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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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晨霧還沒散盡,艾德蘭王國的西校場已經騰起一片蒸騰的熱氣。

  三百名衛兵列成整齊的方陣,鐵甲在朦朧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槍尖斜指地面,映出一張張被汗水浸透的臉。

  「喝!哈!」

  整齊劃一的呼喝聲震得場邊的老槐樹簌簌落葉子。

  衛兵們正進行晨間的刺殺訓練,木槍刺向稻草人靶的「噗噗」聲此起彼伏,靴底碾過泥土的「沙沙」響像春蠶在啃桑葉。

  站在方陣前的衛隊長是個疤臉壯漢,左額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那是十年前跟獸人作戰時留下的。

  他手裡攥著根鐵棍,時不時往偷懶的衛兵背上抽一抽,棍梢帶起的風聲比槍尖還嚇人。

  「都給我使勁!」他扯著嗓子吼,唾沫星子濺在身前的泥地上,「國王陛下養著你們,不是讓你們當軟腳蝦的!真要是來了敵人,就你們這軟綿綿的力道,連只兔子都戳不死!」

  隊列里的衛兵們不敢吭聲,只能把氣撒在稻草人靶上。

  第三排左數第五個的年輕衛兵叫湯姆,入伍才三個月,胳膊還在打顫,木槍刺出去總歪歪扭扭,被衛隊長的鐵棍抽了兩次背,疼得齜牙咧嘴,卻只能咬著牙往前沖。

  就在這時,一個騎著快馬的傳令兵瘋了似的衝進校場,馬蹄踏過訓練用的木柵欄,驚得好幾匹軍馬揚蹄嘶鳴。

  「停下!都停下!」傳令兵翻身下馬時差點摔個跟頭,他的鎧甲歪在一邊,頭盔掉在地上滾了兩圈,露出滿頭大汗的臉。

  衛隊長皺起眉,舉起鐵棍指著他:「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沒看到正在訓練嗎?」

  傳令兵顧不上撿頭盔,連滾帶爬地衝到衛隊長面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隊、隊長……宮、宮裡……」

  「宮裡怎麼了?」衛隊長心裡咯噔一下。

  這傳令兵是王宮禁衛營的,平時比誰都穩重,今天這模樣,准沒好事。

  周圍的衛兵們也停了動作,三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這邊,訓練場上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槍尖的「嗚嗚」聲。

  「國、國王陛下……」傳令兵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被人殺了!」

  「你說什麼?」衛隊長的鐵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疤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他一把揪住傳令兵的衣領,把人提得雙腳離地,「再說一遍!誰被殺了?」

  「國、國王陛下!」傳令兵的臉憋得通紅,眼淚都快出來了,「在大殿裡……頭、頭都沒了……」

  「轟!」

  這話像炸雷一樣在訓練場上炸開。

  衛隊長的手猛地鬆開,傳令兵「啪」地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三百名衛兵像被施了定身法,舉著木槍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茫然,最後變成難以置信的恐慌。

  湯姆手裡的木槍「啪嗒」掉在地上,槍桿砸在腳背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卻渾然不覺。

  國王陛下……那個上個月還在校場閱兵,笑著拍他肩膀說「好小子」的國王……怎麼會?

  「不、不可能!」隊列前排的老衛兵哈桑突然嘶吼一聲,他入伍三十年,從國王還是王子時就跟著他,此刻雙目赤紅,像頭髮怒的公牛,「國王陛下身邊有那麼多禁衛,怎麼可能被殺?你是不是傳錯消息了?」

  「是真的!」傳令兵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臉,淚水混著泥土在臉上衝出兩道印子,「禁衛營的兄弟都看到了……現場慘得很……而且、而且兇手找到了,是、是兩個小孩!」

  「小孩?」衛隊長終於緩過神來,他撿起地上的鐵棍,指節攥得發白,「什么小孩?」

  「一男一女,昨天進的城,還在糖果攤用金子買糖吃……畫師已經畫了像,說是長得特別好看,綠眼睛,藍眼睛……」

  「是他們!」湯姆突然喊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這話一出,衛兵們炸開了鍋。

  「我也見過!他們昨天下午還在圖書館!」

  「我看到他們進王宮了!當時以為是貴族家的孩子,沒攔著……」

  「兩個小孩殺了國王?這怎麼可能!」

  驚呼聲、質疑聲、憤怒聲混在一起,把校場攪成了一鍋粥。


  有人把木槍往地上狠狠一戳,槍桿斷成兩截;有人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嘴裡反覆念叨著「不可能」;

  還有人紅著眼沖向馬廄,喊著要「進宮報仇」。

  衛隊長猛地舉起鐵棍,往旁邊的石碾子上狠狠一砸:「都給我閉嘴!」

  「哐當」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都住了嘴。

  衛隊長的疤臉在晨光下扭曲著,眼神像要吃人:「國王陛下被刺,是咱們艾德蘭的奇恥大辱!現在不是瞎嚷嚷的時候!」

  他指著傳令兵,「去,把畫師畫的像拿來!」又轉向隊列,「所有人,換鎧甲,帶實槍!今天就算把整個首都翻過來,也要把那兩個小雜種找出來!」

  「是!」

  三百名衛兵齊聲應和,聲音裡帶著哭腔,卻透著股玉石俱焚的狠勁。

  他們衝進營房換鎧甲,鐵甲碰撞的「鏗鏘」聲、皮帶扣的「咔噠」聲、戰馬的嘶鳴聲混在一起,像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

  湯姆套鎧甲的手一直在抖,金屬甲片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想起國王陛下的笑容,想起那兩個孩子清冷的眼神,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是誰,為什麼要殺國王,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艾德蘭王國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衛隊長翻身上馬,手裡的鐵棍換成了鋒利的長劍,劍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看著衛兵們陸續上馬,三百匹戰馬噴著響鼻,三百杆長槍直指天空,突然覺得眼眶發燙。

  「出發!」

  他大吼一聲,調轉馬頭衝出校場,身後的騎兵方陣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捲起漫天塵土,朝著首都的街道奔去。

  馬蹄踏過青石板路的聲音越來越響,像無數面戰鼓在同時敲響,宣告著一場席捲整個王國的搜尋,正式開始了。

  而此刻的校場,只剩下被踩爛的稻草人靶,斷成兩截的木槍,還有那根掉在地上的鐵棍,在晨霧中孤零零地閃著冷光。

  與此同時,消息也像長了翅膀,飛過城牆,飛過屋頂,飛進菜市場,飛進酒館,飛進每個還亮著燈的窗欞。

  「你說啥?國王?」賣花的老婆婆手抖得差點把花筐扣在地上,她活了八十年,經歷過無數次戰爭,卻從沒聽過國王被殺的事。

  「千真萬確!我表哥在王宮裡當差,說……說陛下是被兩個小孩殺的!」

  穿紅馬甲的畫家舉著畫筆,臉色慘白,顏料滴在畫布上,暈成一團難看的紫。

  「小孩?」正在搬麵包的工人猛地停下腳步,麵包掉在地上都沒撿,「多大的小孩?」

  「說是一男一女,長得……長得還特別好看,昨天在糖果攤用金子買棒棒糖的那兩個!」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了鍋。

  「是他們?」賣糖果的老婆婆癱坐在小板凳上,指著空了的玻璃罐,「我就說哪有小孩用金子買糖……原來是來殺國王的!」

  「怪不得那麼好看,原來是妖精變的!」有人開始往迷信上扯,引得周圍人一陣附和。

  「快找!抓住他們!」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像點燃了引線。

  剎那間,整個艾德蘭王國都動了起來。

  百姓們自發組成了搜尋隊,拿著鋤頭、鐮刀、木棍,堵在路口,盯著每個路過的孩子。

  他們的眼睛裡布滿血絲,臉上是混雜著悲痛與憤怒的神情——國王再怎麼惡毒,也是他們的國王,被兩個外來的小孩殺死,這是奇恥大辱。

  而且……雖然國王確實很惡毒,但他對國民並不是非常差。

  無數的平民子弟在國王的執政期間,參加軍隊都獲得了跨越階級的機會。

  騎士們騎著披甲的戰馬,在街道上往來穿梭。

  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巨響,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們舉著國王的畫像,對著路人嘶吼:「看到這兩個孩子沒有?一個綠眼睛,一個藍眼睛!舉報者賞一百金幣!」

  戰馬的鐵蹄濺起泥水,濺在路邊商販的貨攤上,沒人敢抱怨。

  騎士們的鎧甲在晨光里閃著冷光,劍柄上的金鷹徽章晃得人睜不開眼,他們踹開每扇可疑的門,掀翻路邊的草垛,連馬車底下都要用長矛捅一捅。


  首都的中心廣場上,畫師被衛兵架了過來。

  他被嚇得瑟瑟發抖,手裡的炭筆都快捏斷了,在巨大的木板上畫出格沃夫和莉亞的樣子——男孩的綠眼睛像翡翠,女孩的藍眼睛像寶石,連發梢的弧度都畫得清清楚楚。

  圍過來看的百姓們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真是他們?」一個提著菜籃子的主婦捂住嘴,「昨天我還看見他們在圖書館看書,安安靜靜的,怎麼會……」

  「好看的皮囊下說不定藏著魔鬼!」旁邊的屠夫惡狠狠地說,手裡的殺豬刀磨得鋥亮,「我就覺得他們不對勁,哪有小孩長得跟畫裡似的?」

  人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憤怒,有恐懼,有惋惜,最後都匯成一個聲音:「抓住他們!為國王報仇!」

  這時,一隊騎士衝進了最大的那家「金天鵝旅館」。

  旅館老闆是個禿頂的胖子,正哆哆嗦嗦地給騎士們帶路,嘴裡不停念叨:「他們昨天確實在我這訂了房間,頂樓的套房,付了一個月的錢……可我真不知道他們是刺客啊!」

  騎士長一腳踹開頂樓套房的門,裡面空蕩蕩的。

  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床鋪疊得整整齊齊,窗台上放著兩朵剛摘的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桌上的銀質燭台擦得鋥亮,旁邊壓著張字條,上面用雋秀的字跡寫著:「房費不用退了。」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甚至連一點灰塵都沒有,仿佛那兩個孩子從未住過這裡,又或者,他們只是出門散步,隨時會回來。

  「搜!」騎士長低吼一聲,騎士們立刻分散開來,翻箱倒櫃,連床底、衣櫃都沒放過。

  可除了幾件掛在衣櫃裡的備用衣裳,什麼都沒找到。

  消息傳到市場上時,已經變了味。

  「我聽說了,那兩個小孩是森林王國派來的!」一個賣香料的小販神神秘秘地說,壓低的聲音卻足夠周圍人聽見,「森林王國不就是些動物組成的嗎?他們早就想打過來了,這次是派了兩個小妖精當刺客!」

  「對!我也聽說了,那個男孩說自己是『森林的親王』!」有人立刻附和,指著廣場上的畫像,「你們看他那眼睛,綠幽幽的,不是狼是什麼?森林王國的國王不就是只狼嗎?」

  謠言像藤蔓一樣瘋長,很快,「森林王國刺殺艾德蘭國王」的說法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紅了眼的士兵們開始在街道上鬧事。

  他們本就因為國王被殺而憋了一肚子火,又聽說兇手是「森林王國的狼崽子」,更是像被點燃的炸藥桶。

  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士兵撞翻了賣水果的攤子,蘋果滾得滿地都是;還有人拔出劍,對著路邊的樹砍了幾刀,嘴裡罵罵咧咧:「森林來的雜碎!給我滾出來!」

  一個路過的商人因為穿了件綠色的斗篷,被士兵們攔住,差點沒被打半死,最後跪下來哭喊自己是「純血統的艾德蘭人」,才被放了。

  整個首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熱——悲痛、憤怒、恐懼交織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隨時可能溢出來燙傷人。

  可誰也不知道,他們要找的兩個「兇手」,此刻正在城市上空看著他們。

  格沃夫和莉亞化作了兩隻鳥。

  格沃夫是只灰藍色的鷹,翅膀展開時帶著股凌厲的風,綠眼睛在高空俯瞰著下方的混亂,像在看一場荒誕的鬧劇;

  莉亞是只雪白色的鴿子,翅膀撲扇得輕柔,藍眼睛裡映著下方的人群,帶著點好奇,又有點淡漠。

  他們停在王宮最高的尖頂上,腳下是金色的鷹徽,遠處是沸騰的城市。

  「他們好像很生氣。」莉亞用鳥的語言嘰嘰喳喳地說,歪著頭看著廣場上舉著畫像怒吼的百姓。

  「因為他們覺得『國王』不該死。」格沃夫的聲音在風裡散開,帶著點冷意,「就像森林裡的動物覺得福爾摩斯不該死。」

  莉亞啄了啄翅膀上的羽毛:「可那個國王……不是好人。」

  她記得昨天路過貧民窟時,看到骨瘦如柴的孩子搶麵包渣,而王宮的宴會上,王子卻把整盤的烤肉餵了狗。

  「國王當然並不是好人,但是也不算特別壞。我刺殺他,也不過是立場問題。只是似乎搞砸了……」

  格沃夫的目光掃過那些打砸搶的士兵,「這些就都是那些忠誠國王的平民士兵。」

  他們看著騎士們騎著馬在街道上狂奔,看著百姓們舉著木棍四處搜尋,看著士兵們醉醺醺地鬧事,看著畫師被衛兵逼著畫了一張又一張他們的畫像。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晨霧,把城市照得透亮。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有人開始演講,說要「踏平森林王國」,要「為國王復仇」,引得下面一片歡呼。

  (要不要寫綠野仙蹤?不過只能寫第一部,也就是小女孩利用那個女巫的高跟鞋回家。後面兩部看了一點,看不下去。不過寫綠野仙蹤的話,那麼主角可以穿越到近代世界?美國?唯我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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