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趙礎,好冷啊,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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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慈手落在他眼睛上,他現在看不見,所以她肆意的用目光描繪著他的臉。

  真的要為這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了。

  容慈閉上眼,主動親上他微微有些涼的唇。

  趙礎,我好好和你談一場只有你和我的戀愛。

  趙礎沒有反客為主,他太珍惜夫人這一刻主動親吻他的柔情了,他能感覺得到,他的夫人此刻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沒有楚王的事,沒有任何男的事。

  只有他和她。

  趙礎從未這麼慶幸過她的無情,因為她的無情不止對他,也對任何人。

  她的心扉,很難很難打開。

  但是如若能走進她的心裡,那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黃沙蔽日、戰馬嘶鳴,烽煙四起的沙場之上。

  容慈目光怔然的穿過鐵甲寒光,她又入夢了嗎?

  這又是哪一年的夢境?

  容慈知道旁人看不見自己,可她還是被那染了赤土的屍體斷戟,被血染的士卒,而驚的渾身一顫。

  她心裡慌張,下意識的在人群里尋找趙礎。

  她入夢後,一定會被送到他身邊的。

  容慈抱著這種念頭,她不敢去看那些殘肢斷臂,強忍著不適,奔跑著尋找趙礎。

  「撤軍!」

  一道驚天的號角聲響起,容慈差點被衝散,她茫然的看著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她找不到趙礎了,怎麼辦。

  就在一匹馬揚起馬蹄,要從她身上踏碎過去之際,容慈即使知道自己只是靈魂體,卻依舊閉上眼捂住臉蹲了下去。

  馬蹄從她身上凌空躍了過去,等到身邊都恢復了風清雲靜,她才慢慢睜開眼,她站在沙場中,像是被拋棄在這裡一樣。

  黃沙漫捲,容慈整個人都很無助。

  撤軍了,她要去哪裡找趙礎啊。

  這裡全是屍體和死去的戰馬,風沙吹過來,容慈瑟瑟發抖。

  到了夜間就更是可怕了,容慈覺得靈魂都快凍僵了。

  她依稀辨認出這裡好像就是易水之畔,她順著記憶中的方向往秦軍大營走去,一路上有個鳥叫她都能嚇一跳。

  等看見眼前那個黑影時,她更是嚇得動都不敢動了。

  自從能穿越,她就不是無神論者了,她怕死了,這個穿著黑袍,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的是人還是鬼啊。

  他怎麼一直盯著她。

  他好像看得見她。

  所以他是鬼。

  容慈轉過身,一臉麻木的快步走。

  那黑影漫不經心的跟著她,她餘光能瞥見黑影。

  容慈快要受不了了,他怎麼一直跟著她啊?

  等她實在憋不住了,轉身凶凶的怒喝:「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

  那黑影不動了,但他身上的鬼氣真的很重。

  容慈頭皮發麻。

  她自己也沒想過她一身白裙子,長頭髮,在滿是血腥的沙場上出現,有多滲人。

  好在那黑影並不怕她。

  反倒慢慢的伸手掀開了帷帽,露出飽經風霜面無表情的臉。

  容慈一怔。

  心臟就像是被重重錘了一下一樣。

  她失神是因為他是趙礎。

  卻不是她曾見過的趙礎任何一個模樣。

  帷帽下的臉冷若寒霜,眼角有著細紋,黑眸冷冽的近乎沒有一絲人氣。

  最重要的是,他滿頭白髮。

  容慈身體微晃,往後後退了一步。

  「趙礎……你……」

  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好像被送到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後,不,甚至不是這一世十五年裡的趙礎。

  她心口澀澀的疼,看見他這樣子,呼吸都開始不順。

  趙礎就那麼盯著她,他眼中並沒有任何舊情。

  這是被抹除記憶,沒有記憶復甦的趙礎。


  容慈知道沒有情的趙礎,是非常非常危險的人。

  更危險的是,他好像能看見她。

  她一時間都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趙礎盯著那個在戰場上徘徊的阿飄。

  他撤軍前就看見她了,一個穿著白裙子突兀的出現在屍山血海里的漂亮阿飄。

  赤馬要踏碎她的時候,他拽緊了韁繩,從她身上一躍而過。

  夜裡睡不著,趙礎又晃到了這裡來。

  她果然還在,像是迷了路,不知道怎麼才能回家。

  是個笨鬼。

  趙礎盯著她怯怯的水眸一會兒,才負手轉身,冷聲:「跟上。」

  跟上?

  容慈反應過來,連忙小跑跟在他身後。

  是趙礎她就不怕了,雖然他這樣子……讓她很難以想像。

  他頭髮全白了,不會是垂暮之年了吧?

  可他的臉還不太老,除了有點細紋,還是那麼成熟威嚴,只是頭髮白了。

  她默默的看著他的銀髮。

  趙礎把她帶回了秦營,容慈看見守夜的士兵們對他低頭,不過他們好像看不見她,容慈覺得好稀奇。

  這次入夢,趙礎竟然能看見她,不過他被抹除了記憶,已經把她忘得乾乾淨淨了。

  趙礎冷眼看著那個阿飄膽子變得很大,就那麼旁若無人的走進了他的營帳。

  他有說讓她進來嗎?

  她不止進來了,還自覺的走到桌邊坐下了。

  靈魂也會累的。

  容慈眨眨眼看著他。

  趙礎解開玄色披風扔到一旁,他平靜的望著她:「冤魂?怎麼沒去投胎。」

  容慈:我投你個大頭鬼。

  「給你做場法事?」趙礎不是那麼好心的人,不過對鬼,他可以寬容一點。

  「呵呵,不用了。」

  趙礎聞言便不再說話了,他往榻上一躺,也不管她,自顧自的閉上了眼。

  帳內寂靜的可怕。

  容慈坐著無聊,她其實也好想睡,折騰了大半夜。

  可是坐著睡很不舒服,容慈幽幽的看向趙礎的榻。

  等他呼吸均勻了,容慈才輕輕站起來,朝榻邊走去。

  其實她一動趙礎就醒了,但他沒睜開眼,想知道那小鬼想幹什麼。

  誰知她竟然膽大包天的踩了他一腳後連忙噓了一聲,滾到了榻的裡面,背對著他,還伸手扯了被子蓋上,睡了。

  趙礎眉心擰緊。

  她是不是想死?

  不對,她已經死了。

  所以才不怕他嗎?

  趙礎忍著把她提出去扔了的衝動,因為他頭疾又犯了。

  都二十年了,趙礎知道,他已藥石無醫。

  也許哪一天,他就會戰死沙場,又或許死在哪一個無人知曉的深夜。

  他疲倦的閉上眼眸,忍著隨著年月越來越重的頭疾。

  忍著忍著……一雙軟軟的胳膊搭了上來,抱住了他。

  趙礎滿眼不耐的睜開眼睛剛要把她踹飛就聽見她不滿的嘟囔:「趙礎,好冷啊,抱抱我。」

  他一怔。

  下一瞬,她已經自覺的窩到了他的懷裡,整個人都貼合著他。

  「夫君,快睡覺。」她還拍了拍他。

  她喊他什麼?

  趙礎眸光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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