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邊界線
趙小峰話音剛落，那團火焰已經近了。
雪地里馬蹄踏雪，咯吱作響。
朱焰一身火紅，在白茫茫草原上格外扎眼，馬背上的人裹著棉大衣，帽檐壓得很低。
劉二虎心裡一緊，下意識端起槍：「站住！什麼人？」
魏武在十幾米外勒住馬，抬手示意，聲音不大，笑著說，「同志，我是興旺大隊的魏武，給你們送點東西。」
「原來是魏知青，我們聽連長說過你的事跡，今天可算見到本人了。」
劉二虎跟趙小峰兩人在建設兵團經常聽到興旺大隊魏武的傳聞。
這傢伙本事不小。
紮根大草原後，幫助當地牧民挖水井，研發新麥種，實現量產，還娶了草原的美麗明珠古麗娜。
甚至連馬王都被他馴服。
兩人再次定睛一看，果然，魏武身下的那匹馬火紅如血，正是馬王朱焰。
兩人正說著，朱焰已經停在哨所外。
魏武翻身下馬，拍了拍馬脖子，朱焰安靜地打了個響鼻，乖得不像話。
趙小峰忍不住低聲感嘆：「乖乖，這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還真不信馬王能讓人騎得這麼服帖。」
劉二虎咧嘴一笑，壓低聲音：「你沒聽老連長說過？魏知青這人，幹啥都邪性。」
魏武聽見了，笑著擺擺手：「別神乎其神，我也是靠群眾，靠集體。」
趙小峰立刻接話，帶著幾分激動：「魏知青，你可別這麼說，我們連里都拿你當榜樣。你在草原上搞建設、搞生產，那是實打實的社會主義新典型。」
劉二虎點頭如搗蒜：「對！連政治學習的時候，指導員還專門提過你，說你是紮根邊疆，不怕苦不怕累的先進個人。」
魏武正要開口，哨所的門帘忽然被掀開。
一股熱氣夾著煙味沖了出來。
「外頭吵吵啥呢？」
聲音一出，魏武整個人就是一愣。
這聲音太熟了。
他下意識抬頭。
只見一名身穿舊軍大衣的中年軍官走出來，肩章洗得發白，帽檐上落著一層霜，腰杆卻挺得筆直。
魏武有些驚訝，笑著說，「張連長。」
張連長腳步一頓，眯著眼往前看了看，下一秒也愣住了，隨即哈哈一笑。
「我說是誰，騎著一團火往哨所沖，原來是魏武你這小子！」
他大步走過來，一拳輕輕捶在魏武肩膀上。
「你不是在興旺大隊折騰生產嗎？怎麼折騰到邊防線上來了？」
魏武回過神來，忍不住笑出聲。
「張連長？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我還以為你在團部，怎麼也沒想到你會在最前沿的哨所。」
張連長哼了一聲，語氣卻帶著熟稔。
「怎麼，許你紮根草原，就不許我守邊防？」
「我這把老骨頭，不到一線來，心裡不踏實。」
魏武點點頭，語氣認真了幾分。
「還是老樣子，你這脾氣，一點沒變。」
張連長看了看朱焰，又看了看魏武身後的馬背。
「你小子這回，不會又給我送『思想包袱』來了吧？」
魏武笑著解開馬背上的繩子。
「老朋友了，還跟我說這些？」
「天冷，給你們送點吃的用的，算不上什麼大事。」
張連長沉默了一下，隨後重重點頭。
「行。」
「這情，我代表全連收下。」
他轉頭沖哨所里喊了一聲：「都精神點！」
「這是咱們邊防連的老朋友，真正的革命同志！」
戰士們非常開心。
哨所里很快熱鬧起來。
鐵皮爐子燒得通紅，爐蓋一掀，熱氣夾著肉香直往屋頂竄。
切成大塊的羊肉在鍋里翻滾，油花浮起，白汽蒸騰，把屋裡的寒氣一掃而空。
魏武把帶來的酒往桌上一放，是用軍用水壺裝的散酒。
「條件簡陋，別嫌棄。」
張連長笑著說。
「張連長，你少來這套。」
魏武擰開蓋子，「咱們都是革命同志，有啥嫌棄不嫌棄的。」
張連長哈哈一笑，接過水壺，先給魏武倒了一小杯，又給自己倒上。
「來，為草原，為邊防。」
兩人碰了一下。
酒不烈，卻暖胃。
張連長夾了一塊羊肉，咬了一口，眉頭舒展開來。
「還是草原上的羊，頂事。」
魏武點頭：「剛宰的，肉質新鮮著。」
火鍋煮了一會。
張連長讓戰士們輪流進來用碗盛羊肉湯，戰士們大冬天的，哪裡吃過這麼好。
劉二虎被燙了嘴。
羊肉掉在地上，這傢伙直接撿起來，塞進嘴裡，吃得非常開心，一碗湯下肚，整個人剛被凍得不行。
這會已經有了血色。
張連長看到這一幕，有些沒好氣的說，「你小子就知道給老子丟臉，餓死鬼投胎啊，又沒人跟你搶。」
劉二虎嘿嘿一笑，嘴裡還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報告連長，這不是丟臉，這是響應魏知青支援邊防、軍民一家親的實際行動。」
屋裡頓時一陣笑聲。
趙小峰端著碗，鄭重其事地點頭：「對，我們這是把階級感情吃進肚子裡，化成戰鬥力。」
張連長被他們氣笑了，指著兩人罵道：「少給我上綱上線，吃你的，別噎著。」
他說完，又看向魏武，語氣緩了下來。
「魏武，你這趟來得不是時候，也來得正好。」
魏武放下碗，看著他：「怎麼說？」
張連長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幾分。
「最近這段時間，邊境線上不太消停。」
「毛鬼子那邊，動作多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連鍋里翻滾的聲音都顯得清晰。
魏武眉頭微微一皺：「怎麼個多法？」
張連長喝了口酒，喉結滾動了一下。
「巡邏距離拉近，夜裡打燈照哨所，有時候還故意放槍，打空槍。」
「嘴上喊的是『誤會』，腳下踩的是線。」
他冷笑一聲，「這是試探，是挑釁。」
劉二虎握著碗的手不自覺攥緊了，忍不住插了一句：「連長，要我說，他們要是真敢越線一步，咱們就狠狠干他一回！」
張連長瞪了他一眼：「輪得到你表態？」
隨即語氣一轉，卻異常堅定。
「但有一點，你說得沒錯。」
「邊防線，一寸都不能退。」
魏武點了點頭，語氣沉穩。
「這是原則問題。」
「你們在這兒站崗，不只是站給毛鬼子看，也是站給全國人民看。」
張連長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幾分感慨。
「還是你懂。」
「所以我才說，你不是外人。」
他頓了頓，又說道：「條件艱苦，補給緊，有時候連熱乎飯都吃不上，但弟兄們心裡有數。」
「只要身後是祖國，是人民，這哨所就塌不了。」
雪地里馬蹄踏雪，咯吱作響。
朱焰一身火紅，在白茫茫草原上格外扎眼，馬背上的人裹著棉大衣，帽檐壓得很低。
劉二虎心裡一緊，下意識端起槍：「站住！什麼人？」
魏武在十幾米外勒住馬，抬手示意，聲音不大，笑著說，「同志，我是興旺大隊的魏武，給你們送點東西。」
「原來是魏知青，我們聽連長說過你的事跡，今天可算見到本人了。」
劉二虎跟趙小峰兩人在建設兵團經常聽到興旺大隊魏武的傳聞。
這傢伙本事不小。
紮根大草原後，幫助當地牧民挖水井，研發新麥種，實現量產，還娶了草原的美麗明珠古麗娜。
甚至連馬王都被他馴服。
兩人再次定睛一看，果然，魏武身下的那匹馬火紅如血，正是馬王朱焰。
兩人正說著，朱焰已經停在哨所外。
魏武翻身下馬，拍了拍馬脖子，朱焰安靜地打了個響鼻，乖得不像話。
趙小峰忍不住低聲感嘆：「乖乖，這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還真不信馬王能讓人騎得這麼服帖。」
劉二虎咧嘴一笑，壓低聲音：「你沒聽老連長說過？魏知青這人，幹啥都邪性。」
魏武聽見了，笑著擺擺手：「別神乎其神，我也是靠群眾，靠集體。」
趙小峰立刻接話，帶著幾分激動：「魏知青，你可別這麼說，我們連里都拿你當榜樣。你在草原上搞建設、搞生產，那是實打實的社會主義新典型。」
劉二虎點頭如搗蒜：「對！連政治學習的時候，指導員還專門提過你，說你是紮根邊疆，不怕苦不怕累的先進個人。」
魏武正要開口，哨所的門帘忽然被掀開。
一股熱氣夾著煙味沖了出來。
「外頭吵吵啥呢？」
聲音一出，魏武整個人就是一愣。
這聲音太熟了。
他下意識抬頭。
只見一名身穿舊軍大衣的中年軍官走出來，肩章洗得發白，帽檐上落著一層霜，腰杆卻挺得筆直。
魏武有些驚訝，笑著說，「張連長。」
張連長腳步一頓，眯著眼往前看了看，下一秒也愣住了，隨即哈哈一笑。
「我說是誰，騎著一團火往哨所沖，原來是魏武你這小子！」
他大步走過來，一拳輕輕捶在魏武肩膀上。
「你不是在興旺大隊折騰生產嗎？怎麼折騰到邊防線上來了？」
魏武回過神來，忍不住笑出聲。
「張連長？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我還以為你在團部，怎麼也沒想到你會在最前沿的哨所。」
張連長哼了一聲，語氣卻帶著熟稔。
「怎麼，許你紮根草原，就不許我守邊防？」
「我這把老骨頭，不到一線來，心裡不踏實。」
魏武點點頭，語氣認真了幾分。
「還是老樣子，你這脾氣，一點沒變。」
張連長看了看朱焰，又看了看魏武身後的馬背。
「你小子這回，不會又給我送『思想包袱』來了吧？」
魏武笑著解開馬背上的繩子。
「老朋友了，還跟我說這些？」
「天冷，給你們送點吃的用的，算不上什麼大事。」
張連長沉默了一下，隨後重重點頭。
「行。」
「這情，我代表全連收下。」
他轉頭沖哨所里喊了一聲：「都精神點！」
「這是咱們邊防連的老朋友，真正的革命同志！」
戰士們非常開心。
哨所里很快熱鬧起來。
鐵皮爐子燒得通紅，爐蓋一掀，熱氣夾著肉香直往屋頂竄。
切成大塊的羊肉在鍋里翻滾，油花浮起，白汽蒸騰，把屋裡的寒氣一掃而空。
魏武把帶來的酒往桌上一放，是用軍用水壺裝的散酒。
「條件簡陋，別嫌棄。」
張連長笑著說。
「張連長，你少來這套。」
魏武擰開蓋子，「咱們都是革命同志，有啥嫌棄不嫌棄的。」
張連長哈哈一笑，接過水壺，先給魏武倒了一小杯，又給自己倒上。
「來，為草原，為邊防。」
兩人碰了一下。
酒不烈，卻暖胃。
張連長夾了一塊羊肉，咬了一口，眉頭舒展開來。
「還是草原上的羊，頂事。」
魏武點頭：「剛宰的，肉質新鮮著。」
火鍋煮了一會。
張連長讓戰士們輪流進來用碗盛羊肉湯，戰士們大冬天的，哪裡吃過這麼好。
劉二虎被燙了嘴。
羊肉掉在地上，這傢伙直接撿起來，塞進嘴裡，吃得非常開心，一碗湯下肚，整個人剛被凍得不行。
這會已經有了血色。
張連長看到這一幕，有些沒好氣的說，「你小子就知道給老子丟臉，餓死鬼投胎啊，又沒人跟你搶。」
劉二虎嘿嘿一笑，嘴裡還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報告連長，這不是丟臉，這是響應魏知青支援邊防、軍民一家親的實際行動。」
屋裡頓時一陣笑聲。
趙小峰端著碗，鄭重其事地點頭：「對，我們這是把階級感情吃進肚子裡，化成戰鬥力。」
張連長被他們氣笑了，指著兩人罵道：「少給我上綱上線，吃你的，別噎著。」
他說完，又看向魏武，語氣緩了下來。
「魏武，你這趟來得不是時候，也來得正好。」
魏武放下碗，看著他：「怎麼說？」
張連長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幾分。
「最近這段時間，邊境線上不太消停。」
「毛鬼子那邊，動作多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連鍋里翻滾的聲音都顯得清晰。
魏武眉頭微微一皺：「怎麼個多法？」
張連長喝了口酒，喉結滾動了一下。
「巡邏距離拉近，夜裡打燈照哨所，有時候還故意放槍，打空槍。」
「嘴上喊的是『誤會』，腳下踩的是線。」
他冷笑一聲，「這是試探，是挑釁。」
劉二虎握著碗的手不自覺攥緊了，忍不住插了一句：「連長，要我說，他們要是真敢越線一步，咱們就狠狠干他一回！」
張連長瞪了他一眼：「輪得到你表態？」
隨即語氣一轉，卻異常堅定。
「但有一點，你說得沒錯。」
「邊防線，一寸都不能退。」
魏武點了點頭，語氣沉穩。
「這是原則問題。」
「你們在這兒站崗，不只是站給毛鬼子看，也是站給全國人民看。」
張連長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幾分感慨。
「還是你懂。」
「所以我才說，你不是外人。」
他頓了頓，又說道：「條件艱苦，補給緊，有時候連熱乎飯都吃不上，但弟兄們心裡有數。」
「只要身後是祖國，是人民，這哨所就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