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肯定有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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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文海這句話問得看似隨意,實則鋒利,全場目光都隨著他一起轉向了蘇禾。

  蘇禾坐在評委席上,手指在桌下攥緊了又鬆開,她當然聽得出來,肖文海是在藉機影射她。

  姜棲站在台上,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蘇禾沉默了一會兒,才拿起話筒,聲音有些乾澀,但努力維持著平穩,「像題目中孩子才五歲的年紀,母親出於愛孩子的本能,確實會把自己的需求往後放,更多地去考慮孩子,在這點上,十一號選手處理得很溫暖細膩。」

  姜棲接過話,語氣平靜,「謝謝您的點評,不過聽您這麼一說,母親為孩子考慮多於自己,似乎只限定在孩子五歲的年紀,那五歲之後呢,是不是就不一定了?」

  蘇禾對上姜棲那道視線,心口不自覺地震了一下。

  她緩了緩,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每個階段都不一樣,孩子長大了,會有自己的朋友、事業,還有自己的小家,到那時候,母親能為她考慮的也很有限,甚至會成為她的拖累,母女倆很難說還生活在一起,設計上那些同住的需求和衝突,也未必有了。」

  姜棲輕輕點頭,「是啊,您說得對,母親也是獨立的個體,她也會有自己的小家,優先考慮自己也是人之常情,女兒不該貪心地要求母親一味地圍著自己轉。」

  蘇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只是放下話筒,把那些話悉數咽了下去。

  點評結束,主持人引導進入打分流程,肖文海果斷在屏幕上按下了分數,一旁的蘇禾卻懸著手指,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好一會兒,肖文海瞥了她一眼,眉峰微蹙。

  最後得分出來——90,80,91,92,93,81,總分527,比柳佳低了3分,暫列場上第二名。

  看到這個分數,姜棲看了蘇禾一眼,像是想從對方臉上看出她打了多少分。

  蘇禾卻垂下了眼睫,避開了那道視線。

  不淡定的反而是許凌霜,她皺著眉盯著大屏幕上的分數,不理解為什麼只有兩個八十多分,她掃了眼評委席,想從幾張平靜的面孔里看出是誰沒有聽她的話,可所有人都神色如常,沒有人看她。

  她壓下心底的不悅,側過頭小聲吩咐秦淮去調取打分後台的數據。

  輪到秦依依上台,許柏山看著大屏幕上展示的設計圖,由衷感慨,「依依這孩子進步挺大的,設計得真不錯,很有你的影子。」

  許凌霜挽著他的胳膊,眉間浮起一絲得意,「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許柏山笑著搖搖頭,「好了好了,知道你這個師傅厲害了,她要是能拿個第三就相當不錯了,畢竟前面兩個都挺出色。」

  許凌霜看向台上,嘴角微微彎起,「那可不一定。」

  秦依依的設計確實可圈可點,柳佳偏重炫技,姜棲偏重人文關懷,而她的方案像是兩者的結合,四平八穩,像一個標準答案,讓人挑不出明顯的毛病。

  只是輪到答辯時,她講得磕磕絆絆,像是在背誦事先寫好的稿子,和前面選手的從容形成了鮮明對比,聽感上就差了一截。

  許凌霜在台下看得眉頭緊皺,心裡的煩躁一陣陣地往上涌。

  一旁的許柏山寬慰道,「畢竟依依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比賽,緊張是難免的,你放平心態。」

  許凌霜根本放不平心態,要是秦依依沒拿到第一,那第一就是柳佳的了。

  秦依依如釋重負地講完了設計,緊張得腿都在發抖,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台下的人。

  肖文海拿起話筒,語氣難得和緩,「設計思路很紮實,沒什麼可挑的,但你是設計師,不是答題機器,抬起頭來說話。」

  聽得這話,秦依依抬起頭,正對上肖文海堅定地看向自己的目光,那一眼像一劑強心針,她深吸一口氣,竟漸漸鎮靜了下來。

  面對後續評委的提問,她開始加入不少個人的想法,回答得還算流暢,收穫了一致好評。

  最後得分出來——88、90、93、87、89、90,雖然也有三個八十多分,但平均下來很高,沒有明顯的低分拖後腿。

  主持人公布第一輪成績,秦依依537分第一名,柳佳530分第二名,姜棲527分第三名。

  姜棲倒沒有多少意外,不過看一旁的柳佳冷著臉,氣壓低得明顯。

  她抿了抿唇,醞釀了一下才試著開口,「沒關係,明天下午還有一輪,你的設計思路真的很亮眼——」


  話還沒說完,柳佳已經轉身走了,慕容鳴在不遠處等她,兩人的背影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門口。

  姜棲好不容易主動的社交以失敗告終。

  今天的比賽也告一段落,在場的人有序離場,媒體留下來採訪了至禾的幾位負責人,以及暫時得了第一名的秦依依,記者把話筒遞過去問她有什麼感想,秦依依社恐發作,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最後還是許凌霜從容地替她接了話,笑得體面又周到。

  姜棲靜靜看著這一幕,陸遲和關明夏、祁揚穿過散場的人群,走到她身邊。

  陸遲垂眸看她,輕聲問,「你還好吧?」

  姜棲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好得很,發揮一切正常。」

  關明夏卻忍不住打抱不平,「這個比賽也太沒含金量了,其他選手都有評委打低分拖後腿,唯獨他們至禾的自己人,評委打分都那麼高,要是沒有黑幕,我直接倒立洗頭。」

  姜棲被她逗得一笑,「還是別了吧,倒立洗頭容易讓腦子進水。」

  關明夏氣呼呼的,「我說認真的,他們至禾坐擁三個評委,還不是想捧誰就捧誰,哪用得著比賽?直接宣布他們的人得第一名就好了。」

  「關小姐,你這樣隨便否認別人的努力,不太好吧?」許凌霜帶著秦依依走了過來。

  關明夏也不怵,迎上她的目光,「我沒有否定她的努力,但她上台講得磕磕絆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拿第一有爭議不是很正常嗎?」

  許凌霜不緊不慢地回道,「我們辦的是設計大賽,不是演講大賽,依依確實因為第一次參賽過於緊張,導致講得不太利索,但不影響她的設計作品優秀,評委都是根據作品打的分,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你個外行的,還是別輕易下定論。」

  關明夏哼了一聲,「還不是憑你一張嘴隨便說,哪個公司有黑幕,會擺在明面上?」

  許凌霜依舊淡定,「我們至禾辦這個設計大賽,歷年來也辦了很多屆,目的是發掘人才,給她們一個施展才華的平台,往年都是非本公司的人得獎,今年力捧一個新人,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再說,你懷疑我們至禾的三個評委有黑幕打了高分,另外三個官方的評委是擺設嗎?你覺得他們也有黑幕?」

  「那可說不準——」關明夏話沒說完,就被姜棲及時捂住了嘴。

  姜棲笑著對許凌霜說,「她這人就喜歡開玩笑的。」

  許凌霜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飯能亂吃,玩笑可不能亂開。」

  她說著溫柔地看向秦依依,感慨道,「依依為這次比賽努力了很久,才取得了這樣的成績,被幾句話輕易否定,擱誰心裡都意難平。」

  關明夏還想說什麼,被姜棲一個眼色按了回去,姜棲撤開手,認真地恭喜了秦依依幾句。

  許柏山和蘇禾這時也走了過來,許柏山拍了拍秦依依的肩膀,為她取得的優異成績由衷高興,說晚上跟他們兄妹倆吃飯慶祝一下,順帶邀請姜棲他們也一起去。

  姜棲看了眼許凌霜臉上那抹得意的神色,爽快地答應了,免得被對方調侃輸不起。

  一行人走出門口,關明夏自然不湊這個熱鬧,和姜棲簡單告了別,便在路邊招呼了輛計程車就走了,全程沒理會祁揚。

  陸遲漫不經心地調侃祁揚,「誰家的老男人被嫌棄了?」

  祁揚回懟,「誰家的狗在亂吠?」

  陸遲抬手搭上姜棲的肩,「她家的。」

  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姜棲被他攬進懷裡,無奈地看了這個幼稚鬼一眼。

  祁揚看向姜棲,眉梢輕輕一挑,「別看陸遲現在這副嘴臉,他以前可放過狠話,說全天下的女人又沒死光,我也不是非姜棲不可,想找還能再找。」

  陸遲眸色一冷,「你少在這挑撥離間,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這個了。」

  姜棲盯著他,語調不緊不慢,「那你跟誰說過?」

  陸遲喉結滾了幾下,還是如實招了,「賀雲帆那貨……不過都是剛離婚那陣子的氣話。」

  姜棲一把推開他,轉身就走,「那你想找趕緊找去,別耽誤你了。」

  陸遲緊跟上,伸手想去攬她,「我沒說過『想找還能再找』。」

  「那還不是一個意思。」姜棲一把甩開。

  「都是氣話,怎麼能當真?」

  「氣話往往就是真話。」

  陸遲又伸手搭上她的肩,被姜棲一巴掌拍開。

  他再試,她再甩。

  兩人就這樣一個追一個躲,打打鬧鬧的背影漸漸遠去。

  祁揚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暮色里,唇角不自覺揚起。

  他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歪打正著。

  不過看著他們打鬧的樣子,心裡又泛起一陣說不清的複雜。

  肖文海拉著許凌霜坐一輛車,往飯店開去,兩人安靜地坐在後排,氣壓有些低。

  肖文海方才將關明夏的質疑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責怪道,「一個外行都看得出端倪,你還想瞞天過海?」

  許凌霜不以為意,「她懂什麼設計,胡說八道的,專業的評委都能看得出來,依依那個作品更勝一籌。」

  肖文海冷笑一聲,「別人看不出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提前給秦依依透了題目,不然以她那性子,不糾結個半天能動筆?」

  許凌霜沉默了一瞬,沒有否認。

  肖文海轉頭看向她,語氣沉了幾分,「你大費周章做這些,到底圖什麼?就為了壓她們一頭?」

  許凌霜迎上他的目光,坦坦蕩蕩,「對,連我的下屬都能把她們踩在腳下,更別說我了。」

  肖文海擰起眉,「你有沒有想過,她們其實不在乎?」

  許凌霜反駁得乾脆,「不可能,她們要是不在乎,還參加什麼比賽?尤其姜棲在台上問媽媽的那個問題,擺明了她很在乎,她越在乎,我就越不能讓她如願。」

  肖文海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人不像你,一味執著自己得不到的,趕緊醒醒,把心思放在公司的事上,別瞎折騰這些。」

  許凌霜挽住肖文海的胳膊,語氣軟了下來,「好了舅舅,我知道了,明天你再幫我壓分,讓依依拿下這個第一,以後我都聽你的。」

  肖文海沒說話,思緒沉沉的,黑幕這種事他不是沒有操作過,只不過為了一個秦依依不值得。

  尤其她那膽小的性子,很容易露出馬腳,風險太大,後續一旦露餡,對公司名聲也不好,要捧一個人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但這個人不該是秦依依。

  車子抵達飯店,肖文海晚上還有別的應酬,把許凌霜送到目的地便離開了。

  秦淮兄妹倆早就到了,在門口等她,三人說笑著一起往裡走,氣氛看起來很好。

  姜棲剛來就看到這一幕,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秦淮的背影。

  陸遲停好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怎麼了?」

  姜棲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道,「我懷疑上次在英國露營偷襲我、想把我丟進沼澤的人,就是這個秦淮。」

  陸遲的表情驟然嚴肅起來,「什麼?你怎麼不早說?」

  「我也不確定,起初以為是趙語蓮派人來英國襲擊我的,直到那次在咖啡廳,秦淮一掌把宋秋音劈暈了,那手法乾淨利落,跟我遇襲時的手法差不多,再加上他當時也在山上,身形越看越像,我就懷疑是不是許凌霜指示他做的,他好像暗戀許凌霜,心甘情願替她賣命的樣子。」

  陸遲陷入思索,那時候山上確實有這個人的存在,後來他也問過許凌霜有沒有發現什麼端倪,許凌霜說沒有,但姜棲失蹤的時候,許凌霜就在他視線之內,還幫他一起下山找姜棲,他也就沒往她身上想那麼多,更多還是傾向於趙語蓮或姜嶼川那邊的人。

  陸遲牽住姜棲的手,沉聲道,「我會找人好好調查他,真是他做的,我們也不能放過他,不過,你怎麼看出來他暗戀許凌霜?」

  姜棲側頭看他,語氣篤定,「因為許凌霜被挾持的時候,他火急火燎地衝過去救人,那份焦急是發自內心的恐慌,不是暗戀,是什麼?」

  陸遲認真地聽著,將這話記在了心裡。

  兩人隨後來到包廂,大家都還站著寒暄,許柏山熱情地招呼秦依依在自己旁邊落座,秦依依有些拘束,落座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碗,砰的一聲脆響,碎片濺了一地。

  秦淮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耐,那點細微的表情轉瞬即逝,卻被陸遲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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