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要是回來,她會被撕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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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會嘎了吧。

  那她怎麼辦?她的研究團隊還沒結果,誰來把她送回家?

  還有趙礎,楚蕭,他倆到底在水下發生了什麼?

  容慈反覆揪著自己的袖子,衣角就跟她的心裡一樣擰巴。

  從楚江到河西高地,用了十日,這十日,秦王趙礎,和楚王楚蕭,皆銷聲匿跡。

  秦國楚國在楚江皆一無所獲。

  趙如珩兄弟倆一左一右跟著容慈,一個悶悶不樂,一個心思沉重。

  蒲溪站在軍營門口,看見這一幕,心頭涼了涼。

  主公呢?

  第二十日

  秦軍軍營上下都一片灰敗之氣,而主公在楚江墜江的消息還得死死封鎖住。

  大概這是和楚國第一次有了默契,雙方都死死瞞著這個消息,怕傳回國都,舉國動盪。

  少游就像枯萎的草,一日日萎靡下去。

  如珩也越來越沉默,常常坐在容慈身邊不發一言一下午,除了和蒲溪議事,在秦軍面前他還得硬撐著穩住局面,一副父王絕不會有事的篤定姿態。

  然而回到阿娘身邊時,他也無法強撐下去。

  容慈坐在石頭上,兩兒子一左一右。

  她手下的樹枝在地上畫下阿拉伯數字20。

  20天了,趙礎和楚蕭20天沒消息,她的系統也沒有再出現過。

  「阿娘,二十天了,父王一定還能活著回來吧?」趙少游把頭埋在胳膊肘上,悶聲問。

  他從來不知道,當父王生死不明時,他會這樣慌。

  那個對他和哥哥素來漠視的父王,即便數十年來極少搭理他們,可趙少游現在才覺得,父王活著時,他從來沒怕過。

  他闖過羌戎被打的半死,好不容易逃回來就剩半條命,在榻上躺了好幾個月。

  後來有一天兄長來和他說,羌戎被滅了。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有爹。

  他的爹,是世上最強大最強大的人。

  他能西滅羌戎,能東征天下,他從來都是站在最前面的,他怎麼會死呢?

  趙少游一寸寸紅了眼睛,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趙如珩看了他一眼,也沉默著不說話。

  容慈慢慢抬手摸了摸少游垂下來的頭髮,又握住如珩的手。

  她垂眸呢喃:「你們父王十四還是十五歲那年,也就你們那麼大吧,在齊國宮宴上因為餓了數日滴米未進差點暈過去,被老齊王當眾怒斥……」

  她難以忘記她初見趙礎時,在齊國宮宴,他是最卑微的秦國質子。

  「秦國質子趙礎,殿前失儀,鞭笞五十,另至宮門跪至天明,自省思過。」

  少游和如珩雙眼燃燒熊熊火焰一般看著容慈,掌心攥緊。

  「那夜大雪,齊國一夜之間覆滿寒霜。」

  而她親眼目睹那個後背浸滿血水的人,倔強的在寒天大雪裡衣服單薄跪到天明。

  一個棄子,十年為質,無人在意他。

  那大概是趙礎此生中最冷的一夜吧。

  「齊國!」趙少游恨得咬牙。

  「三年後老秦王病重,你們父王為了趕回來,縱火燒了齊國護城樓,一路被人追殺至河西高地,身上的傷口還沒來得及癒合就又添上新的,血流不盡似的……」

  「九死一生回到秦國,又被兄弟族人算計,困於林場遭射殺,渾身幾十處血洞被抬回秦王府,我守了他三個月,府外,全是想要我們死的人。」

  少游和如珩第一次聽到父王坎坷磋磨的前半生,連最沉穩內斂的如珩,眼裡都生出濃烈的恨。

  容慈想,原來就算過了十五年,這些記憶也只不過被她壓到了心底最深處,並未忘記過。

  「所以,區區楚江,要不了他的命的。」

  「少游,如珩,別怕,你們父王,一定會回來。」

  三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少游擦乾眼淚,重重點頭。

  父王,一定會回來的。

  第三十日

  【宿主。】


  系統虛弱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容慈猛地從榻上坐起身,她臉上還覆著夢醒後的冷汗。

  這一個月,她夢到越來越多和趙礎在齊國的那些年。

  日子一天天過去,可他並無消息傳來。

  如珩夜裡都坐在大帳批閱文書,穩定軍心,少游練槍從天不亮練到天黑。

  隨著兩位君侯的下落不明,秦國和楚國隔著河西高地,越發劍拔弩張,謝斐傷重未愈就爬起來練兵。

  容慈面上的沉著冷靜,也一點點被消逝的時間磨滅乾淨。

  原來,這個世界,少了某些人,時間是停滯的,仿佛再也不會流轉。

  【宿主,我要沉眠半年恢復能量,你切記,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我沒有任何能量能讓這個世界重來了。】

  任務繼續。

  那就說明,趙礎沒事。

  她閉了閉眼,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她問系統,那楚蕭呢。

  系統已經沒力氣回答她了,只最後叮囑一句:【我在壓制秦王記憶的時候被他強力反噬,宿主,自求多福。】

  容慈一瞬間渾身打寒顫。

  什麼意思?趙礎記憶出問題了。

  那……

  她豈不是危險了?

  容慈下意識起身系上披風大步朝外走。

  冷秋已過,初入冬來。

  軍營中一片肅殺之氣,她直直尋到謝斐。

  謝斐手心裡正捏著奕聽風送來的國書,以十萬楚軍威脅他完好無恙的交出楚王夫人,否則就開戰。

  看見她出現時,謝斐頓時下意識將國書反手蓋在桌案上,坐直身子,甚至要起來。

  容慈見狀直接脆聲道:「不必起來,你身上還有傷,謝將軍,我要回楚國。」

  謝斐瞬間擰眉,斟酌著問出聲:「為何?」

  當然是因為趙礎那個不知道記憶恢復了多少的瘋子要回來了,她可不想留下來坐以待斃被他審問逼問。

  還不如先走了,等他以後冷靜冷靜再說。

  容慈心中的危機感很強烈。

  她覺得,她應該無力應對記憶出了問題的趙礎。

  她無法解釋空了的帝王墓,無法解釋她的死而復生,更無法解釋為什麼拋夫棄子,為什麼裝不相識。

  趙礎會恨死她的。

  她有點怕。

  她解釋不清的,她甚至不知道那瘋了的猛獸還能不能有半分清醒和理智,她很難再安撫住他。

  她是真怕了。

  他要是回來,她會被撕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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