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死亡輪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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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來替紅桃還債的。」

  蘇晨的回答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替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轉交一封信。但他剛邁出一步,右腿迷彩褲管里那一汪早就積攢多時的暗紫色血液,便順著防水皮靴的邊緣滴落在了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滴答。

  血腥味瞬間如毒蛇般纏上了空氣中那股高雅的沉香味。

  「還債?」

  蛇的嘴角慢慢勾了起來。那道從左眉骨斜劈到右嘴角的刀疤隨著面部肌肉的牽動而扭曲,看起來像一條剛剛甦醒的蜈蚣在他臉上緩緩蠕動。他的目光掃過地毯上那灘血跡,眼神越發玩味。

  「她欠我的,是一條命。」蛇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而冰冷,「你一個半步都踏進棺材的殘廢,拿什麼還?」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向了桌子下面。

  蘇晨的超頻大腦在同一毫秒內完成了生死判斷——蛇的肩部三角肌沒有繃緊,小臂運動軌跡是向下的傾斜角,不是朝著腰後的槍套,而是去拉桌面下方的一個大抽屜。

  「砰。」

  沉悶的一聲。金屬重重砸擊在實木上。

  那是一把老式的柯爾特左輪手槍。槍身是純黑色的,但長年累月的摩擦已經讓稜角處露出了金屬的銀白底色,像一頭衰老的黑豹褪去皮毛後裸露出的慘白骨骼。木質槍柄被無數隻手盤過,包了一層厚厚的油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種近乎琥珀色的溫潤光澤。

  蘇晨垂下眼瞼,看著那把槍。

  他聞到了硝煙殘留的氣味,混合著極其微弱的腦漿與鐵鏽的腥氣。很淡,但確實存在——這不是一天兩天的殘留,而是滲透進金屬晶格結構里的、崩碎過太多活人頭骨之後再也洗不掉的那種死人味。

  「想替她還,可以。」蛇的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交叉搭在桌沿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住蘇晨那張由於失血過多而慘白如紙的臉頰,「跟我玩個遊戲。」

  他的右手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一下。兩下。

  「贏了,她的債一筆勾銷。你就是'網絡'的貴客。我會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包括把你那條快要爛掉的腿保下來。」

  「輸了——」

  他笑了。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屠夫在打量一頭待宰的牲口。

  「你的命留下來,給我當利息。」

  蘇晨的目光從槍身上移開,重新落在蛇的臉上。右腿被貫穿的肌肉正在因為站立而發出神經末梢撕裂的哀鳴,高燒更是讓他的體表溫度飆升到了將近四十度,但他的眼底卻像封凍著兩座萬年冰川。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遊戲。

  俄羅斯輪盤。

  全世界所有亡命徒的終極信仰測試。不考驗技術,不考驗力量,只考驗一樣東西——你到底有多不怕死,你的命到底有多硬。

  「規則很簡單。」

  蛇從桌上的一個生鏽的鐵盒子裡,用食指和拇指不緊不慢地捏出了一顆子彈。

  黃銅彈殼,鉛芯彈頭,.45口徑。在燈光下泛著一種溫暖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漂亮的金色光澤。一旦擊發,這玩意兒能像砸西瓜一樣把人的半個腦袋掀飛。

  他把那顆子彈舉到蘇晨面前,輕輕晃了晃。

  就像一個魔術師在表演開始前向觀眾展示道具——看清楚了,只有這一顆。

  然後,他當著蘇晨的面,用拇指「咔噠」一聲撥開了左輪手槍的彈巢。

  六個空洞洞的彈孔像六隻沒有瞳孔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排成一個死寂的圓環。

  蛇把那顆子彈塞了進去。

  蘇晨的耳朵在那一瞬間微微抽動了一下——極其細微,細微到即便是蛇身後那三個嚴陣以待的壯漢也不可能注意到。

  但蘇晨那超負荷運轉的超頻大腦,已經將環境噪音過濾,捕捉到了最核心的信息:子彈滑入彈巢時,黃銅與鋼鐵內壁摩擦產生的赫茲頻率和持續微秒數,精準反饋了它的初始位置。

  子彈被裝入的是六點鐘方向的彈孔。

  接著,蛇飛快地轉動了彈巢。

  這一下轉得極具爆破力。非常快。快到正常人的視網膜上只會殘留下一個模糊的銀色旋轉圓環,發出「嗡」的破空聲。


  但蘇晨沒有去「看」彈巢。他在用腦子「聽」。

  超頻大腦在劇烈的偏頭痛中,硬生生將聽覺靈敏度拉到了近乎變態的極限。彈巢每轉過一格,內部的棘爪就會與棘輪齒產生一次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嗒、嗒、嗒、嗒」——像是一隻細小的螞蟻在用腳尖敲擊錫箔紙,被沉香味掩蓋,正常人類的耳朵絕對無法分辨。

  他數到了。

  七格。

  彈巢一共轉了七格。

  一圈六格,加一格。那顆致命的子彈從六點鐘方向轉回了六點鐘,再多走一格,理論上現在應該停在了七點鐘方向。

  「咔。」

  彈巢清脆歸位。

  蘇晨的腦海中已經構建出了內部的3D透視圖。

  但就在彈巢卡入槍身的最後零點零一秒,超頻狀態下的蘇晨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微弱的違和感。

  極其微小、卑鄙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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