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門外來客
「歡迎光臨。」
兩人同時走入漆黑的筒子樓內部。小丑偵探社的前台之後，坐著一個人形輪廓，向著他們方向鞠了一躬。嘴中發出僵硬、不帶一絲情感的禮貌性問候。
身後，鐵門自動吱嘎一聲合上。
顧山的腳步立刻停了下來，手放置在人血沙漏上。黑袋中的雙面玉牌，都浮現出來。
此刻還坐在前台的這個「人」，不是正常人麼。
大黑天，為什麼偵探社還會有員工守候在前台？如果這人還是個人類，剛才林深撬門的時候，他就應該有所行動，而不是傻乎乎守在前台。
一邊的林深笑了笑：
「剛才人家進來的時候，這個東西也在前台突然給我來一句『歡迎光臨』。
「差點把人家家嚇死了。」
一邊說著，一邊撒嬌似的要往顧山身上撲。
「你有病吧。」
顧山一把推開女裝大佬。同時走向前去，拉近了距離，對著前台的那個輪廓打開了手機照明功能。
這鬼地方，一是林深進來檢查過來；二是自己好幾個保命道具。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在光照之下，他終於看清——
那位身著紫白色工作服的偵探社員工，早就已經死亡。瞳孔渙散、臉上長出了屍斑，眼角和嘴角還有血液殘餘。
雖然還能動，還能說話，但是一看就是一具屍體，這點絕對錯不了。
那位女性員工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臨死前的驚恐。精緻的妝容和塊塊灰色屍斑形成了鮮明對比。嘴角被小鉤子強行拉起，模仿人類大笑的表情。
服務，一定要熱情。
入口處的紅色地毯上，還繡著這樣的字跡。
「歡迎光臨。」
那具屍體僵硬坐在座位上，一張口，嘴中無數紅白蟲子爭先恐後逃出。
在她彎腰，點頭示意的時候，可能因為是脊柱還是肌肉太硬了。咯咯咯發出痛苦的碰撞聲，仿佛下一刻隨時都會斷掉。
身後的林深笑笑：
「裡面的房間，不必再一個個探查了。
「每個格子間內，都是一具具屍體了。
「說是尋常屍體，也不恰當。就像是這副鬼樣子，能『說話』、『能動』，還能簡單回答一些你的問題。
「像是比較劣等的人工智慧。」
顧山心中一沉。
就知道，被許願機選中的地方，不會有好事降臨。
他湊到女前台面前，試圖透過對方制服，找到死因。
迎接他的，只有一陣陣的腐臭，和衣服下森森白骨、還有爬進爬出的蛆。
「偵探社，還有其他倖存者麼。」
既然這具屍體，還在堅守著生前崗位。顧山試探性問道，看看對方能不能回答自己問題。
「能為顧客解憂，就是我們小丑偵探社最大的榮幸。
「小丑偵探社一百一十一名員工，哪怕是死後，也會堅守崗位，繼續為顧山服務。」
女前台保持著誇張且痛苦的微笑。回答得倒是很流暢，但是完全答非所問。
不知道她是在回答顧山的問題，還是早就被設置好了這些話，像是NPC一般重複。
太糟了。
要是偵探社所有人都死了。那麼，自己的任務，「完成三件委託」，該找誰去做。
總不可能，讓這些鬼來替自己做委託吧。
他還想試一試，繼續詢問那位前台：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誰殺了你們？」
女前台依舊微笑地僵笑著：
「對於我們來說，工作就是生命，顧客的滿意，就是我們活著唯一的意義。
「如果不能完成顧客的要求。那麼我們的人生也就沒了任何意義，和死了沒有區別。」
又是一句答非所問。
顧山回過頭，看了身後林深一眼：
「金大象的辦公室，在哪裡？
「他還活著麼。」
金大象，是小丑偵探社的創始人和社長，也是最大股東。
鬼也不是無緣無故殺人。它們有自己的邏輯，只不過那些邏輯十分崩壞、滑稽甚至荒誕。
偵探社一定是做了什麼事情，招惹了不該惹的對象，才變得如此下場。
在金大象這樣高級成員的辦公室，以及他的屍體上，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
林深指了指天花板：
「社長的辦公室，應該在頂樓。
「不過出來的時候，我只是匆匆搜了搜一樓的情況。這裡沒有什麼鬼和危險。
「上樓之後，會遇到什麼事情，我就不能作保證了。」
顧山轉身準備走向二樓台階：
「這次我去看看。」
他登上二樓的時候，身後前台屍體，莫名其妙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金大象社長，是一位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他始終把顧客的利益放在心上，把顧客的滿意程度作為自己生命。
「哪怕是他死了，都念念不忘小丑偵探社的服務宗旨。這是他的生命……」
聽不懂這屍體在說什麼。
顧山發現，不知不覺之間，他也習慣了這些屍體能夠說話的設定。
吱嘎吱嘎，背後，林深也跟了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筒子樓的二樓位置。
這裡和一樓沒有多大區別。隔間中形形色色的屍體，有的在打電話， 有的在寫報告，有在和顧客聊天的。
令顧山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打開了一間會議室的門，看到裡面一圈屍人正在開會。開門的那刻，所有屍人幽幽流血的眼睛一起看向他。
坐在最前排的屍人，說話挺客氣的：
「出去之前關一下門。謝謝。」
還怪有禮貌的。
人死了都要被困在這裡，繼續上班。這下連死都不敢死了。
二樓總體上，到處都是這些遵循著生前基本規律的屍人。
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的厲鬼，但也沒有找到什麼有用信息。
顧山內心漸漸焦急起來。
這些屍人智力低下、行動遲緩，連離開自己所坐位置都有些困難。更不要說替顧客辦事了。
哪怕是最簡單的委託，他們都無法理解。
難道這就是這起任務的最終目的，搶先一步殺光偵探社所有人，讓許願者顧山無法達到要求？
這種可能性應該不高。
因為……有點唐。
許願機還不至於，設計這麼低能的遊戲。
林深也在一邊詢問道：
「既然這個偵探社全部死亡了。那麼X先生和你的交易，是不是也取消了。
「畢竟，就算是鬼，它也不可能提前知道現在的這一幕。」
顧山搖了搖頭：
「交易仍然必須繼續。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交易內容都是絕對的。沒有完成三起委託，就是我違約了。」
小丑偵探社的全體死亡，本身就是許願機任務的一部分。
不存在什麼，人死了，任務就不用完成這種美事。
顧山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只能說，許願機既然這麼安排了，一定有他的用意。現在自己和林深兩個人，只能先看一步走一步，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三樓整層樓，也搜查了一遍。這裡是偵探社高級領導所在的地方，屍人數量比較少。玻璃櫃中的文檔倒是堆積如山。
顧山抽查了其中幾份，都是偵探社以前顧客的案件資料和進度。
翻了翻，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文件山堆得密密麻麻，他們找一個月都不一定能翻完。
推開該層最後一扇門，在整個筒子樓最大、最豪華的辦公室中，終於找到了金大象的屍體。
一進來，顧山就立刻認出了他來。和官網照片上面，一模一樣。
即使死後變成屍體，仍然氣派地雙腿擱在辦公桌面上，嘴中叼著早就熄滅的雪茄。重複著指點江山的手勢。
可是在他對面，原本已經低著頭受訓的下屬，早就化作一堆白骨。死透了。
「這裡發生了什麼？」
顧山慢慢走到社長的屍體邊，問道。
一邊小心翼翼，隨時提防著對方突然暴起。
原本以為，大老闆變成的屍人，應該和底下的員工不太一樣。
起碼聰明一點，理解更加複雜一點的問題。
「咿咿呀呀啊某冷凍機房勞動紀律……」
社長金大象，仍然對著虛空不斷比手畫腳，對顧山的話充耳不聞。
就在顧山來到他身邊，準備拿起辦公桌前文稿查看的時候。樓下，忽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說是敲門聲，不太恰當。這聲音如此之大，以至於站在三樓的顧山、林深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老闆辦公桌上玻璃製品都被震得發出嗡嗡響聲。
是一樓方向傳來的聲音。
什麼東西在敲門？力氣這麼大。
十頭陳振甲麼。
顧山和林深，對視了一眼。
這個時候，誰會來這裡。
樓下的撞門聲平息了片刻，見到整個偵探社沒有人去開門，再次砰砰砰猛烈撞擊起來。聽上去似乎生氣了，力度更大。
這個時候，顧山已經打定主意，不去樓下開門了。
那敲門者的力量，明顯不是人類了。哪怕陳振甲復活，站在這裡，也絕對不可能在底樓造成這種效果。
就在此刻，那一直喋喋不休的社長，忽然睜著一對流血的瞳孔，站了起來緩緩說道：
「小丑偵探社，從來不拒絕任何顧客。」
兩人同時走入漆黑的筒子樓內部。小丑偵探社的前台之後，坐著一個人形輪廓，向著他們方向鞠了一躬。嘴中發出僵硬、不帶一絲情感的禮貌性問候。
身後，鐵門自動吱嘎一聲合上。
顧山的腳步立刻停了下來，手放置在人血沙漏上。黑袋中的雙面玉牌，都浮現出來。
此刻還坐在前台的這個「人」，不是正常人麼。
大黑天，為什麼偵探社還會有員工守候在前台？如果這人還是個人類，剛才林深撬門的時候，他就應該有所行動，而不是傻乎乎守在前台。
一邊的林深笑了笑：
「剛才人家進來的時候，這個東西也在前台突然給我來一句『歡迎光臨』。
「差點把人家家嚇死了。」
一邊說著，一邊撒嬌似的要往顧山身上撲。
「你有病吧。」
顧山一把推開女裝大佬。同時走向前去，拉近了距離，對著前台的那個輪廓打開了手機照明功能。
這鬼地方，一是林深進來檢查過來；二是自己好幾個保命道具。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在光照之下，他終於看清——
那位身著紫白色工作服的偵探社員工，早就已經死亡。瞳孔渙散、臉上長出了屍斑，眼角和嘴角還有血液殘餘。
雖然還能動，還能說話，但是一看就是一具屍體，這點絕對錯不了。
那位女性員工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臨死前的驚恐。精緻的妝容和塊塊灰色屍斑形成了鮮明對比。嘴角被小鉤子強行拉起，模仿人類大笑的表情。
服務，一定要熱情。
入口處的紅色地毯上，還繡著這樣的字跡。
「歡迎光臨。」
那具屍體僵硬坐在座位上，一張口，嘴中無數紅白蟲子爭先恐後逃出。
在她彎腰，點頭示意的時候，可能因為是脊柱還是肌肉太硬了。咯咯咯發出痛苦的碰撞聲，仿佛下一刻隨時都會斷掉。
身後的林深笑笑：
「裡面的房間，不必再一個個探查了。
「每個格子間內，都是一具具屍體了。
「說是尋常屍體，也不恰當。就像是這副鬼樣子，能『說話』、『能動』，還能簡單回答一些你的問題。
「像是比較劣等的人工智慧。」
顧山心中一沉。
就知道，被許願機選中的地方，不會有好事降臨。
他湊到女前台面前，試圖透過對方制服，找到死因。
迎接他的，只有一陣陣的腐臭，和衣服下森森白骨、還有爬進爬出的蛆。
「偵探社，還有其他倖存者麼。」
既然這具屍體，還在堅守著生前崗位。顧山試探性問道，看看對方能不能回答自己問題。
「能為顧客解憂，就是我們小丑偵探社最大的榮幸。
「小丑偵探社一百一十一名員工，哪怕是死後，也會堅守崗位，繼續為顧山服務。」
女前台保持著誇張且痛苦的微笑。回答得倒是很流暢，但是完全答非所問。
不知道她是在回答顧山的問題，還是早就被設置好了這些話，像是NPC一般重複。
太糟了。
要是偵探社所有人都死了。那麼，自己的任務，「完成三件委託」，該找誰去做。
總不可能，讓這些鬼來替自己做委託吧。
他還想試一試，繼續詢問那位前台：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誰殺了你們？」
女前台依舊微笑地僵笑著：
「對於我們來說，工作就是生命，顧客的滿意，就是我們活著唯一的意義。
「如果不能完成顧客的要求。那麼我們的人生也就沒了任何意義，和死了沒有區別。」
又是一句答非所問。
顧山回過頭，看了身後林深一眼：
「金大象的辦公室，在哪裡？
「他還活著麼。」
金大象，是小丑偵探社的創始人和社長，也是最大股東。
鬼也不是無緣無故殺人。它們有自己的邏輯，只不過那些邏輯十分崩壞、滑稽甚至荒誕。
偵探社一定是做了什麼事情，招惹了不該惹的對象，才變得如此下場。
在金大象這樣高級成員的辦公室，以及他的屍體上，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
林深指了指天花板：
「社長的辦公室，應該在頂樓。
「不過出來的時候，我只是匆匆搜了搜一樓的情況。這裡沒有什麼鬼和危險。
「上樓之後，會遇到什麼事情，我就不能作保證了。」
顧山轉身準備走向二樓台階：
「這次我去看看。」
他登上二樓的時候，身後前台屍體，莫名其妙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金大象社長，是一位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他始終把顧客的利益放在心上，把顧客的滿意程度作為自己生命。
「哪怕是他死了，都念念不忘小丑偵探社的服務宗旨。這是他的生命……」
聽不懂這屍體在說什麼。
顧山發現，不知不覺之間，他也習慣了這些屍體能夠說話的設定。
吱嘎吱嘎，背後，林深也跟了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筒子樓的二樓位置。
這裡和一樓沒有多大區別。隔間中形形色色的屍體，有的在打電話， 有的在寫報告，有在和顧客聊天的。
令顧山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打開了一間會議室的門，看到裡面一圈屍人正在開會。開門的那刻，所有屍人幽幽流血的眼睛一起看向他。
坐在最前排的屍人，說話挺客氣的：
「出去之前關一下門。謝謝。」
還怪有禮貌的。
人死了都要被困在這裡，繼續上班。這下連死都不敢死了。
二樓總體上，到處都是這些遵循著生前基本規律的屍人。
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的厲鬼，但也沒有找到什麼有用信息。
顧山內心漸漸焦急起來。
這些屍人智力低下、行動遲緩，連離開自己所坐位置都有些困難。更不要說替顧客辦事了。
哪怕是最簡單的委託，他們都無法理解。
難道這就是這起任務的最終目的，搶先一步殺光偵探社所有人，讓許願者顧山無法達到要求？
這種可能性應該不高。
因為……有點唐。
許願機還不至於，設計這麼低能的遊戲。
林深也在一邊詢問道：
「既然這個偵探社全部死亡了。那麼X先生和你的交易，是不是也取消了。
「畢竟，就算是鬼，它也不可能提前知道現在的這一幕。」
顧山搖了搖頭：
「交易仍然必須繼續。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交易內容都是絕對的。沒有完成三起委託，就是我違約了。」
小丑偵探社的全體死亡，本身就是許願機任務的一部分。
不存在什麼，人死了，任務就不用完成這種美事。
顧山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只能說，許願機既然這麼安排了，一定有他的用意。現在自己和林深兩個人，只能先看一步走一步，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三樓整層樓，也搜查了一遍。這裡是偵探社高級領導所在的地方，屍人數量比較少。玻璃櫃中的文檔倒是堆積如山。
顧山抽查了其中幾份，都是偵探社以前顧客的案件資料和進度。
翻了翻，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文件山堆得密密麻麻，他們找一個月都不一定能翻完。
推開該層最後一扇門，在整個筒子樓最大、最豪華的辦公室中，終於找到了金大象的屍體。
一進來，顧山就立刻認出了他來。和官網照片上面，一模一樣。
即使死後變成屍體，仍然氣派地雙腿擱在辦公桌面上，嘴中叼著早就熄滅的雪茄。重複著指點江山的手勢。
可是在他對面，原本已經低著頭受訓的下屬，早就化作一堆白骨。死透了。
「這裡發生了什麼？」
顧山慢慢走到社長的屍體邊，問道。
一邊小心翼翼，隨時提防著對方突然暴起。
原本以為，大老闆變成的屍人，應該和底下的員工不太一樣。
起碼聰明一點，理解更加複雜一點的問題。
「咿咿呀呀啊某冷凍機房勞動紀律……」
社長金大象，仍然對著虛空不斷比手畫腳，對顧山的話充耳不聞。
就在顧山來到他身邊，準備拿起辦公桌前文稿查看的時候。樓下，忽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說是敲門聲，不太恰當。這聲音如此之大，以至於站在三樓的顧山、林深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老闆辦公桌上玻璃製品都被震得發出嗡嗡響聲。
是一樓方向傳來的聲音。
什麼東西在敲門？力氣這麼大。
十頭陳振甲麼。
顧山和林深，對視了一眼。
這個時候，誰會來這裡。
樓下的撞門聲平息了片刻，見到整個偵探社沒有人去開門，再次砰砰砰猛烈撞擊起來。聽上去似乎生氣了，力度更大。
這個時候，顧山已經打定主意，不去樓下開門了。
那敲門者的力量，明顯不是人類了。哪怕陳振甲復活，站在這裡，也絕對不可能在底樓造成這種效果。
就在此刻，那一直喋喋不休的社長，忽然睜著一對流血的瞳孔，站了起來緩緩說道：
「小丑偵探社，從來不拒絕任何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