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惡毒王子
艾德蘭王國的史書里，關於凱因王子的記載，總帶著股血腥氣。
人們提起他時，總要壓低聲音，仿佛那名字本身就帶著詛咒——他是王國歷史上最聲名狼藉的「惡毒王子」，自負得像只開屏的孔雀，傲慢得容不下半點質疑，殘忍得能對著流血的傷口笑出聲。
可偏偏，他懂得在該低頭時苟且，在該蟄伏時隱忍，像條藏在暗處的毒蛇，總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亮出獠牙。
凱因的童年，是用動物的哀嚎鋪成的。
他十歲那年，王宮的花園裡總能聽見悽厲的慘叫——有時是獵犬被折斷腿骨的嗚咽，有時是畫眉鳥被拔光羽毛的哀鳴。
這都是凱因的「遊戲」。
他會穿著精緻的絲絨外套，戴著雪白的手套，坐在雕花的木椅上，看著手下把抓到的動物捆在架子上，用燒紅的烙鐵燙它們的爪子，用鈍刀子割它們的翅膀。
「叫啊，再叫大聲點。」
他會晃著手裡的銀杯，裡面盛著冰鎮的果汁，笑容天真又殘忍
「聽著它們哭，比聽樂師彈琴有趣多了。」
有次他抓到只懷孕的母狼，竟讓人剖開它的肚子，把沒睜眼的狼崽串成項鍊，戴在脖子上參加晚宴，嚇得貴族小姐們花容失色，他卻笑得更歡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惡魔，卻長著張顛倒眾生的臉。
金髮像被陽光鍍過，藍眼睛像最深的湖水，笑起來時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連最挑剔的畫師都承認，凱因王子的肖像畫掛在畫廊里，能讓所有的美人畫像都失了顏色。
他的魅力不止在外表，更在那股瘋狂的自信里——當他站在人群中，哪怕一言不發，也像顆會發光的星辰，讓人既恐懼又忍不住被吸引。
六歲那年的邊境衝突，讓整個艾德蘭都記住了這個名字。
那時鐵砧國還是個英明的國度，國王是位打過三十年仗的老將，軍隊裡的騎士個個能征善戰，和艾德蘭的邊境摩擦從未斷過。
那次衝突本是小打小鬧，幾百個士兵在邊境線上對峙，誰也沒敢先動手。
可凱因不知從哪偷了套小號的盔甲，帶著十個親衛騎士，騎著匹雪白的小馬，就衝到了最前線。
「不過是群鐵匠的後代，也配擋艾德蘭的路？」他拔出短劍，劍身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稚嫩的臉上滿是狂傲的笑，「跟我沖！把他們的腦袋都砍下來，當球踢！」
十個騎士都嚇傻了——對面可是兩百個鐵砧國的精銳騎士，鎧甲厚重，長矛鋒利，就憑他們十一個人？可看著凱因那雙燃著瘋狂的藍眼睛，誰也不敢說不。
於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個六歲的孩子，像顆紅色的炮彈，帶著十個人，嘶吼著沖向了兩百人的陣列。
沒人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戰場上的慘叫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等艾德蘭的大部隊趕到時，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和血污——鐵砧國的騎士們倒了一地，有的被砍斷了胳膊，有的被刺穿了喉嚨，連他們的旗幟都被踩在泥里，上面插著凱因的短劍。
而凱因就坐在屍堆上，臉上濺滿了血，手裡把玩著顆被砍下的頭顱，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還有誰不服？」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鐵砧國陣地喊，聲音不大，卻讓所有聽到的人脊背發涼。
更可怕的是，他嫌「戰利品不夠」，竟帶著那十個騎士，順路屠了邊境的三個村子。
木屋燒得噼啪響，村民的哭喊聲和他的狂笑聲混在一起，成了那天最恐怖的背景音。
消息傳回艾德蘭國都，老國王氣得渾身發抖，把凱因關進了塔樓，名為「軟禁」，實則是怕他再惹出天塌下來的禍。
貴族們私下裡都說，這孩子是魔鬼轉世，不能放出來。
於是，凱因成了國都里最特殊的「閒散王」，住著華麗的宮殿，卻沒有任何實權，每天只能在院子裡餵鷹、練劍，眼神里的瘋狂被壓抑著，像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這一禁，就是二十年。
沒人料到，老國王會突然暴斃，更沒人料到，他到死都沒留下子嗣，連唯一的公主也不在了，有人說她跑去找森林裡的動物，有人說她被凱因偷偷殺了。
總之，王座空了出來，而凱因，成了法理上唯一的繼承人。
加冕那天，凱因穿著鑲嵌寶石的王袍，一步步走上王座。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老國王的棺材從陵墓里挖出來，拖到廣場上。
「這個懦弱的老傢伙，活著的時候怕森林裡的野獸，死了還占著塊好地方。」
他站在棺材上，聲音透過擴音的銀喇叭傳遍全城，「今天，我就送他個『體面』的結局。」
他親手點燃了火把，扔向棺材。
松木棺材很快燒了起來，火焰舔舐著華麗的棺木，噼啪作響。
等火滅了，凱因讓人把灰燼收集起來，裝進麻袋，扔進了城外的糞坑。
「這才配得上他。」他拍了拍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處理了一袋垃圾。
惡毒王子的統治，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他的統治邏輯簡單得可怕——軍功。
艾德蘭的法律一夜之間變得無比嚴苛：
偷一塊麵包，砍手；
罵一句國王，割舌；
哪怕是走路時不小心撞到了騎士，也要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
但相應的，軍功的獎勵也豐厚到讓人瘋狂：
砍下一個敵人的腦袋，賞十畝地；
攻破一座城池，封男爵；
要是能殺了森林王國的「野獸國王」，直接封親王，與國王共享權力。
「艾德蘭的榮耀，要用敵人的血來澆灌。」
凱因在廣場上的演講，總能讓士兵們熱血沸騰
「你們的劍有多鋒利，你們的土地就有多廣闊；你們的膽子有多大，你們的爵位就有多高！」
他還瘋狂地宣傳民族主義。
街頭巷尾的牆壁上，都刷著醒目的標語
「艾德蘭人，是世界的寵兒！」「我們的劍，要丈量整個世界！」「那些野獸、那些異族人，都該給我們當奴隸！」
他甚至讓人編寫了《艾德蘭史詩》，把自己六歲那年的邊境衝突，寫成「單人滅敵兩千」的傳奇，把老國王的隱忍，說成「懦弱的恥辱」。
每次軍隊出征前，都要誦讀這段史詩，讓士兵們相信，他們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征服」。
說來也怪，自從凱因上位，艾德蘭的士兵像是變了個人。
以前的他們，雖然勇猛，卻總有顧慮，打了勝仗會歡呼，打了敗仗會沮喪。
可現在，他們的眼睛裡總是燃著股瘋狂的火焰，衝鋒時像不要命的瘋子，砍殺時面無表情，哪怕斷了胳膊斷了腿，只要還有口氣，就會爬著往前沖。
有人說，凱因給士兵們喝了「瘋藥」；
有人說，是那嚴苛的法律和豐厚的獎勵，把他們逼成了野獸。
但是只有那些士兵知道，當他們處在軍隊中，他們就擁有莫名的加持。
這種變化，在侵占東邊那個小王國的戰爭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那個小王國其實是有名字的，叫「石溪」。
名字來源於穿城而過的那條小溪，溪底鋪滿了光滑的鵝卵石，陽光照上去像撒了把碎銀子。
只是它實在太小了，小到在艾德蘭的地圖上，連個標點符號的位置都占不到。
整個王國只有一條街，十幾間石頭房子，外加一片種著土豆和燕麥的耕地，說是「王國」，倒不如說更像個抱團取暖的大農莊。
石溪的常備兵有一百人，都是些十七八到二十出頭的小伙子。
他們的「軍營」就是村頭那間最大的穀倉，每天天不亮就被老國王的哨聲叫醒
他教小伙子們的，與其說是打仗，不如說是生存——劈柴是為了練臂力，射箭是為了打獵物，偶爾列陣走兩步，更像是在排練豐收節的遊行。
這些小伙子們個個長得高大健壯，常年在地里幹活，胳膊上的肌肉塊比艾德蘭騎士的盔甲甲片還結實，曬成古銅色的皮膚透著股莊稼人的硬朗。
他們沒見過真正的戰爭，只在老國王的故事裡聽過「騎士的長矛能刺穿三層木板」，心裡多少有點發怵，卻也憋著股不服輸的勁——咱石溪的漢子，憑啥怕別人？
凱因派去的騎士，只有二十人。
「殺雞，不用牛刀。」
他站在艾德蘭的城樓上，猩紅的披風被風掀起，像一面滴著血的旗幟。
城牆下，二十名騎士正翻身上馬，他們的盔甲擦得鋥亮，在晨霧裡泛著冷光，馬鞍旁的長劍和腰間的匕首都閃著嗜血的寒芒。
凱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藍眼睛裡像淬了冰。
他根本沒把石溪放在眼裡，那地方對他而言，不過是塊用來磨劍的石頭。
「讓他們去練練手，」他對著身邊的將軍說，聲音裡帶著股漫不經心的殘忍，「順便告訴那些躲在角落裡的小國家，艾德蘭的劍，已經出鞘了。不想死的，就趁早跪下來磕頭。」
將軍躬身應是，心裡卻清楚，這哪是「練練手」？
這是在給整個大陸遞警告——那個被軟禁了二十年的惡毒王子，如今要讓全世界都嘗嘗他的厲害。
那二十名騎士，說是「隨便挑選」，實則個個是凱因登基後訓練出的精英。
他們年輕、勇猛，腦子裡灌滿了「艾德蘭至上」的狂熱，手裡的劍沾過的血，比石溪的小溪流過的水還多。
他們不需要思考「為什麼要打」，只需要知道「打贏了有賞」，這就夠了。
黎明時分，天色還灰濛濛的，像塊浸了水的灰布。
石溪的雞剛叫頭遍，二十名艾德蘭騎士就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木柵欄外。
柵欄是用碗口粗的樹幹紮成的，刷著黑焦油，看著還算結實，卻在騎士們眼裡，跟紙糊的沒兩樣。
他們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發出一點馬蹄聲。
只是在距離柵欄百步遠的地方，齊刷刷地拔出了劍。
長劍出鞘的「噌」聲在寂靜的晨霧裡格外刺耳，劍身在稀薄的晨光下閃著冷光，像二十道突然劃破夜空的閃電。
柵欄里的常備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了。
最先衝出家門的是鐵匠的兒子托姆，他手裡還攥著昨晚沒打完的馬蹄鐵，看到柵欄外的騎士，嚇得手一抖，鐵片子「噹啷」掉在地上。
緊接著，小伙子們一個個從屋裡衝出來，有的光著腳，有的還沒系好腰帶，手裡胡亂抓著傢伙——鋤頭、鐮刀、削尖的木棍，只有十來個人握著老國王傳下來的舊長矛。
一百個人擠在柵欄後面，看著外面那二十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緊張得手心冒汗，喉嚨發緊。
有幾個年紀小的，腿肚子都在打顫，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往後退一步。
「別怕！」老國王拄著拐杖，從人群里擠出來。
他的腿在年輕時受過傷，走路一瘸一拐，此刻卻挺得筆直。
他舉起拐杖，指著柵欄外的騎士，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我們人多！一百對二十，怕他們個球！他們的馬再壯，也沖不破咱們的柵欄；他們的劍再利，也砍不過咱們的鋤頭！」
他的話像顆定心丸，讓小伙子們稍微鎮定了些。
托姆撿起地上的馬蹄鐵，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攥得死緊：「對！咱石溪的漢子，不是嚇大的！」
「就是！跟他們拼了！」
「讓他們知道，石溪不是好欺負的！」
喊叫聲此起彼伏，雖然帶著顫音，卻透著股豁出去的勇氣。
小伙子們緊緊攥著手裡的農具，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柵欄外那些一動不動的騎士，像一群被惹急了的公牛。
可下一秒，他們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那二十名騎士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尖銳又詭異，像夜貓子的哀嚎。
他們沒有搭梯子，沒有射箭，直接騎著馬，朝著木柵欄猛衝過去。
「轟隆」一聲，不算結實的柵欄被撞出個大洞，騎士們像潮水一樣涌了進去。
戰鬥開始了。
聚居地的常備兵們雖然健壯，卻哪裡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一個騎士的馬被絆倒了，他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拖著斷了的腿，揮舞著劍砍向最近的人；
另一個騎士被長矛刺穿了肚子，他卻死死抓住長矛，把對方拉到面前，用匕首割開了對方的喉嚨。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瘋狂的笑意，砍殺時像砍瓜切菜，鮮血濺在他們的盔甲上，像開了一朵朵紅色的花。
小國家的士兵們被這種瘋狂嚇破了膽，有的扔下武器就跑，有的嚇得腿軟，跪在地上求饒，可騎士們根本不理會，劍起刀落，毫不留情。
太陽升起的時候，戰鬥結束了。
一百名常備兵，全倒在了血泊里。
二十名騎士，也死了五個，剩下的個個帶傷，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卻都咧著嘴笑，像打了場大勝仗。
他們把聚居地的旗幟扯下來，踩在腳下，又放火燒了木屋，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消息傳回艾德蘭國都，凱因正在宮殿裡宴請貴族。
聽到「大獲全勝」，他只是舉起酒杯，對著滿朝文武笑了笑：「看，我說過，艾德蘭的士兵，是不可戰勝的。」
貴族們紛紛起身，舉杯附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心裡卻在打顫。
他們知道，這個惡毒的國王，已經把艾德蘭變成了一台瘋狂的戰爭機器，而這台機器的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那個讓艾德蘭蒙受過「恥辱」的森林王國。
宮殿外，夕陽像血一樣紅。
艾德蘭的士兵們，正扛著新打造的武器，在廣場上操練，他們的口號聲震耳欲聾，帶著股要吞噬一切的瘋狂。
而森林王國的方向，此刻正吹著微涼的風，仿佛已經聞到了戰爭的血腥味。
（惡毒王子選自童話惡毒王子。就是那個攻占了很多國家，狂妄自大，之後挑戰上帝，然後被一隻天使打敗的王子。）
（感謝四～月的大神認證。作者也是真沒想到現在還能有。(=^▽^=)這幾天沒時間，作者過幾天補上一章。）
人們提起他時，總要壓低聲音，仿佛那名字本身就帶著詛咒——他是王國歷史上最聲名狼藉的「惡毒王子」，自負得像只開屏的孔雀，傲慢得容不下半點質疑，殘忍得能對著流血的傷口笑出聲。
可偏偏，他懂得在該低頭時苟且，在該蟄伏時隱忍，像條藏在暗處的毒蛇，總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亮出獠牙。
凱因的童年，是用動物的哀嚎鋪成的。
他十歲那年，王宮的花園裡總能聽見悽厲的慘叫——有時是獵犬被折斷腿骨的嗚咽，有時是畫眉鳥被拔光羽毛的哀鳴。
這都是凱因的「遊戲」。
他會穿著精緻的絲絨外套，戴著雪白的手套，坐在雕花的木椅上，看著手下把抓到的動物捆在架子上，用燒紅的烙鐵燙它們的爪子，用鈍刀子割它們的翅膀。
「叫啊，再叫大聲點。」
他會晃著手裡的銀杯，裡面盛著冰鎮的果汁，笑容天真又殘忍
「聽著它們哭，比聽樂師彈琴有趣多了。」
有次他抓到只懷孕的母狼，竟讓人剖開它的肚子，把沒睜眼的狼崽串成項鍊，戴在脖子上參加晚宴，嚇得貴族小姐們花容失色，他卻笑得更歡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惡魔，卻長著張顛倒眾生的臉。
金髮像被陽光鍍過，藍眼睛像最深的湖水，笑起來時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連最挑剔的畫師都承認，凱因王子的肖像畫掛在畫廊里，能讓所有的美人畫像都失了顏色。
他的魅力不止在外表，更在那股瘋狂的自信里——當他站在人群中，哪怕一言不發，也像顆會發光的星辰，讓人既恐懼又忍不住被吸引。
六歲那年的邊境衝突，讓整個艾德蘭都記住了這個名字。
那時鐵砧國還是個英明的國度，國王是位打過三十年仗的老將，軍隊裡的騎士個個能征善戰，和艾德蘭的邊境摩擦從未斷過。
那次衝突本是小打小鬧，幾百個士兵在邊境線上對峙，誰也沒敢先動手。
可凱因不知從哪偷了套小號的盔甲，帶著十個親衛騎士，騎著匹雪白的小馬，就衝到了最前線。
「不過是群鐵匠的後代，也配擋艾德蘭的路？」他拔出短劍，劍身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稚嫩的臉上滿是狂傲的笑，「跟我沖！把他們的腦袋都砍下來，當球踢！」
十個騎士都嚇傻了——對面可是兩百個鐵砧國的精銳騎士，鎧甲厚重，長矛鋒利，就憑他們十一個人？可看著凱因那雙燃著瘋狂的藍眼睛，誰也不敢說不。
於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個六歲的孩子，像顆紅色的炮彈，帶著十個人，嘶吼著沖向了兩百人的陣列。
沒人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戰場上的慘叫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等艾德蘭的大部隊趕到時，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和血污——鐵砧國的騎士們倒了一地，有的被砍斷了胳膊，有的被刺穿了喉嚨，連他們的旗幟都被踩在泥里，上面插著凱因的短劍。
而凱因就坐在屍堆上，臉上濺滿了血，手裡把玩著顆被砍下的頭顱，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還有誰不服？」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鐵砧國陣地喊，聲音不大，卻讓所有聽到的人脊背發涼。
更可怕的是，他嫌「戰利品不夠」，竟帶著那十個騎士，順路屠了邊境的三個村子。
木屋燒得噼啪響，村民的哭喊聲和他的狂笑聲混在一起，成了那天最恐怖的背景音。
消息傳回艾德蘭國都，老國王氣得渾身發抖，把凱因關進了塔樓，名為「軟禁」，實則是怕他再惹出天塌下來的禍。
貴族們私下裡都說，這孩子是魔鬼轉世，不能放出來。
於是，凱因成了國都里最特殊的「閒散王」，住著華麗的宮殿，卻沒有任何實權，每天只能在院子裡餵鷹、練劍，眼神里的瘋狂被壓抑著，像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這一禁，就是二十年。
沒人料到，老國王會突然暴斃，更沒人料到，他到死都沒留下子嗣，連唯一的公主也不在了，有人說她跑去找森林裡的動物，有人說她被凱因偷偷殺了。
總之，王座空了出來，而凱因，成了法理上唯一的繼承人。
加冕那天，凱因穿著鑲嵌寶石的王袍，一步步走上王座。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老國王的棺材從陵墓里挖出來，拖到廣場上。
「這個懦弱的老傢伙，活著的時候怕森林裡的野獸，死了還占著塊好地方。」
他站在棺材上，聲音透過擴音的銀喇叭傳遍全城，「今天，我就送他個『體面』的結局。」
他親手點燃了火把，扔向棺材。
松木棺材很快燒了起來，火焰舔舐著華麗的棺木，噼啪作響。
等火滅了，凱因讓人把灰燼收集起來，裝進麻袋，扔進了城外的糞坑。
「這才配得上他。」他拍了拍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處理了一袋垃圾。
惡毒王子的統治，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他的統治邏輯簡單得可怕——軍功。
艾德蘭的法律一夜之間變得無比嚴苛：
偷一塊麵包，砍手；
罵一句國王，割舌；
哪怕是走路時不小心撞到了騎士，也要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
但相應的，軍功的獎勵也豐厚到讓人瘋狂：
砍下一個敵人的腦袋，賞十畝地；
攻破一座城池，封男爵；
要是能殺了森林王國的「野獸國王」，直接封親王，與國王共享權力。
「艾德蘭的榮耀，要用敵人的血來澆灌。」
凱因在廣場上的演講，總能讓士兵們熱血沸騰
「你們的劍有多鋒利，你們的土地就有多廣闊；你們的膽子有多大，你們的爵位就有多高！」
他還瘋狂地宣傳民族主義。
街頭巷尾的牆壁上，都刷著醒目的標語
「艾德蘭人，是世界的寵兒！」「我們的劍，要丈量整個世界！」「那些野獸、那些異族人，都該給我們當奴隸！」
他甚至讓人編寫了《艾德蘭史詩》，把自己六歲那年的邊境衝突，寫成「單人滅敵兩千」的傳奇，把老國王的隱忍，說成「懦弱的恥辱」。
每次軍隊出征前，都要誦讀這段史詩，讓士兵們相信，他們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征服」。
說來也怪，自從凱因上位，艾德蘭的士兵像是變了個人。
以前的他們，雖然勇猛，卻總有顧慮，打了勝仗會歡呼，打了敗仗會沮喪。
可現在，他們的眼睛裡總是燃著股瘋狂的火焰，衝鋒時像不要命的瘋子，砍殺時面無表情，哪怕斷了胳膊斷了腿，只要還有口氣，就會爬著往前沖。
有人說，凱因給士兵們喝了「瘋藥」；
有人說，是那嚴苛的法律和豐厚的獎勵，把他們逼成了野獸。
但是只有那些士兵知道，當他們處在軍隊中，他們就擁有莫名的加持。
這種變化，在侵占東邊那個小王國的戰爭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那個小王國其實是有名字的，叫「石溪」。
名字來源於穿城而過的那條小溪，溪底鋪滿了光滑的鵝卵石，陽光照上去像撒了把碎銀子。
只是它實在太小了，小到在艾德蘭的地圖上，連個標點符號的位置都占不到。
整個王國只有一條街，十幾間石頭房子，外加一片種著土豆和燕麥的耕地，說是「王國」，倒不如說更像個抱團取暖的大農莊。
石溪的常備兵有一百人，都是些十七八到二十出頭的小伙子。
他們的「軍營」就是村頭那間最大的穀倉，每天天不亮就被老國王的哨聲叫醒
他教小伙子們的，與其說是打仗，不如說是生存——劈柴是為了練臂力，射箭是為了打獵物，偶爾列陣走兩步，更像是在排練豐收節的遊行。
這些小伙子們個個長得高大健壯，常年在地里幹活，胳膊上的肌肉塊比艾德蘭騎士的盔甲甲片還結實，曬成古銅色的皮膚透著股莊稼人的硬朗。
他們沒見過真正的戰爭，只在老國王的故事裡聽過「騎士的長矛能刺穿三層木板」，心裡多少有點發怵，卻也憋著股不服輸的勁——咱石溪的漢子，憑啥怕別人？
凱因派去的騎士，只有二十人。
「殺雞，不用牛刀。」
他站在艾德蘭的城樓上，猩紅的披風被風掀起，像一面滴著血的旗幟。
城牆下，二十名騎士正翻身上馬，他們的盔甲擦得鋥亮，在晨霧裡泛著冷光，馬鞍旁的長劍和腰間的匕首都閃著嗜血的寒芒。
凱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藍眼睛裡像淬了冰。
他根本沒把石溪放在眼裡，那地方對他而言，不過是塊用來磨劍的石頭。
「讓他們去練練手，」他對著身邊的將軍說，聲音裡帶著股漫不經心的殘忍，「順便告訴那些躲在角落裡的小國家，艾德蘭的劍，已經出鞘了。不想死的，就趁早跪下來磕頭。」
將軍躬身應是，心裡卻清楚，這哪是「練練手」？
這是在給整個大陸遞警告——那個被軟禁了二十年的惡毒王子，如今要讓全世界都嘗嘗他的厲害。
那二十名騎士，說是「隨便挑選」，實則個個是凱因登基後訓練出的精英。
他們年輕、勇猛，腦子裡灌滿了「艾德蘭至上」的狂熱，手裡的劍沾過的血，比石溪的小溪流過的水還多。
他們不需要思考「為什麼要打」，只需要知道「打贏了有賞」，這就夠了。
黎明時分，天色還灰濛濛的，像塊浸了水的灰布。
石溪的雞剛叫頭遍，二十名艾德蘭騎士就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木柵欄外。
柵欄是用碗口粗的樹幹紮成的，刷著黑焦油，看著還算結實，卻在騎士們眼裡，跟紙糊的沒兩樣。
他們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發出一點馬蹄聲。
只是在距離柵欄百步遠的地方，齊刷刷地拔出了劍。
長劍出鞘的「噌」聲在寂靜的晨霧裡格外刺耳，劍身在稀薄的晨光下閃著冷光，像二十道突然劃破夜空的閃電。
柵欄里的常備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了。
最先衝出家門的是鐵匠的兒子托姆，他手裡還攥著昨晚沒打完的馬蹄鐵，看到柵欄外的騎士，嚇得手一抖，鐵片子「噹啷」掉在地上。
緊接著，小伙子們一個個從屋裡衝出來，有的光著腳，有的還沒系好腰帶，手裡胡亂抓著傢伙——鋤頭、鐮刀、削尖的木棍，只有十來個人握著老國王傳下來的舊長矛。
一百個人擠在柵欄後面，看著外面那二十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緊張得手心冒汗，喉嚨發緊。
有幾個年紀小的，腿肚子都在打顫，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往後退一步。
「別怕！」老國王拄著拐杖，從人群里擠出來。
他的腿在年輕時受過傷，走路一瘸一拐，此刻卻挺得筆直。
他舉起拐杖，指著柵欄外的騎士，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我們人多！一百對二十，怕他們個球！他們的馬再壯，也沖不破咱們的柵欄；他們的劍再利，也砍不過咱們的鋤頭！」
他的話像顆定心丸，讓小伙子們稍微鎮定了些。
托姆撿起地上的馬蹄鐵，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攥得死緊：「對！咱石溪的漢子，不是嚇大的！」
「就是！跟他們拼了！」
「讓他們知道，石溪不是好欺負的！」
喊叫聲此起彼伏，雖然帶著顫音，卻透著股豁出去的勇氣。
小伙子們緊緊攥著手裡的農具，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柵欄外那些一動不動的騎士，像一群被惹急了的公牛。
可下一秒，他們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那二十名騎士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尖銳又詭異，像夜貓子的哀嚎。
他們沒有搭梯子，沒有射箭，直接騎著馬，朝著木柵欄猛衝過去。
「轟隆」一聲，不算結實的柵欄被撞出個大洞，騎士們像潮水一樣涌了進去。
戰鬥開始了。
聚居地的常備兵們雖然健壯，卻哪裡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一個騎士的馬被絆倒了，他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拖著斷了的腿，揮舞著劍砍向最近的人；
另一個騎士被長矛刺穿了肚子，他卻死死抓住長矛，把對方拉到面前，用匕首割開了對方的喉嚨。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瘋狂的笑意，砍殺時像砍瓜切菜，鮮血濺在他們的盔甲上，像開了一朵朵紅色的花。
小國家的士兵們被這種瘋狂嚇破了膽，有的扔下武器就跑，有的嚇得腿軟，跪在地上求饒，可騎士們根本不理會，劍起刀落，毫不留情。
太陽升起的時候，戰鬥結束了。
一百名常備兵，全倒在了血泊里。
二十名騎士，也死了五個，剩下的個個帶傷，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卻都咧著嘴笑，像打了場大勝仗。
他們把聚居地的旗幟扯下來，踩在腳下，又放火燒了木屋，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消息傳回艾德蘭國都，凱因正在宮殿裡宴請貴族。
聽到「大獲全勝」，他只是舉起酒杯，對著滿朝文武笑了笑：「看，我說過，艾德蘭的士兵，是不可戰勝的。」
貴族們紛紛起身，舉杯附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心裡卻在打顫。
他們知道，這個惡毒的國王，已經把艾德蘭變成了一台瘋狂的戰爭機器，而這台機器的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那個讓艾德蘭蒙受過「恥辱」的森林王國。
宮殿外，夕陽像血一樣紅。
艾德蘭的士兵們，正扛著新打造的武器，在廣場上操練，他們的口號聲震耳欲聾，帶著股要吞噬一切的瘋狂。
而森林王國的方向，此刻正吹著微涼的風，仿佛已經聞到了戰爭的血腥味。
（惡毒王子選自童話惡毒王子。就是那個攻占了很多國家，狂妄自大，之後挑戰上帝，然後被一隻天使打敗的王子。）
（感謝四～月的大神認證。作者也是真沒想到現在還能有。(=^▽^=)這幾天沒時間，作者過幾天補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