運算,0.2秒內給出了最終結論:考慮到那個拇指的摩擦方向和肌肉發力程度,子彈目前不在七點鐘,而是停在四點鐘方向。這就意味著,從擊錘當前對準的十二點鐘方向開始,順時針擊發。

  第一槍對應的是一點鐘——空膛。

  第二槍,兩點鐘——空膛。

  第三槍,三點鐘——空膛。

  第四槍。

  四點鐘。

  那顆能把頭骨炸成碎末的.45黃銅子彈,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蛇想讓他死在第四槍。

  三次空膛的「咔噠」聲,會給獵物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和希望。第四次,就是送他去見撒旦的時刻。這是最高段位的心理折磨——讓獵物親手一步步走向絞肉機的最深處,每扣動一次扳機都以為自己受到了幸運女神的眷顧,直到最後一步,把自己的腦袋打爆。

  「你先。」

  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優雅而從容,仿佛不是在邀請一個人把槍管頂進太陽穴,而是在請人品嘗一杯新沏的極品鐵觀音。

  「對著你自己的腦袋,扣動扳機。」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甚至把身體向後舒服地靠在了皮椅背上。

  「這是進'網絡'的規矩。」他停頓了一下,眼裡的凶光一閃而逝,「當然,不敢玩,現在就可以滾出去。但是我保證——」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柔和,柔和得像是在耳邊吐信的毒蛇。

  「你那條斷腿走不出這條街,你甚至活不到看明天的太陽。」

  房間裡陷入了粘稠的死寂。

  蛇身後那三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連呼吸聲都放緩了。他們顯然見過太多次這個血腥的場景——老闆用這把左輪「招待」過不少不可一世的過江龍。其中百分之八十的人在聽到規則時,冷汗就已經把褲襠打濕了。極少數狠角色能強撐著把槍拿起來,但手指搭上扳機的瞬間,瞳孔的劇烈地震和如同篩糠般的牙齒打顫,會徹底剝下他們強者的偽裝。

  還沒有人能做到蘇晨這樣。

  像一塊死氣沉沉的寒冰。

  蘇晨伸出右手——那隻手剛剛捏碎過三個僱傭兵的喉嚨,指關節上還帶著乾涸的血痂和因極度用力而崩裂的細小傷口。

  他就這麼隨意地拿起了桌上那把沉重的柯爾特左輪。隨意的姿態,甚至像是在飯局上端起一杯白開水。

  將近一公斤的實心金屬重量墜在掌心。蘇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手就將黑洞洞的槍管,死死抵在了自己的右側太陽穴上。

  冰冷的金屬槍口貼住被汗水浸濕的皮膚,帶來一種極其真切的死亡觸感。那是能讓任何碳基生物的DNA都在瘋狂尖叫著「快逃」的深淵凝視。

  蘇晨的表情,依然是一片死寂。

  他知道第一槍是安全的。超頻大腦以百分之七十的置信度給出了這個推演。

  七成。

  意味著還有三成的變數。三成可能因為他發燒近四十度的身體導致前庭聽覺捕捉失誤,三成可能因為腿部撕裂帶來的神經元亂碼導致參數誤判。

  如果錯了,子彈就不在四點鐘。

  那他第一槍,腦袋就會像爛西紅柿一樣炸開,血漿和碎骨會塗滿對面的那張波斯紅木桌。

  蘇晨的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對面的蛇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充滿了施虐狂般的興奮與饑渴。他在等,等蘇晨崩潰的最後一刻。


  蘇晨根本沒給他觀賞的時間。

  「咔!」

  他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停頓,直接扣死了扳機。

  擊錘重重砸下,擊打在空彈膛上的脆響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乾燥、刺耳。沒有硝煙,沒有火光,只有一聲宣告「暫時無罪」的判決。

  什麼都沒發生。

  蘇晨的手極其平穩,就像一台被焊死的工業工具機,連一絲髮絲般的顫抖都沒有。

  蛇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那是看到獵物展現出驚人頑強時,捕食者生理性的狂喜。

  「不錯。」蛇點了點頭,沙啞的嗓音里多了一絲因為腎上腺素微量分泌而造成的緊繃感,「你很有種。我開始有點欣賞你了。」

  他伸出食指,在半空中點了一下。

  「不過,死神還在看著你呢。繼續,再來一發。」

  蘇晨連槍都沒放下。

  槍口依然死死抵著太陽穴,仿佛那裡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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