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未來之路,應去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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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生怕顧天白不當回事:

  「這人可不是袁庭山那種廢物。他是真能幫你的人。」

  顧天白點頭:「明白。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您慢慢逛。」

  「去吧,去吧。」

  顧劍棠揮了揮手,沒有半點挽留之意。

  「對了,進河州的時候,碰見一個人。」

  轉身之際,他忽然又開口:

  「你小子真是我的種,總算有點我當年的影子。」

  顧天白一愣,一時摸不清這話從何而來。

  「哈!我在河州邊境遇上一個姑娘,不遠萬里跨州而來,專程尋你!」

  說著,顧劍棠眯起眼,眉梢一挑,笑得意味深長。

  「行了,我不聽。」

  顧天白擺擺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喂,真走啦?一點不好奇?」

  顧劍棠見他走得乾脆,反倒急了。

  「可那姑娘,是上了胭脂榜的人物啊!」

  「餵——」

  話音還在空中飄著,前方早已沒了顧天白的身影。

  「這小子,沒勁!連點反應都沒有,趙家那幾個小輩都比你有趣,真是掃興!」

  古道塵煙滾滾,一支鐵騎如驚雷掠過大地。

  沿途百姓見這支軍隊橫穿而過,非但不懼,反而眼中流露敬意。

  若在從前,河州境內怎會有如此精銳馳騁?

  但自從顧天白踏入此地,兩遼的主力勁旅便不斷湧入,如今已是尋常景象。

  鐵蹄奔騰,常在河州大地上捲起塵煙。

  初見時,鄉民尚會駐足驚望,時間久了,便成了日常風景。

  人們非但不懼,反倒心生欣慰。

  「瞧那陣勢,定是兩遼邊軍無疑。哪怕看過千遍,依舊令人心頭震動。不愧是冠軍侯麾下的虎師,氣勢壓人。」

  「可不是嘛,誰還敢說咱們河州空有疆土卻無強兵?」

  「更何況,玄甲軍與白袍軍也屯駐於此。放眼離陽,哪一州能有這般威勢?」

  「兩遼軍已如此驚人,不知侯爺親手打造的風雷二部又是何等模樣?可惜無緣得見。」

  「哈哈,風雷營就在城外紮營,畢竟侯府在此。你若進城走一遭,說不定真能遠遠望上一眼。」

  「轟!轟!轟!」

  話音未落,大地再度震顫,又一隊騎兵如疾風掠過長街。

  「這都第四撥了。」

  「這兩天軍馬調動頻繁,莫非出了什麼事?」

  「該不會……要打仗了吧?」一人低語,聲音微抖。

  眾人臉色微變。

  片刻後,有人輕笑搖頭:

  「不至於。北面諸族中,北莽最強,可這幾年被冠軍侯打得潰不成軍,上次更是連主力都被擊穿。」

  「如今他們自保尚且不足,怎敢南下犯境?」

  「再說,河州北境早被遼州隔開,已不與北莽接壤。即便有風吹草動,也波及不到咱們。」

  「可為何連日調兵?」疑問仍在,不少人頷首附和。

  「想它作甚?」

  「真要有戰事,有冠軍侯坐鎮,怕什麼?」

  「我倒盼著烽火燃起。跟著那位百勝戰神,功名只在刀尖上取!」

  當市井議論四起之際。

  河州城心,昔日刺史府,今為冠軍侯居所。

  廳堂之上,顧天白踞案而坐,神色從容。

  對面,一名青衫文士端然靜坐,眉目清朗,氣度溫潤。

  「你說你名為顧惜朝?」

  顧天白略帶訝異。

  「正是在下。」那人拱手,語氣溫和。

  「呵……」

  顧天白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眼前站著的,正是顧劍棠先前提及的那位使者。


  顧天白心中微動,對顧惜朝與顧劍棠之間的關聯仍覺費解。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相較袁庭山,顧惜朝實乃天壤之別。

  不只是武藝超群,更在於謀略、才識、統御皆臻化境。

  此人堪稱文武兼備,內外皆通。

  「惜朝,我便如此稱呼你了。」

  顧天白語氣和煦,唇角含笑。

  顧惜朝微微頷首,神情恭敬。

  「既為老將軍所薦,便是自家人。但我仍有一問——惜朝,你可願輔佐於我?」

  此言落下,顧惜朝呼吸一滯,眼中驟然燃起熾熱光芒,身軀輕顫,似有熱血奔涌。

  「惜朝半生漂泊,所求不過一方舞台,以展胸中經緯。故國朝堂腐朽,權宦橫行,忠良難進,賢才無路。」

  「無奈遠遁離陽,輾轉求機。幸得天佑,得遇大將軍顧劍棠,又蒙冠軍侯垂青。」

  「若侯爺不棄微末,惜朝願效犬馬之勞,至死不渝。」

  言罷,他已單膝觸地,目光如炬,近乎狂熱。

  「快快請起,何須至此!」

  顧天白連忙攙扶,語氣溫和。

  隨即引他走向牆側。

  牆上懸掛巨幅輿圖,山川城池盡列其上。

  「惜朝,這便是本侯今日所據之地。你且看看,有何見解?」

  顧天白負手而立,含笑相詢。

  顧惜朝神色陡然凝重,目光掃過地圖,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以為,這是考驗將至。

  若他知道顧天白心中所想,定會啞然——根本無需試煉,此人之才,史冊罕見,何須多驗?

  「侯爺現已掌控兩遼一河,兵強馬壯,疆土遼闊,儼然雄踞一方。」

  顧惜朝徐徐開口,聲音沉穩。

  顧天白靜聽不語,眉目不動。

  「然此地之勢,亦存隱憂。西有北涼,北接北莽,南臨離陽,三方環伺,形如困局。」

  「背後無縱深,腹地無依託,實為四戰之地。」

  「眼下離陽與侯爺同盟,尚可共御外敵。然天下大勢,瞬息萬變。一旦盟約破裂,恐成眾攻之靶。」

  顧天白輕點頭,笑意未減:

  「依你之見,本侯當向何處落子?未來之路,應去何方?」

  顧惜朝抬眸,目光如刀,右手直指西北一處:

  「涼州。」

  「嗯?細細道來。」

  顧天白抬手示意,神情專注。

  顧惜朝挺身而立,手指地圖,聲音堅定如鐵,字字鏗鏘。

  「北涼轄下四州,縱橫萬里,雖處邊疆,卻沃野千里,物產豐饒,實乃一方富庶之土。」

  「更關鍵的是,北涼與離陽之間早已貌合神離,朝野上下心知肚明。」

  「我昔日追隨老將軍,也曾聽聞那樁舊事——京城白衣案。」

  「此事牽連甚廣,血跡未乾,仇恨深埋。徐驍當年為何按兵不動,外人不得而知,但雙方心中皆有裂痕難愈。」

  「北涼之人豈會輕易遺忘此等深仇?徐驍或許能忍,可徐鳳年未必肯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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