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殘害同門的敗類46【二合一大章】
見江錦辭徹底穩固元皇圓滿修為，周身道韻盡數斂入體內，大殿之中等候已久的數十位峰主、長老再也按捺不住，身形齊齊撕裂長空，掠至天穹之上。
一眾聖地高層姿態恭敬，先是對著布衣老祖與白袍聖主躬身行禮：「拜見老祖！見過聖主！」
老祖微微頷首，聖主抬手示意免禮。
眾人這才直起身，齊刷刷轉頭，目光盡數落在江錦辭身上，兩眼冒光，恨不得當場把人綁回自己峰上。
江錦辭在這如狼似虎的目光中從容拱手，聲音不卑不亢：「晚輩江錦辭，見過諸位前輩。」
聖主眼底掠過一絲讚許，抬手輕揮。
嗡！
一層無形屏障瞬間鋪開，籠罩整片虛空高台，徹底隔絕下方一切窺探。
聖主這才將目光轉向江錦辭，語氣清正而鄭重：「十七歲，元皇圓滿，天地靈脈主動朝拜供奉。這等天賦，東域萬古以來，你是第一個。」
老祖緩緩頷首，聲線滄桑而厚重：「五行衍混沌，道體鎮諸天。混沌道體乃是氣運所鍾，天地元氣日漸稀薄，老夫本以為這世間再無希望，大道必將凋零。
可今日得見你，方知大道從未真正斷絕，那扇門還在，只是缺一個能推開它的人。你身懷混沌道體，前路無量，莫要辜負這份天賜機緣。
他日你若能踏破桎梏，重開飛升之路，不但是你的造化，更是整個元氣大陸的福分。」
劍峰長老撫須頷首，目光深沉：「老夫執掌劍峰八百載，見過天驕無數，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在測靈台上引動聖地靈脈俯首朝拜。這等景象，非天賦可及，乃是天地主動擇主。」
天雷峰長老緊隨其後，神色鄭重：「尋常天驕修行，是逆天奪元；江小友修行，天地主動供養。二者根本不在一個層次，早已超脫天驕範疇，是為天命所歸。」
大長老率先踏出一步，神色懇切：「江小友！老夫執掌內門數千年，你若拜入我門下，老夫傾盡畢生積累，為你護道鋪路！」
其餘峰主見此在內心裡暗罵大長老不要臉的同時，紛紛搶步上前。
「江小友，入我劍峰！我劍峰攻伐最盛，同境無敵！」
「屁話！入我青竹峰！五行聖體包羅萬道，我青竹峰五行皆有涉獵！」
「你那是中庸之道，來我無涯峰！術法歸一，同境碾壓同輩！」
「混沌聖體，萬法皆可納，合該入我百藝峰，諸位難道不想咱們元虛聖地有屬於自己的高階煉丹師嗎？」
眾長老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聖主抬手輕壓，一股威壓無聲盪開，瞬間壓下所有爭搶之聲：「無需再爭。此子身負混沌聖體，天命在身。尋常長老底蘊不足，承載不起他的道途。由本尊親自收其為親傳弟子，最為妥當。」
見聖主時隔數百年再次開口收徒，一眾長老雖有萬般不甘，卻無人敢反駁聖主，只能默然退至兩側。
而就在此時，一旁自始至終都沒有出聲的老祖淡淡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聖主日理萬機，宗門俗務纏身，無暇日日靜心陪他悟道打磨道心。此等聖體，耽誤不起。交由老夫便可，我親收其為入室弟子，朝夕伴道，終身傳道護道。」
聖主眉頭微蹙，剛想反駁。
老祖側眸淡淡一瞥，語氣不重，卻字字如錘：「數百年前那尊絕世聖子，天資亦是千年難遇，拜入你門下，卻因你俗務纏身疏於教導，最終道心偏移、半途隕落，成我聖地千古憾事。莫非你還要重蹈覆轍？」
一語戳中舊憾，聖主臉色微變，沉默片刻，躬身退讓：「老祖所言極是，晚輩思慮不周，一切聽從老祖安排。」
老祖目光掃過全場，威嚴聲響徹屏障之內：「自此往後，江錦辭為老夫親傳入室弟子，輩分在老夫之下，凌駕於聖地所有人之上。爾等皆需尊稱一聲--師叔。」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齊齊抽了抽。
方才還在爭得面紅耳赤、恨不得當場把人搶回自己峰上的長老們，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有人乾咳一聲別開視線，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假裝在研究鞋面紋理，還有人默默往後退了半步，把身旁的人讓到身前。
誰也想不到，前腳還在搶徒弟，後腳人就變成了自己的師叔。往後見了面還得恭恭敬敬行禮問好。
這臉打得，饒是一眾上千年歲數的長老峰主們，也愣是繃不住表情，盡數別過臉去，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肯先開口。
連聖主都微微側過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江錦辭自然看到了眾長老的窘境，當即飛身上前，對著聖地老祖拱手：「弟子江錦辭，拜見師尊。」
老祖伸手虛扶，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聲音溫和：「好好好！好孩子！」扶起江錦辭的同時，目光轉向聖主和諸位長老，雖未多說，但眼裡的意思很明顯。
聖主站在一旁沉默了一瞬，深吸一口氣，隨即率先躬身行禮：「晚輩關無，見過江師叔。」
這一聲落下，各峰主、長老們縱然心頭百轉千回，也再無躊躇餘地，齊齊躬身，聲浪整齊震徹虛空：「晚輩等見過江師叔！」
江錦辭順著老祖的虛扶之勢直起身，轉身面向那一片低頭行禮的聖地高層，神色坦蕩，並無半分倨傲。
伸手虛虛一扶，語氣平和自然：「諸位長老不必多禮。日後同在聖地修行，不必拘束，還望諸位前輩多多指點。」
這話說得大方得體，既未推辭輩分，也未藉機起架子。
幾位長老暗暗鬆了口氣，抬起身時神色也鬆快了些許。
老祖見此哈哈一笑，撫掌道：「好好好！快隨老夫回祖祠！今日便告祭歷代先賢，將你正式寫入宗門傳承譜系！自今日起，你便是老夫門下親傳！」
江錦辭卻微微搖頭：「多謝師尊厚愛，可否容弟子先完成入門試煉？如今弟子僅完成測靈一關，剩餘試煉未畢。若此刻離去，世人必議我規避考核、落人口實。弟子願堂堂正正走完所有考核，憑自身實力入聖地，令東域天驕心服口服。」
老祖聞言，雙目驟亮，撫掌大笑：「好！不恃天賦、不倚特權，心性通透、格局宏大！單憑此道心，便勝無數天驕！老夫應允！」
話音落，老祖抬手撤去屏障，攜江錦辭、聖主與一眾長老踏空落到觀禮台上。
江錦辭飄然落回考生隊伍末尾，素衣而立，神色平淡，周遭的弟子下意識連連後退，自發空出大片空地，無人敢與之並肩。
而站在前面的孟淮只覺得雙腿發軟，後背的冷汗已經把內衫浸透。方才天地異象爆發的時候他就已經站不住了，那五色光柱貫穿蒼穹的景象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聖主和老祖雙雙現身，而他前不久還在廣場上當眾嘲諷那少年和王玄清。
他低著頭，不敢往江錦辭的方向看，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反覆翻湧：他會報復嗎？他會對孟家出手嗎？
而他身後的孟衍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孟淮身上，眼底滿是怨恨。
若不是孟淮非要拉著他去挑釁，拿著他的天賦在王玄清面前顯擺，他怎麼會得罪這樣一尊妖孽？
原本他分明可以安安穩穩以變異雷靈根的天賦入聖地，如今卻被拖進這個深淵，進退不得。
王玄清站在人群邊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激動。
他引薦的，那是他引薦的人！
按聖地規矩，引薦聖子入門的貢獻點足夠他從內門弟子直接躍升為核心長老備選，而貢獻點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獎勵。
最重要的是，他與江錦辭之間還有錢兄這一層關係在，這份交情落在聖地眾人眼中，王家從此再無人敢輕視。
老祖落座大殿最高主位，威嚴聲音響徹整座靈山：「接下來的考核，由本座親自主持。現在考核繼續。」
一刻鐘後，第一輪測靈成績全部匯總，老祖親自過目，目光掃過榜單時微微頷首：「榜首，混沌道體江錦辭。」
無人有異議，在那道五色光柱沖天而起的那一刻，榜首就已經沒有爭議了。
「第一輪測靈結束。開啟第二輪，道心試煉！」
嗡！
大殿地面沉寂萬年的古老陣紋齊齊亮起，繁複流光交織鋪展，縹緲無形的幻境之力無聲瀰漫，悄然侵入每一位考生識海。
刀山火海、美人功名、生死抉擇層層壓下，有人滿頭冷汗面目猙獰，有人咬緊牙關搖搖欲墜，還有人在幻境中掙扎許久後頹然癱坐地面，被陣紋彈出。
江錦辭入陣後，眼前一片虛空，沒有刀山火海，沒有美人功名，沒有生死抉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的精神力是超越這方世界的存在，自然不可能會被這世界的幻陣所影響。
抬手釋放出一縷浩然劍意，隨手一揮便斬了出去。
轟！一聲低沉的震顫從陣心傳來，整座幻陣從內部被劈開了一道裂口，灰白色壁障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片消散。
江錦辭從容地抬步走了出來，走出來後甚至還好心的掐訣將陣法修復。
主持幻陣的長老盯著江錦辭的身影，眼珠子瞪得渾圓：「……這，這是劍意？！」
觀禮台上，聖主目光微凝，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浩然劍意？還修煉至劍意化形境界了？」
老祖坐在最高主位上，神色如常，指尖卻在扶手上輕輕頓了一下，面色複雜的看著江錦辭，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憂色。
道心試煉並不簡單。
幻陣層層疊疊，直指人心最薄弱處，莫說初入聖地的少年天驕，便是許多修行多年的老輩修士，也未必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
即便如此，東域最頂尖的天驕們仍舊前赴後繼地踏入陣中，有人咬牙撐過，有人半途被幻陣彈出，有人面無血色地走出幻陣後，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久久不能言語。
一個時辰後，最後一名弟子終於踉蹌著走出幻陣，臉色蒼白，滿頭冷汗，卻好歹是站著出來的。
至此，第二關總算徹底落幕。
老祖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不低，卻清晰落入每一個人耳中：「道心試煉，榜首--江錦辭，用時三息。」
全場鴉雀無聲。
三息。不是三十息，不是三百息，而是三息。
這已經不是「心性堅定」能解釋的事了，這是道心無瑕，是連幻境都找不到破綻的境地。
場中不少尚未緩過神來的弟子下意識地看向那道身影，目光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老祖抬了抬手，語氣淡然：「給你們半個時辰恢復。半個時辰後，實戰對練開始。」
場中那些剛經歷幻陣洗禮的弟子們紛紛席地坐下，閉目調息。有人臉上還殘留著幻境留下的蒼白，有人額頭冷汗未乾，有人睜開眼時目光還是散的。
整個廣場上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半個時辰一晃而過。
試煉長老定定神，上前一步，朗聲宣布：「最後一關，實戰對練。所有通過前兩輪的弟子登上擂台，混戰爭榜。排名直接決定入門後的資源分配與靈塔修煉資格。初始積分，按前兩輪考核成績生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眾人，「三關過後，方為正式入門。」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殿中央升起一座巨大的青石擂台，方圓百丈，邊緣刻著防護陣紋，足以容納千人同時交手。
擂台周圍層層疊疊的觀戰席升起，各峰長老、內門弟子、執事陸續落座，目光齊刷刷聚焦台下。
擂台一側，丈許高的積分玉碑靈光流轉，一行行姓名與對應排行清晰浮現。
榜首：江錦辭，兩千積分。
斷層領跑，無人能及。
第二名積分堪堪只有江錦辭的一半，第三、第四名緊隨其後。
而此前備受各峰長老看好、擁有變異雷屬性天賦的天驕孟衍，僅位列第六。
孟衍死死盯著玉碑上的名次，臉色鐵青難看。
方才幻境試煉中，他親眼目睹江錦辭持劍屠戮孟家滿門，畫面真實刺骨，讓他心神大亂，耗費大半個時辰才勉強掙脫幻境桎梏。
明明第一輪測靈穩居第二，卻因道心試煉耗時太久，被其他人反超了過去。
他攥緊雙拳，抬眼死死盯住擂台中央那道挺拔少年身影，神色變換不定。
厚重戰鼓驟然轟鳴，實戰試煉，正式開啟！
霎時間，擂台上風聲四起。無數天驕各施手段，有人近身搏殺，有人布設防禦法陣，有人遊走伺機偷襲，場面紛亂激烈。
唯獨擂台一角，江錦辭負手而立，身形靜立不動。
他周身數丈範圍無人敢靠近，一眾天驕下意識避讓，自發空出一片空白區域，如同被無形壁壘隔絕。
無人敢招惹，可偏偏有人不走尋常路。擂台另一側，一道狂暴的紫金雷光驟然炸裂！
孟衍渾身雷紋暴漲，雙目赤紅，裹挾著決絕悍勇之勢，徑直朝著江錦辭猛衝而去。
測靈石未能測出江錦辭真實修為便已碎裂，這反倒成了孟衍的底氣。
在他看來，江錦辭不過是無依無靠的散修，沒有家族底蘊堆砌，沒有聚靈陣日夜滋養，僅憑外界稀薄的元氣修行，修為定然高不到哪裡去，根基也必然虛浮不穩。
而他自己，是孟家傾盡資源培育出來的天驕，身負極品天賦，修為已踏入元王后期。
縱使江錦辭天賦再逆天，可終究沒有成長起來，沒有成長起來的天才，便不足為懼。
只要趁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這小子究竟什麼底細，自己率先出手將他拿下，那榜首的兩千積分便穩穩落入囊中。
而這兩千積分一旦到手，以他全場最高的修為，便再無人能從他手中奪走。
到那時，入門第一人的位置，便再無懸念。
「江錦辭！」
一眾聖地高層姿態恭敬，先是對著布衣老祖與白袍聖主躬身行禮：「拜見老祖！見過聖主！」
老祖微微頷首，聖主抬手示意免禮。
眾人這才直起身，齊刷刷轉頭，目光盡數落在江錦辭身上，兩眼冒光，恨不得當場把人綁回自己峰上。
江錦辭在這如狼似虎的目光中從容拱手，聲音不卑不亢：「晚輩江錦辭，見過諸位前輩。」
聖主眼底掠過一絲讚許，抬手輕揮。
嗡！
一層無形屏障瞬間鋪開，籠罩整片虛空高台，徹底隔絕下方一切窺探。
聖主這才將目光轉向江錦辭，語氣清正而鄭重：「十七歲，元皇圓滿，天地靈脈主動朝拜供奉。這等天賦，東域萬古以來，你是第一個。」
老祖緩緩頷首，聲線滄桑而厚重：「五行衍混沌，道體鎮諸天。混沌道體乃是氣運所鍾，天地元氣日漸稀薄，老夫本以為這世間再無希望，大道必將凋零。
可今日得見你，方知大道從未真正斷絕，那扇門還在，只是缺一個能推開它的人。你身懷混沌道體，前路無量，莫要辜負這份天賜機緣。
他日你若能踏破桎梏，重開飛升之路，不但是你的造化，更是整個元氣大陸的福分。」
劍峰長老撫須頷首，目光深沉：「老夫執掌劍峰八百載，見過天驕無數，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在測靈台上引動聖地靈脈俯首朝拜。這等景象，非天賦可及，乃是天地主動擇主。」
天雷峰長老緊隨其後，神色鄭重：「尋常天驕修行，是逆天奪元；江小友修行，天地主動供養。二者根本不在一個層次，早已超脫天驕範疇，是為天命所歸。」
大長老率先踏出一步，神色懇切：「江小友！老夫執掌內門數千年，你若拜入我門下，老夫傾盡畢生積累，為你護道鋪路！」
其餘峰主見此在內心裡暗罵大長老不要臉的同時，紛紛搶步上前。
「江小友，入我劍峰！我劍峰攻伐最盛，同境無敵！」
「屁話！入我青竹峰！五行聖體包羅萬道，我青竹峰五行皆有涉獵！」
「你那是中庸之道，來我無涯峰！術法歸一，同境碾壓同輩！」
「混沌聖體，萬法皆可納，合該入我百藝峰，諸位難道不想咱們元虛聖地有屬於自己的高階煉丹師嗎？」
眾長老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聖主抬手輕壓，一股威壓無聲盪開，瞬間壓下所有爭搶之聲：「無需再爭。此子身負混沌聖體，天命在身。尋常長老底蘊不足，承載不起他的道途。由本尊親自收其為親傳弟子，最為妥當。」
見聖主時隔數百年再次開口收徒，一眾長老雖有萬般不甘，卻無人敢反駁聖主，只能默然退至兩側。
而就在此時，一旁自始至終都沒有出聲的老祖淡淡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聖主日理萬機，宗門俗務纏身，無暇日日靜心陪他悟道打磨道心。此等聖體，耽誤不起。交由老夫便可，我親收其為入室弟子，朝夕伴道，終身傳道護道。」
聖主眉頭微蹙，剛想反駁。
老祖側眸淡淡一瞥，語氣不重，卻字字如錘：「數百年前那尊絕世聖子，天資亦是千年難遇，拜入你門下，卻因你俗務纏身疏於教導，最終道心偏移、半途隕落，成我聖地千古憾事。莫非你還要重蹈覆轍？」
一語戳中舊憾，聖主臉色微變，沉默片刻，躬身退讓：「老祖所言極是，晚輩思慮不周，一切聽從老祖安排。」
老祖目光掃過全場，威嚴聲響徹屏障之內：「自此往後，江錦辭為老夫親傳入室弟子，輩分在老夫之下，凌駕於聖地所有人之上。爾等皆需尊稱一聲--師叔。」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齊齊抽了抽。
方才還在爭得面紅耳赤、恨不得當場把人搶回自己峰上的長老們，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有人乾咳一聲別開視線，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假裝在研究鞋面紋理，還有人默默往後退了半步，把身旁的人讓到身前。
誰也想不到，前腳還在搶徒弟，後腳人就變成了自己的師叔。往後見了面還得恭恭敬敬行禮問好。
這臉打得，饒是一眾上千年歲數的長老峰主們，也愣是繃不住表情，盡數別過臉去，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肯先開口。
連聖主都微微側過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江錦辭自然看到了眾長老的窘境，當即飛身上前，對著聖地老祖拱手：「弟子江錦辭，拜見師尊。」
老祖伸手虛扶，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聲音溫和：「好好好！好孩子！」扶起江錦辭的同時，目光轉向聖主和諸位長老，雖未多說，但眼裡的意思很明顯。
聖主站在一旁沉默了一瞬，深吸一口氣，隨即率先躬身行禮：「晚輩關無，見過江師叔。」
這一聲落下，各峰主、長老們縱然心頭百轉千回，也再無躊躇餘地，齊齊躬身，聲浪整齊震徹虛空：「晚輩等見過江師叔！」
江錦辭順著老祖的虛扶之勢直起身，轉身面向那一片低頭行禮的聖地高層，神色坦蕩，並無半分倨傲。
伸手虛虛一扶，語氣平和自然：「諸位長老不必多禮。日後同在聖地修行，不必拘束，還望諸位前輩多多指點。」
這話說得大方得體，既未推辭輩分，也未藉機起架子。
幾位長老暗暗鬆了口氣，抬起身時神色也鬆快了些許。
老祖見此哈哈一笑，撫掌道：「好好好！快隨老夫回祖祠！今日便告祭歷代先賢，將你正式寫入宗門傳承譜系！自今日起，你便是老夫門下親傳！」
江錦辭卻微微搖頭：「多謝師尊厚愛，可否容弟子先完成入門試煉？如今弟子僅完成測靈一關，剩餘試煉未畢。若此刻離去，世人必議我規避考核、落人口實。弟子願堂堂正正走完所有考核，憑自身實力入聖地，令東域天驕心服口服。」
老祖聞言，雙目驟亮，撫掌大笑：「好！不恃天賦、不倚特權，心性通透、格局宏大！單憑此道心，便勝無數天驕！老夫應允！」
話音落，老祖抬手撤去屏障，攜江錦辭、聖主與一眾長老踏空落到觀禮台上。
江錦辭飄然落回考生隊伍末尾，素衣而立，神色平淡，周遭的弟子下意識連連後退，自發空出大片空地，無人敢與之並肩。
而站在前面的孟淮只覺得雙腿發軟，後背的冷汗已經把內衫浸透。方才天地異象爆發的時候他就已經站不住了，那五色光柱貫穿蒼穹的景象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聖主和老祖雙雙現身，而他前不久還在廣場上當眾嘲諷那少年和王玄清。
他低著頭，不敢往江錦辭的方向看，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反覆翻湧：他會報復嗎？他會對孟家出手嗎？
而他身後的孟衍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孟淮身上，眼底滿是怨恨。
若不是孟淮非要拉著他去挑釁，拿著他的天賦在王玄清面前顯擺，他怎麼會得罪這樣一尊妖孽？
原本他分明可以安安穩穩以變異雷靈根的天賦入聖地，如今卻被拖進這個深淵，進退不得。
王玄清站在人群邊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激動。
他引薦的，那是他引薦的人！
按聖地規矩，引薦聖子入門的貢獻點足夠他從內門弟子直接躍升為核心長老備選，而貢獻點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獎勵。
最重要的是，他與江錦辭之間還有錢兄這一層關係在，這份交情落在聖地眾人眼中，王家從此再無人敢輕視。
老祖落座大殿最高主位，威嚴聲音響徹整座靈山：「接下來的考核，由本座親自主持。現在考核繼續。」
一刻鐘後，第一輪測靈成績全部匯總，老祖親自過目，目光掃過榜單時微微頷首：「榜首，混沌道體江錦辭。」
無人有異議，在那道五色光柱沖天而起的那一刻，榜首就已經沒有爭議了。
「第一輪測靈結束。開啟第二輪，道心試煉！」
嗡！
大殿地面沉寂萬年的古老陣紋齊齊亮起，繁複流光交織鋪展，縹緲無形的幻境之力無聲瀰漫，悄然侵入每一位考生識海。
刀山火海、美人功名、生死抉擇層層壓下，有人滿頭冷汗面目猙獰，有人咬緊牙關搖搖欲墜，還有人在幻境中掙扎許久後頹然癱坐地面，被陣紋彈出。
江錦辭入陣後，眼前一片虛空，沒有刀山火海，沒有美人功名，沒有生死抉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的精神力是超越這方世界的存在，自然不可能會被這世界的幻陣所影響。
抬手釋放出一縷浩然劍意，隨手一揮便斬了出去。
轟！一聲低沉的震顫從陣心傳來，整座幻陣從內部被劈開了一道裂口，灰白色壁障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片消散。
江錦辭從容地抬步走了出來，走出來後甚至還好心的掐訣將陣法修復。
主持幻陣的長老盯著江錦辭的身影，眼珠子瞪得渾圓：「……這，這是劍意？！」
觀禮台上，聖主目光微凝，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浩然劍意？還修煉至劍意化形境界了？」
老祖坐在最高主位上，神色如常，指尖卻在扶手上輕輕頓了一下，面色複雜的看著江錦辭，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憂色。
道心試煉並不簡單。
幻陣層層疊疊，直指人心最薄弱處，莫說初入聖地的少年天驕，便是許多修行多年的老輩修士，也未必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
即便如此，東域最頂尖的天驕們仍舊前赴後繼地踏入陣中，有人咬牙撐過，有人半途被幻陣彈出，有人面無血色地走出幻陣後，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久久不能言語。
一個時辰後，最後一名弟子終於踉蹌著走出幻陣，臉色蒼白，滿頭冷汗，卻好歹是站著出來的。
至此，第二關總算徹底落幕。
老祖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不低，卻清晰落入每一個人耳中：「道心試煉，榜首--江錦辭，用時三息。」
全場鴉雀無聲。
三息。不是三十息，不是三百息，而是三息。
這已經不是「心性堅定」能解釋的事了，這是道心無瑕，是連幻境都找不到破綻的境地。
場中不少尚未緩過神來的弟子下意識地看向那道身影，目光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老祖抬了抬手，語氣淡然：「給你們半個時辰恢復。半個時辰後，實戰對練開始。」
場中那些剛經歷幻陣洗禮的弟子們紛紛席地坐下，閉目調息。有人臉上還殘留著幻境留下的蒼白，有人額頭冷汗未乾，有人睜開眼時目光還是散的。
整個廣場上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半個時辰一晃而過。
試煉長老定定神，上前一步，朗聲宣布：「最後一關，實戰對練。所有通過前兩輪的弟子登上擂台，混戰爭榜。排名直接決定入門後的資源分配與靈塔修煉資格。初始積分，按前兩輪考核成績生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眾人，「三關過後，方為正式入門。」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殿中央升起一座巨大的青石擂台，方圓百丈，邊緣刻著防護陣紋，足以容納千人同時交手。
擂台周圍層層疊疊的觀戰席升起，各峰長老、內門弟子、執事陸續落座，目光齊刷刷聚焦台下。
擂台一側，丈許高的積分玉碑靈光流轉，一行行姓名與對應排行清晰浮現。
榜首：江錦辭，兩千積分。
斷層領跑，無人能及。
第二名積分堪堪只有江錦辭的一半，第三、第四名緊隨其後。
而此前備受各峰長老看好、擁有變異雷屬性天賦的天驕孟衍，僅位列第六。
孟衍死死盯著玉碑上的名次，臉色鐵青難看。
方才幻境試煉中，他親眼目睹江錦辭持劍屠戮孟家滿門，畫面真實刺骨，讓他心神大亂，耗費大半個時辰才勉強掙脫幻境桎梏。
明明第一輪測靈穩居第二，卻因道心試煉耗時太久，被其他人反超了過去。
他攥緊雙拳，抬眼死死盯住擂台中央那道挺拔少年身影，神色變換不定。
厚重戰鼓驟然轟鳴，實戰試煉，正式開啟！
霎時間，擂台上風聲四起。無數天驕各施手段，有人近身搏殺，有人布設防禦法陣，有人遊走伺機偷襲，場面紛亂激烈。
唯獨擂台一角，江錦辭負手而立，身形靜立不動。
他周身數丈範圍無人敢靠近，一眾天驕下意識避讓，自發空出一片空白區域，如同被無形壁壘隔絕。
無人敢招惹，可偏偏有人不走尋常路。擂台另一側，一道狂暴的紫金雷光驟然炸裂！
孟衍渾身雷紋暴漲，雙目赤紅，裹挾著決絕悍勇之勢，徑直朝著江錦辭猛衝而去。
測靈石未能測出江錦辭真實修為便已碎裂，這反倒成了孟衍的底氣。
在他看來，江錦辭不過是無依無靠的散修，沒有家族底蘊堆砌，沒有聚靈陣日夜滋養，僅憑外界稀薄的元氣修行，修為定然高不到哪裡去，根基也必然虛浮不穩。
而他自己，是孟家傾盡資源培育出來的天驕，身負極品天賦，修為已踏入元王后期。
縱使江錦辭天賦再逆天，可終究沒有成長起來，沒有成長起來的天才，便不足為懼。
只要趁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這小子究竟什麼底細，自己率先出手將他拿下，那榜首的兩千積分便穩穩落入囊中。
而這兩千積分一旦到手，以他全場最高的修為，便再無人能從他手中奪走。
到那時，入門第一人的位置，便再無懸念。
「江錦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