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團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於是莉亞跟著格沃夫就走進了這個玩樂小鎮。

  他們開碰碰車,葡萄汁的車撞向西瓜紅的風。

  他們去吃糖果,玻璃罐里鎖著半罐彩虹。

  他們去坐旋轉木馬,木馬馱著草莓尾巴在棉花糖雲里打了個結……

  而此刻,在那座奶油城堡里,馬戲團團長正躲在頂層的一個小房間裡。

  房間的窗戶是用透明的冰糖做的,既能看清外面的景象,又不容易被人發現。

  他穿著件寬鬆的絲綢睡袍,手裡端著杯冒著熱氣的巧克力,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外那兩個嬉笑打鬧的身影,臉上掛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笑容。

  「果然是小孩子,還是擋不住誘惑呀。」

  團長嗤笑一聲,嘴角撇出刻薄的弧度,巧克力在舌尖化開的甜,也蓋不住語氣里的涼。

  他想起方才兩人剛穿過幕布時,格沃夫那雙審視的眼睛,像鷹隼盯著獵物,莉亞攥著他袖口的手緊得發白,仿佛踏入的不是樂園,而是陷阱。

  可現在呢?

  碰碰車撞出的果汁星子濺在格沃夫的衣袍上,他不惱;

  莉亞把咬剩的棒棒糖戳到他嘴邊,他竟還配合地抿了一小口。

  「剛才還一副警惕的樣子,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現在還不是玩瘋了?」

  他用銀勺敲了敲杯壁,清脆的響聲里裹著惡意

  「旋轉木馬上的笑聲能掀翻帳篷,糖果屋裡的薑餅啃得滿臉渣,再過會兒,怕是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視線掠過莉亞舉著棉花糖的手,那團粉白蓬鬆得像朵小雲,她仰著臉跟格沃夫說話,陽光漫過她的發梢,連髮絲都染上蜜糖色。

  團長突然低低地笑起來,笑聲撞在嵌著糖磚的牆壁上,反彈回來時帶著點癲狂

  「恐怕他們不知道,這玩樂國藏著條索命的規矩吧?哈哈,等你們玩到腳不沾地,樂到忘了天高地厚,就知道什麼叫哭都找不著調——到時候,後悔藥都沒得賣!」

  他「咚」地放下巧克力杯,杯底在天鵝絨桌布上砸出悶響,轉身從懷兜里掏出個油布包。

  層層解開後,一把黃銅鑰匙躺在掌心,鑰匙柄上的笑臉刻得歪歪扭扭,嘴角咧到耳根。

  指尖摩挲著鑰匙上的刻痕,團長的眼神忽明忽暗,得意里摻著僥倖,像個守著偷來寶藏的賊。

  沒人知道,這個能操控木偶士兵、能化身為三米高木頭巨人的「魔法師」,骨子裡不過是個逃出來的木匠學徒。

  二十年前的木匠鋪,像是被遺忘在巷尾的霉斑,終年瀰漫著鋸末與汗水混合的酸臭味。

  鋪子的木門永遠吱呀作響,門檻被磨得發亮,卻擋不住裡面的嘈雜——刨木機的轟鳴、師傅的怒罵、還有少年隱忍的喘息,像一鍋熬壞了的漿糊,黏稠而壓抑。

  那時的馬戲團團長還是個體格瘦弱的少年,脊梁骨總像沒長直,微微佝僂著,仿佛隨時都在防備身後揮來的藤條。

  天還沒亮透,他就得摸著黑爬起來,摸著冰冷的鋸子開始幹活。

  掌心的繭子一層疊著一層,新的磨破了,舊的又結起來,滲出血珠時,他就抓把地上的鋸末草草按住,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鋸子拉動時,木頭的紋路像一道道溝壑,在他眼裡,倒比自己的日子還要清晰。

  師傅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脾氣像淬了火的刨刀,鋒利而暴躁。

  稍有不順心——或許是刨出來的木板不夠平整,或許是燒火的柴火添晚了,甚至只是看他不順眼——就會揚起藤條,「啪」地抽在他背上。

  那疼痛像火燎似的,從皮膚燒到骨頭縫,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呻吟咽回肚子裡,因為他知道,越是哭喊,藤條來得越密。

  「偷懶的東西!」

  師傅的罵聲比刨木機的轟鳴還要刺耳,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

  「要不是看你還有點力氣,早把你扔去餵狗了!」

  狗?

  他偷偷瞥了眼門口那條老黃狗,它正懶洋洋地趴在太陽底下,至少不用天不亮就起來拉鋸,不用挨藤條,不用啃帶著霉斑的黑麵包。

  他的日子裡沒有糖,連甜味都像是偷來的奢望。

  每天的飯食是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麵包,有時師娘會把長了綠毛的麵包丟給他,看著他狼吞虎咽時翻個白眼,嘴裡嘟囔著「賤骨頭就是賤骨頭,發霉的都吃得香」。


  師兄們更是把他當成出氣筒,發工錢的日子,總會搶走他那點微薄的收入,把他推搡在滿是木屑的地上,看著他爬起來時滿身灰塵哈哈大笑,說他「這輩子也就配吃別人剩下的」。

  那時的他,看著鋪子裡堆成山的木料,總覺得自己也會變成其中一塊——被打磨,被切割,最後腐朽在某個角落。

  他以為,這輩子大概就困在這間瀰漫著木頭味的鋪子裡,直到被累垮、被打死,或是像門口那條老狗一樣,某天突然就不見了,沒人在意,沒人記得。

  改變發生在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雷聲像滾石砸在屋頂,雨水順著屋檐匯成瀑布,把整個世界都澆得模糊。

  師傅喝得酩酊大醉,趴在酒缸旁打鼾,口水順著鬍鬚滴進酒里。

  少年攥著偷來的三枚銅板——那是他攢了半個月,本想換塊像樣的麵包的——心臟「咚咚」跳得像要炸開。

  他看了眼牆上掛著的藤條,又看了眼窗外漆黑的雨幕,突然生出一股豁出去的勇氣。

  像只受驚的耗子,他竄出了木匠鋪,衝進了茫茫雨夜。

  雨水打濕了他單薄的粗布衫,冷得他骨頭縫都在發顫,腳下的泥路滑得像抹了油,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不敢回頭,生怕師傅醒了追上來。

  森林裡的樹影張牙舞爪,像無數隻伸向他的手,他卻只顧著往前跑,直到「撲通」一聲,身體失重,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枯井。

  井底下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井口漏下的一縷月牙光,慘白地照亮潮濕的井壁。

  後腦勺磕在堅硬的石頭上,疼得他眼前發黑,溫熱的血順著脖頸往下流,滲進衣領里。

  飢餓像無數隻小蟲,從五臟六腑里爬出來,啃噬著他的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酸水的味道。

  他蜷縮在井底,抱著膝蓋,聽著外面的雨聲漸漸變小,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就這樣死了吧,總比回去挨藤條強。

  就在他意識快要模糊,以為自己要變成井裡的一抔土時,指尖突然觸到了一塊冰涼的東西。

  不是濕滑的泥土,不是粗糙的石頭,而是帶著金屬質感的堅硬,邊緣還有些凹凸不平的紋路。

  他費力地抬起手,借著那點微弱的月牙光,看清了手裡的東西:一把黃銅鑰匙。

  鑰匙柄上刻著個怪誕的笑臉,嘴角咧得快要撕裂,兩隻黑洞似的眼睛裡積著薄薄的鏽,看著有些瘮人。

  他當時只當是哪個過路人掉落的廢銅,或許能換半個黑麵包?

  可此刻餓得眼冒金星,連舉起手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隨手把它揣進沾滿泥污的褲兜,沒指望這玩意兒能救命。

  三天後,他已經餓得快失去意識,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像片葉子似的發飄。

  迷迷糊糊中,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褲兜里的東西——那把黃銅鑰匙。

  就在指尖握緊的瞬間,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從掌心炸開,他像被扔進了滾燙的糖水裡,渾身都被暖意包裹,之前的寒冷、飢餓、疼痛,仿佛都被這光芒融化了。

  等他掙扎著睜開眼,鼻腔里湧入的不是泥土的腥氣,而是濃郁得化不開的甜——是蜂蜜混著奶油的香,是草莓醬裹著焦糖的甜,是他從未聞過的、能把人骨頭都泡軟的味道。

  他猛地抬頭,看見棉花糖做的雲朵懸在頭頂,蓬鬆得像能伸手摘下來;

  腳下踩著的,是五顏六色的糖塊,紅的像草莓,黃的像檸檬,踩上去軟軟的,還帶著彈性;

  遠處的噴泉里,噴著金燦燦的橙汁,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落在池子裡,漾起一圈圈甜甜的漣漪;

  路邊的房子,是用薑餅砌的,屋頂鋪著巧克力瓦片,牆面上還沾著亮晶晶的糖珠。

  他就那樣跌跌撞撞地,闖進了玩樂國。

  最初的日子裡,他像頭餓瘋了的野獸,徹底釋放了積攢多年的渴望。

  他抱著薑餅屋啃得滿嘴糖霜,碎屑掉在衣襟上,也顧不上拍;

  跑到橙汁噴泉邊,雙手掬起金燦燦的果汁往嘴裡灌,喝到肚子發脹,打個嗝都是甜的;

  累了就躺在棉花糖堆里,那柔軟的觸感像雲朵,讓他遲遲不肯閉眼,生怕一睜眼這一切就消失了。

  他在那裡睡了三天三夜,醒來後繼續吃,繼續喝,仿佛要把這輩子沒嘗過的甜,都一次性補回來。


  直到某天,他坐在薑餅屋的門檻上,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把黃銅鑰匙,看著路邊巡邏的木偶士兵走過。

  那些士兵穿著糖紙鎧甲,邁著「咔噠咔噠」的步子,面無表情。

  他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要是你們能對我鞠躬就好了。

  話音剛落,那些木偶士兵竟真的停下腳步,齊刷刷地對著他鞠了一躬!

  他愣住了,心臟「咚咚」狂跳。

  他又試著想:我想變高點,像師傅那樣高。

  身體突然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骨頭像是被拉長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在變大,衣服被撐得緊繃,直到變成一個三米高的木頭巨人,才停了下來。

  那時他才明白,這把鑰匙不僅是通往玩樂國的入口,還讓他成了這裡的「引路人」。

  這個身份,能讓他調動玩樂國的部分力量,能讓那些木偶士兵聽他指揮,能讓他隨心所欲地改變自己的形態。

  這個發現像塊糖扔進了滾油,「滋啦」一聲,炸開了他心裡積壓多年的惡。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打罵的學徒了,他成了能掌控別人命運的「主人」。

  那些曾經受過的苦,挨過的打,受過的嘲諷,此刻都化作了扭曲的快意——他要讓別人也嘗嘗被掌控的滋味。

  他慢慢摸清了玩樂國的門道。

  那些引誘孩子的邀請函,根本不用他費心製作,玩樂國的地方本身就有,只需要他拿出去給別人就行了。

  而馬戲團帳篷里那道天鵝絨幕布,不過是他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破布,邊角都磨破了,連一絲魔法都沒有。

  可他偏要把它掛在帳篷里,吹噓說那是「通往天堂的門」,只有被選中的孩子才能穿過。

  他甚至會在幕布後面藏個木偶,弄出點閃光和聲響,把神秘感拉滿——他太清楚了,越是神秘的東西,孩子們越嚮往。

  「直接用鑰匙?那不是傻子才幹的事?」

  有一次,他對著鏡子裡那張木頭臉冷笑,指腹摩挲著鑰匙柄上的怪誕笑臉,鏽跡蹭在指尖,卻讓他覺得踏實

  「被哪個懂行的搶了去,我豈不是又要變回那個挨打的學徒?藏著掖著,才是長久之計。」

  他太清楚孩子的軟肋了。

  在孤兒院餓過肚子的莉亞,在木匠鋪受過苦的他,誰能拒絕一個有吃不完的糖果、玩不盡的遊戲,還沒人揮舞藤條的地方?

  那些被邀請函引來的孩子,起初也帶著警惕,攥著衣角不敢動,眼睛裡滿是不安。

  可只要讓他們嘗一口棉花糖的甜,看一眼旋轉木馬上的光,聽一聽其他孩子的笑聲,那點警惕就會像糖遇熱似的,慢慢化掉。

  他們會開始小心翼翼地接過糖果,會猶豫著坐上碰碰車,會在橙汁噴泉邊試探著伸出腳。

  一天,只要一天,嘗過甜的滋味,誰還願意回到過去的苦日子裡?

  他們的眼神會慢慢變軟,像被糖水泡透的海綿,再也擠不出半分警惕,心裡只剩下「留下來」的念頭。

  等他們徹底放下戒心,把「回家」兩個字忘到腦後,把這裡當成真正的天堂,他的機會就來了。

  他會在深夜裡讓木偶士兵敲鑼打鼓,弄出熱鬧的聲響,引誘那些玩心重的孩子爬起來繼續玩——「早睡早起」的規則,可不是擺設。

  他會偷偷在兩個孩子的糖果里各藏一塊相同的糖,然後在一旁煽風點火:「我剛才看見他把你的糖換了哦,他的那塊比你的大。」

  挑唆他們為「誰的糖更好」吵得面紅耳赤,甚至動手推搡——「拒絕鬥毆辱罵」的規則,正等著他們觸犯。

  他還會故意把玩樂國的時間模糊掉,這裡沒有鍾,沒有日曆,孩子們問起時間,他就笑著說「開心的時候,時間過得最快啦」,讓他們在日復一日的甜膩里,忘了「一個月期限」的存在——等他們反應過來時,早就超期了。

  「違反規則的壞孩子,要變成驢子和木頭人哦。」

  他會蹲在孩子面前,用最溫和的語氣說,木頭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畫上去的,嘴角都扯得發疼,「所以要乖乖聽話呀。」

  有時,他還會故意壓低聲音,用神秘的語氣補充一句

  「不過呀,如果不聽話到了極點,那就會變成金燦燦的金子哦——閃閃發光的金子,能買好多好多糖果呢。」


  他知道,有些孩子會被「金子」誘惑,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變成驢子的孩子,會被他賣到偏遠的磨坊,拉磨、馱貨,一輩子都離不開韁繩;

  變成木頭人的孩子,會被他刷上油彩,擺出各種滑稽的姿勢,擺在馬戲團的帳篷里供人觀賞,投來的硬幣叮叮噹噹地落進他的錢袋。

  那些換來的金幣,沉甸甸地揣在懷裡,比任何糖果都讓他踏實——這是他從未擁有過的安全感。

  此刻,他站在奶油城堡的冰糖窗前,看著窗外的格沃夫和莉亞,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格沃夫的從容不迫像根刺,扎得他不舒服——那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篤定,仿佛什麼都在掌控之中。

  可一想到格沃夫是個「魔法師」,他的眼裡又燃起貪婪的光——掌控了格沃夫,是不是就能掌握更強大的力量?是不是就能擁有數不完的金子?

  「格沃夫……魔法師?」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猛地攥緊,指甲摳進冰糖窗戶的縫隙里,發出「叮叮」的脆響,像在磨牙

  「等你也變成木頭人,站在帳篷門口當擺設,我看你還怎麼神氣。」

  視線里,格沃夫正牽著莉亞走進一家糖果屋。

  莉亞手裡的冰棒快化完了,橙黃色的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滴,可她卻舉著剩下的小半截,踮著腳尖非要餵給格沃夫吃。

  格沃夫無奈地張開嘴,小姑娘立刻笑得像偷到雞的狐狸,眼睛都彎成了月牙,轉身連蹦帶跳地跑向旁邊的鞦韆,裙擺掃過地上的糖屑,像只快活的小蝴蝶。

  「快了,快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興奮,又像是恐懼。

  興奮的是,又有「獵物」要落網了;

  恐懼的是,格沃夫那雙眼睛,總讓他覺得沒那麼簡單。

  可甜膩的成功經驗告訴他,沒有孩子能逃過這誘惑

  「等你們玩得腳不沾地,玩得忘了自己是誰,玩得寧願變成木頭也不想離開……就是你們的死期,不,是變成金子或者木頭人的日子。」

  窗外的陽光正好,甜香像潮水似的湧進房間,幾乎要把人淹沒。

  孩子們的笑聲、碰碰車的「嗚嗚」聲、旋轉木馬的鈴鐺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讓人頭暈,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童謠。

  可在他聽來,那都是催命的鼓點,敲得他心臟發緊,卻又讓他莫名地興奮。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結局:

  格沃夫變成了灰袍木頭人,眼眶裡嵌著兩顆黑琉璃,面無表情,手裡還攥著半根沒化的棒棒糖;

  莉亞成了個穿著粉裙子的木偶,嘴角被刻上永恆的笑,被固定在旋轉木馬上,日復一日地轉著,再也不會因為吃到冰棒而眼睛發亮,再也不會笑得露出小虎牙。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比鑰匙柄上的笑臉還要猙獰的弧度。

  木頭臉上的紋路因為用力而扭曲,像要裂開似的,眼裡卻閃爍著貪婪的光,仿佛已經看到無數金幣滾進他的錢袋。

  而此刻的格沃夫,正站在鞦韆旁,幫莉亞把鞦韆盪得更高。

  小姑娘的笑聲乘著風飄得很遠,像一串銀鈴在響。

  他的目光卻看似隨意地掃過小鎮的角落——沒有鐘樓,沒有日晷,甚至沒有一個孩子戴著懷表。

  孩子們追逐打鬧,從不說「幾點了」,仿佛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木偶士兵巡邏的間隔,他默默記著數,精準得像上了發條,卻絕口不提「時間」二字。

  那個所謂的「一個月期限」,更像是個模糊的陷阱,等著孩子在甜膩里慢慢沉淪,直到超期的那一刻,才後知後覺地掉進規則的網裡。

  「格沃夫,你看那隻蝴蝶!」

  莉亞突然指著空中喊道,一隻翅膀沾著糖屑的蝴蝶正繞著鞦韆飛,翅膀扇動時,糖屑像星星似的往下掉。

  格沃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陽光落在他臉上,睫毛投下細碎的陰影,眼裡卻清明得很。

  如果他知道團長此刻的盤算,大概只會在心裡嘆一句:

  果然是童話世界裡的較量,連陰謀都裹著層糖衣,甜得發膩,卻也簡單得可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