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地下黑市
接下來幾日，雲昊帶著木漁舟、薛至柔和青角靈鰲，將碧落島的坊市逛了個遍。
從丹藥鋪到法寶閣，從功法殿到靈獸行，從陣盤坊到符籙軒，每一家店鋪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雲昊出手闊綽，看中的東西從不還價，短短几天就在坊市中打響了名頭。
不少店鋪的夥計都記住了這個穿著黑色道袍、嘴角總是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年輕人。
「大哥，咱們這樣太高調了吧？」木漁舟忍不住提醒：「那天晚上碧落烏鴉的人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現在這麼招搖，不是給他們當靶子嗎？」
雲昊正在一家法寶閣中把玩一柄金仙級別的長劍，頭也不回地說道：「二弟，你錯了。我們不是靶子，我們是獵人。」
木漁舟一愣。
雲昊放下長劍，轉過身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玩味：「碧落烏鴉盯上了我們，遲早會再來。與其讓他們在暗處窺伺，不如主動露出破綻，引他們出手。到時候……」
抬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網打盡。」
薛至柔站在一旁，聽到這話，沒有反駁，反而點了點頭：「大哥說得對。敵暗我明，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
碧落烏鴉既然是地下勢力，見不得光，只要我們表現出足夠的實力和狠辣，他們就不敢再來招惹。」
青角靈鰲瓮聲瓮氣地說道：「俺就喜歡大哥這樣。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木漁舟看著三人，嘆了口氣：「行吧，你們都同意，我也不反對。不過大哥，咱們還是得留個心眼。
碧落烏鴉能在碧落島盤踞這麼多年，背後肯定有人撐腰。萬一是碧落宮或者天劍宗的人……」
「那就更好了。」雲昊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打狗看主人。能牽出背後的大魚，咱們在碧落島就算真正站穩了腳跟。」
木漁舟不再說話。
他發現，自從離開玄浮仙域，大哥就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再也不願意隱藏自己的爪牙。
在玄浮仙域，他是仙朝宗的宗主，是蒼魔城的城主，是木家、薛家和紫霞殿的依靠，要穩重，要謹慎，要為所有人負責。
但在這裡，他只是雲昊。
一個從小仙域來的、想要突破太乙的金仙大圓滿修士。
沒有枷鎖，沒有包袱，只有自己。
這種變化，說不上是好是壞。
木漁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大哥，更讓人熱血沸騰。
傍晚時分，四人走進一家名為「醉仙樓」的酒樓。
醉仙樓是碧落島最大的酒樓，高七層，雕樑畫棟，富麗堂皇。
一樓的散座坐滿了修士，推杯換盞，高談闊論。
二樓的雅間需要提前預定，三到七樓則是貴賓區，只對特定身份的修士開放。
雲昊帶著三人徑直走上二樓，找了一間臨窗的雅間坐下。
夥計端來茶水，殷勤地問道：「幾位道友，想吃點什麼？我們醉仙樓有碧落海最鮮美的仙魚，還有從內陸運來的靈獸肉，酒水有百年陳釀的『碧落春』……」
雲昊擺手：「把你們招牌的菜各上一份，再上四壇碧落春。」
夥計眼睛一亮：「好嘞！幾位稍等！」
雅間的隔音很好，關上窗戶，外面的嘈雜聲幾乎聽不到。
雲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神念卻悄然探出，覆蓋了整座醉仙樓。
他聽到了很多消息……
某某宗門的弟子在碧落海深處發現了一座上古遺蹟，某某散修在坊市拍下了一件太乙境的仙器殘片。
碧落宮和天劍宗因為一條礦脈的歸屬又起了衝突，散修聯盟的地下黑市將在三日後舉行一場大型拍賣會……
雲昊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三日後，地下黑市有一場拍賣會。」
說道：「據說會有太乙境的寶物出現。」
薛至柔眼睛一亮：「太乙境的寶物？」
「只是據說，不一定是真的。」雲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值得去看看。地下黑市是散修聯盟的地盤，碧落烏鴉的活動範圍也在地下。說不定，我們能釣到大魚。」
青角靈鰲興奮地搓手：「大哥，那咱們也去拍點好東西？」
雲昊看了他一眼：「四弟，你有錢嗎？」
青角靈鰲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從玄浮仙域帶來的仙晶，在碧落島的坊市中已經花了大半。
剩下的仙晶，別說拍太乙境的寶物，連一頓醉仙樓的飯錢都快付不起了。
「錢不是問題。」雲昊從儲物戒中取出幾件東西，放在桌上。
一枚拳頭大小的礦石，通體漆黑，表面有金色紋路——玄金鐵母。
一瓶四品淬仙丹，十枚。
一柄金仙級別的長劍，從蒼魔城寶庫中帶出來的。
還有幾塊妖獸的骨骼和內丹，都是在玄浮仙域時斬殺的。
「這些東西在玄浮仙域值錢，在碧落島也值錢。」
雲昊說道：「明天我去坊市把它們賣掉，應該能湊出一筆可觀的仙晶。拍賣會那天，我們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東西出手。」
木漁舟點頭：「大哥想得周到。」
菜餚陸續上桌，四人邊吃邊聊。
酒過三巡，雲昊忽然放下筷子，目光看向窗外。
「有人來了。」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雲昊的語氣平靜，但木漁舟和薛至柔已經暗中握緊了本命筆和長劍。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中年男子。
身著一襲青色的長袍，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
修為是金仙大圓滿，氣息沉穩，顯然在這個境界沉澱了很久。
袖口上繡著一柄小劍的標誌——那是天劍宗的標記。
「在下天劍宗碧落島分舵外務長老，杜青。」中年男子抱拳，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雲昊身上：「幾位道友是從小仙域來的？」
雲昊沒有起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說道：「天劍宗的消息，倒是靈通。」
杜青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沒有發作，依舊保持著客氣的語氣：「幾位道友初到碧落島，我天劍宗分舵略盡地主之誼，想請幾位道友前往分舵一敘。舵主對幾位道友很感興趣，尤其是……雲昊道友。」
雲昊眉頭微挑。
他來碧落島才幾天，天劍宗連他的名字都查到了？
「杜長老，你們天劍宗的情報網，果然厲害。」
雲昊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過，我們四個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不敢貿然拜訪貴舵。等我等安頓好了，再登門拜訪，如何？」
杜青臉色微微一沉。
在天元仙域，天劍宗的名頭響徹南部，金仙級別的散修聽到天劍宗的邀請，哪個不是受寵若驚？
這個雲昊，不但不領情，還婉拒了。
「雲道友，舵主是誠心相邀。」
杜青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幾位道友從小仙域來，在天元仙域沒有根基，若是能得到我天劍宗的庇護，在碧落島行事會方便許多。反之……」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識相的就來，不識相的話，後果自負。
雲昊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站起身，目光直視杜青。那雙眼睛中，九色光芒一閃而過，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杜青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隨即又穩住身形，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人……好強。
同為金仙大圓滿，杜青能感受到，雲昊的仙力渾厚程度遠超自己，那種壓迫感，他只在太乙境強者身上感受過。
「杜長老，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雲昊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杜青耳中：「但我不喜歡被人威脅。天劍宗若是誠心相交，我雲昊自然樂意。若是想用勢壓人……」
他伸出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團九色靈光，靈光之中隱隱有黑色魔氣流轉。
那團光芒不大，但其中蘊含的力量，讓杜青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就不必了。」
杜青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抱拳：「雲道友誤會了，在下絕無威脅之意。既然雲道友今日不便，那在下改日再來拜訪。告辭。」
轉身快步離開，雅間的門在身後關上。
木漁舟鬆了一口氣，看向雲昊：「大哥，天劍宗惹不得啊。他們在南部勢力龐大，太乙境強者有好幾位，咱們……」
「二弟。」雲昊打斷了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天劍宗不是請我們，是試探我們。」
「試探？」
雲昊點頭：「我們從小仙域來，修為不弱，又沒有背景，正是各方勢力拉攏的對象。
天劍宗想收編我們，碧落宮可能也有這個想法，散修聯盟更是求賢若渴。
今天來的如果是碧落宮的人，我也是一樣的態度。不依附，不投靠，只合作。」
薛至柔道：「大哥說得對。我們不是來給人當狗腿子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青角靈鰲瓮聲瓮氣地說道：「俺就喜歡大哥這樣，硬氣！」
雲昊笑了笑，端起酒杯：「喝酒。」
三日後，地下黑市。
地下黑市不在碧落島的地面上，而是在碧落峰山腹深處。
入口在坊市最深處的一條小巷盡頭，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石門，門前站著兩個黑衣修士，修為都在金仙初期。
雲昊四人走到石門前，一個黑衣修士伸出手：「入場費，每人一百上品仙晶。」
一百上品仙晶！
在玄浮仙域，這已經是普通散修一年的修煉資源了。
但在碧落島，只是一張入場券。
雲昊沒有猶豫，從儲物戒中取出四百上品仙晶，遞給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檢查了一下，點了點頭，推開石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靈石，將通道照得明亮。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這裡的規模，不比地面上的坊市小。
街道縱橫交錯，店鋪鱗次櫛比，頭頂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街道上的人比地麵坊市少一些，但每一個人的修為都不低，至少是金仙初期。
金仙中期、後期隨處可見，金仙大圓滿也不在少數。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氣息極其強悍的存在，在人群中走過，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避讓。
「太乙境。」雲昊低聲說道，目光落在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上。
那人周身的氣息如同深淵，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遠離。
木漁舟咽了口唾沫：「大哥，這裡的水太深了。」
「深才好。」雲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水深，才有大魚。」
四人沿著街道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觀察。
地下黑市的店鋪賣的東西，比地麵坊市更加高端——五品丹藥、太乙仙器殘片、上古功法玉簡、稀有靈獸幼崽……
每一樣都價值不菲，每一樣都讓人心動。
雲昊在一家店鋪前停下了腳步。
店鋪的招牌上寫著「萬寶閣」三個字，門面不大，但門口的櫥窗里陳列著一柄長劍。
長劍通體銀白，劍身上有藍色的紋路流轉，散發著凌厲的劍氣。
雲昊能感受到，那柄劍的品級，比他的九道劍還要高。
「太乙仙器。」瓶兒的聲音在雲昊腦海中響起：「不過只是半成品，還缺一道關鍵的鑄煉工序。主人若是能拍下來，瓶兒可以幫主人完成最後的鑄煉。」
雲昊心中一動，走進店鋪。
店鋪的掌柜是一個老者，金仙后期的修為，面容精明，看到雲昊進來，連忙迎了上來：「這位道友，可是看上了那柄『寒霜劍』？」
雲昊點頭：「什麼價？」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三萬上品仙晶。」
雲昊心中一沉。
三萬上品仙晶，把他賣了都湊不夠。
但他面上不顯，淡淡地說道：「我再看看。」
老者也不急，笑道：「道友若是覺得貴，可以先去看看別的。地下黑市的拍賣會今晚就要開始了，那裡好東西更多，說不定有道友看得上眼的。」
雲昊點頭，帶著三人離開了萬寶閣。
拍賣會的場地在地下黑市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類似於鬥獸場。
建築外牆上刻滿了陣法紋路，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那是防禦陣法和隔音陣法的痕跡。
入口處，站著兩排黑衣修士，修為都在金仙中期。
為首的是一個金仙大圓滿的中年女子，面容冷艷，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她的袖口上繡著一隻展翅的烏鴉——碧落烏鴉的標誌。
雲昊眼神一凝，但面色不變。
「入場費，每人五百上品仙晶。」中年女子冷冷地說道：「拍賣會上，價高者得。若是在拍賣會上鬧事，碧落烏鴉會教你們怎麼做人。」
雲昊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千上品仙晶，遞給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接過仙晶，清點了一下，點了點頭，放行。
四人進入拍賣場，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拍賣場很大，能容納上千人。
此時已經坐了七八成，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低聲交談，有人在翻看手中的拍賣清單。
雲昊接過侍者遞來的清單，掃了一眼。
清單上列出了今晚拍賣的二十件物品，從丹藥、功法到法寶、材料，應有盡有。
排在最前面幾件的是壓軸寶物——一枚五品「太乙破境丹」，一柄太乙仙器「烈焰刀」，一部上古功法《天元煉神訣》。
雲昊的目光停留在「太乙破境丹」上。
太乙破境丹，與碧落宮的「太乙悟道丹」不同，破境丹是強行突破，成功率低，且副作用大；悟道丹是輔助感悟，成功率高，且沒有副作用。
但即便如此，太乙破境丹也是極其珍貴的寶物，在玄浮仙域，根本見不到。
「大哥，這破境丹……」木漁舟低聲說道。
「副作用太大，不適合我們。」雲昊搖頭：「我們的根基深厚，差的不是力量，是感悟。破境丹對我們的幫助有限，反而可能損傷根基。」
木漁舟點頭，不再說話。
拍賣會開始了。
一個白髮老者走上台，手持木槌，高聲宣布：「碧落烏鴉第五十七屆拍賣會，現在開始！
第一件拍品，五品『續命丹』一枚，功效是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續命三日。起拍價，一千上品仙晶！」
「一千五！」
「兩千！」
「兩千五！」
價格一路攀升，最終以四千五百上品仙晶成交。
雲昊沒有出手。
續命丹雖然珍貴，但他有寶瓶，寶瓶的滋養之力比續命丹強了不知多少倍。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丹藥、法寶、功法，雲昊都沒有動心。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端上來時，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是一件畫軸。
畫軸通體墨色，軸身由不知名的靈木製成，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畫軸沒有展開，但隱隱有畫道法則在其中流轉，那種法則的波動，與木漁舟的畫道同源，卻更加深奧、更加古老。
木漁舟也感受到了，他的身體微微一震，手中的本命筆自動嗡鳴起來。
「這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台上的老者展開畫軸，一幅山水畫出現在眾人面前。
畫面中，山川河流、雲霧繚繞，看似尋常，但仔細看去，每一筆都蘊含著深邃的畫道法則，仿佛畫中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這幅畫軸，名為『山河社稷圖』，是一位太乙境畫道大能的作品。」
老者介紹道：「其中蘊含著畫道大能對天地法則的感悟，對畫道修士來說，是無價之寶。起拍價，五千上品仙晶！」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價格在攀升，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畫道修士本就稀少，在場的人中，對這幅畫軸感興趣的沒有幾個。
木漁舟看向雲昊，眼中滿是渴望，但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們的仙晶不多了。
雲昊沒有猶豫，舉牌：「一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
一萬上品仙晶，買一幅畫軸？
這人是不是瘋了？
「一萬一千！」另一個角落傳來聲音。
雲昊看過去，是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金仙大圓滿的修為，手中也握著一支畫筆——畫道修士。
「一萬五千。」雲昊面無表情地加價。
「一萬六千！」老者的聲音有些急了。
「兩萬。」
全場譁然。兩萬上品仙晶，已經可以買一件不錯的太乙仙器了。
這個人，竟然用來買一幅畫軸？
老者咬了咬牙，最終沒有再加價。
看向雲昊的目光中，帶著不甘和一絲忌憚。
「兩萬，成交！」木槌落下。
木漁舟眼眶微紅：「大哥……」
「自家兄弟，別廢話。」雲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畫道，是咱們仙朝宗的底牌之一。這幅畫軸，能幫你更快地觸摸太乙境的門檻。值了。」
木漁舟深吸一口氣，將那幅畫軸收入儲物戒中，珍重得像是捧著自己的命。
拍賣會繼續進行。
雲昊又出手拍下了幾件東西。
一塊稀有的煉器材料，給青角靈鰲打磨龜甲；一枚劍道玉簡，給薛至柔參悟劍意；一瓶淬體液，給自己淬鍊肉身。
仙晶如流水般花出去，但他們從玄浮仙域帶來的資源，也如流水般變現。
拍賣會的壓軸寶物——太乙破境丹、烈焰刀、天元煉神訣，雲昊都沒有出手。
太乙破境丹副作用太大；烈焰刀與他的九道劍屬性不合；天元煉神訣雖然精妙，但與他修煉的功法有衝突。
拍賣會結束後，雲昊四人在出口處被攔住了。
攔住他們的，是那個在拍賣會上與他競拍畫軸的灰衣老者。
老者的臉色陰沉，身後還跟著四個同樣穿著灰衣的修士，修為都在金仙后期。
「道友，那幅山河社稷圖，老夫勢在必得。」老者冷冷地說道：「你開個價，轉賣給我。老夫可以出兩萬五千上品仙晶，讓你白賺五千。」
雲昊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賣。」
老者的臉色更難看了：「道友，你從小仙域來，不知道老夫的名頭。老夫『畫痴』趙無極，在碧落島畫道一途上，無人能出其右。
這幅畫軸，對我至關重要。你若是不賣，日後在碧落島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
雲昊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熱，但眼底的寒意，讓趙無極身後的四個修士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趙道友，你在威脅我？」雲昊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力量。
趙無極心中一凜，但面上依舊強硬：「不是威脅，是奉勸。」
雲昊伸出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團九色靈光。
靈光之中，黑色魔氣翻湧，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威壓雖然只有金仙大圓滿的層次，但其中蘊含的殺伐之意，讓趙無極這個在碧落島修行了數千年的老牌金仙都感到了危險。
「趙道友，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被人威脅。」
雲昊收起靈光，拍了拍趙無極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家常：「畫軸的事，不要再提了。
我雲昊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往回拿。你若是還想在碧落島安安穩穩地畫畫，就別再來找我的麻煩。」
趙無極臉色鐵青，但終究沒有發作。
他深深看了雲昊一眼，帶著四個手下轉身離去。
木漁舟鬆了口氣：「大哥，你又得罪人了。」
雲昊笑道：「二弟，在玄浮仙域，我們得罪的人還少嗎？四大宗門、蒼魔城、亂仙殿……哪一個不比這個趙無極強？我們不都活得好好的？」
木漁舟無話可說。
四人走出地下黑市，回到地面。夜色已深，碧落島的燈火依舊璀璨。
雲昊站在坊市的街道上，望著遠處的碧落峰，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碧落烏鴉、天劍宗、碧落宮、散修聯盟……碧落島這潭水，比他想像中更深。
但他不著急。
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
五年後的碧落論道，太乙悟道丹，他志在必得。
而在那之前，他要在碧落島站穩腳跟，打出自己的名頭。
「大哥，走了。」薛至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雲昊轉身，跟上三人，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
從丹藥鋪到法寶閣，從功法殿到靈獸行，從陣盤坊到符籙軒，每一家店鋪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雲昊出手闊綽，看中的東西從不還價，短短几天就在坊市中打響了名頭。
不少店鋪的夥計都記住了這個穿著黑色道袍、嘴角總是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年輕人。
「大哥，咱們這樣太高調了吧？」木漁舟忍不住提醒：「那天晚上碧落烏鴉的人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現在這麼招搖，不是給他們當靶子嗎？」
雲昊正在一家法寶閣中把玩一柄金仙級別的長劍，頭也不回地說道：「二弟，你錯了。我們不是靶子，我們是獵人。」
木漁舟一愣。
雲昊放下長劍，轉過身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玩味：「碧落烏鴉盯上了我們，遲早會再來。與其讓他們在暗處窺伺，不如主動露出破綻，引他們出手。到時候……」
抬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網打盡。」
薛至柔站在一旁，聽到這話，沒有反駁，反而點了點頭：「大哥說得對。敵暗我明，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
碧落烏鴉既然是地下勢力，見不得光，只要我們表現出足夠的實力和狠辣，他們就不敢再來招惹。」
青角靈鰲瓮聲瓮氣地說道：「俺就喜歡大哥這樣。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木漁舟看著三人，嘆了口氣：「行吧，你們都同意，我也不反對。不過大哥，咱們還是得留個心眼。
碧落烏鴉能在碧落島盤踞這麼多年，背後肯定有人撐腰。萬一是碧落宮或者天劍宗的人……」
「那就更好了。」雲昊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打狗看主人。能牽出背後的大魚，咱們在碧落島就算真正站穩了腳跟。」
木漁舟不再說話。
他發現，自從離開玄浮仙域，大哥就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再也不願意隱藏自己的爪牙。
在玄浮仙域，他是仙朝宗的宗主，是蒼魔城的城主，是木家、薛家和紫霞殿的依靠，要穩重，要謹慎，要為所有人負責。
但在這裡，他只是雲昊。
一個從小仙域來的、想要突破太乙的金仙大圓滿修士。
沒有枷鎖，沒有包袱，只有自己。
這種變化，說不上是好是壞。
木漁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大哥，更讓人熱血沸騰。
傍晚時分，四人走進一家名為「醉仙樓」的酒樓。
醉仙樓是碧落島最大的酒樓，高七層，雕樑畫棟，富麗堂皇。
一樓的散座坐滿了修士，推杯換盞，高談闊論。
二樓的雅間需要提前預定，三到七樓則是貴賓區，只對特定身份的修士開放。
雲昊帶著三人徑直走上二樓，找了一間臨窗的雅間坐下。
夥計端來茶水，殷勤地問道：「幾位道友，想吃點什麼？我們醉仙樓有碧落海最鮮美的仙魚，還有從內陸運來的靈獸肉，酒水有百年陳釀的『碧落春』……」
雲昊擺手：「把你們招牌的菜各上一份，再上四壇碧落春。」
夥計眼睛一亮：「好嘞！幾位稍等！」
雅間的隔音很好，關上窗戶，外面的嘈雜聲幾乎聽不到。
雲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神念卻悄然探出，覆蓋了整座醉仙樓。
他聽到了很多消息……
某某宗門的弟子在碧落海深處發現了一座上古遺蹟，某某散修在坊市拍下了一件太乙境的仙器殘片。
碧落宮和天劍宗因為一條礦脈的歸屬又起了衝突，散修聯盟的地下黑市將在三日後舉行一場大型拍賣會……
雲昊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三日後，地下黑市有一場拍賣會。」
說道：「據說會有太乙境的寶物出現。」
薛至柔眼睛一亮：「太乙境的寶物？」
「只是據說，不一定是真的。」雲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值得去看看。地下黑市是散修聯盟的地盤，碧落烏鴉的活動範圍也在地下。說不定，我們能釣到大魚。」
青角靈鰲興奮地搓手：「大哥，那咱們也去拍點好東西？」
雲昊看了他一眼：「四弟，你有錢嗎？」
青角靈鰲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從玄浮仙域帶來的仙晶，在碧落島的坊市中已經花了大半。
剩下的仙晶，別說拍太乙境的寶物，連一頓醉仙樓的飯錢都快付不起了。
「錢不是問題。」雲昊從儲物戒中取出幾件東西，放在桌上。
一枚拳頭大小的礦石，通體漆黑，表面有金色紋路——玄金鐵母。
一瓶四品淬仙丹，十枚。
一柄金仙級別的長劍，從蒼魔城寶庫中帶出來的。
還有幾塊妖獸的骨骼和內丹，都是在玄浮仙域時斬殺的。
「這些東西在玄浮仙域值錢，在碧落島也值錢。」
雲昊說道：「明天我去坊市把它們賣掉，應該能湊出一筆可觀的仙晶。拍賣會那天，我們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東西出手。」
木漁舟點頭：「大哥想得周到。」
菜餚陸續上桌，四人邊吃邊聊。
酒過三巡，雲昊忽然放下筷子，目光看向窗外。
「有人來了。」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雲昊的語氣平靜，但木漁舟和薛至柔已經暗中握緊了本命筆和長劍。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中年男子。
身著一襲青色的長袍，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
修為是金仙大圓滿，氣息沉穩，顯然在這個境界沉澱了很久。
袖口上繡著一柄小劍的標誌——那是天劍宗的標記。
「在下天劍宗碧落島分舵外務長老，杜青。」中年男子抱拳，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雲昊身上：「幾位道友是從小仙域來的？」
雲昊沒有起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說道：「天劍宗的消息，倒是靈通。」
杜青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沒有發作，依舊保持著客氣的語氣：「幾位道友初到碧落島，我天劍宗分舵略盡地主之誼，想請幾位道友前往分舵一敘。舵主對幾位道友很感興趣，尤其是……雲昊道友。」
雲昊眉頭微挑。
他來碧落島才幾天，天劍宗連他的名字都查到了？
「杜長老，你們天劍宗的情報網，果然厲害。」
雲昊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過，我們四個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不敢貿然拜訪貴舵。等我等安頓好了，再登門拜訪，如何？」
杜青臉色微微一沉。
在天元仙域，天劍宗的名頭響徹南部，金仙級別的散修聽到天劍宗的邀請，哪個不是受寵若驚？
這個雲昊，不但不領情，還婉拒了。
「雲道友，舵主是誠心相邀。」
杜青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幾位道友從小仙域來，在天元仙域沒有根基，若是能得到我天劍宗的庇護，在碧落島行事會方便許多。反之……」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識相的就來，不識相的話，後果自負。
雲昊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站起身，目光直視杜青。那雙眼睛中，九色光芒一閃而過，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杜青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隨即又穩住身形，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人……好強。
同為金仙大圓滿，杜青能感受到，雲昊的仙力渾厚程度遠超自己，那種壓迫感，他只在太乙境強者身上感受過。
「杜長老，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雲昊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杜青耳中：「但我不喜歡被人威脅。天劍宗若是誠心相交，我雲昊自然樂意。若是想用勢壓人……」
他伸出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團九色靈光，靈光之中隱隱有黑色魔氣流轉。
那團光芒不大，但其中蘊含的力量，讓杜青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就不必了。」
杜青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抱拳：「雲道友誤會了，在下絕無威脅之意。既然雲道友今日不便，那在下改日再來拜訪。告辭。」
轉身快步離開，雅間的門在身後關上。
木漁舟鬆了一口氣，看向雲昊：「大哥，天劍宗惹不得啊。他們在南部勢力龐大，太乙境強者有好幾位，咱們……」
「二弟。」雲昊打斷了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天劍宗不是請我們，是試探我們。」
「試探？」
雲昊點頭：「我們從小仙域來，修為不弱，又沒有背景，正是各方勢力拉攏的對象。
天劍宗想收編我們，碧落宮可能也有這個想法，散修聯盟更是求賢若渴。
今天來的如果是碧落宮的人，我也是一樣的態度。不依附，不投靠，只合作。」
薛至柔道：「大哥說得對。我們不是來給人當狗腿子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青角靈鰲瓮聲瓮氣地說道：「俺就喜歡大哥這樣，硬氣！」
雲昊笑了笑，端起酒杯：「喝酒。」
三日後，地下黑市。
地下黑市不在碧落島的地面上，而是在碧落峰山腹深處。
入口在坊市最深處的一條小巷盡頭，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石門，門前站著兩個黑衣修士，修為都在金仙初期。
雲昊四人走到石門前，一個黑衣修士伸出手：「入場費，每人一百上品仙晶。」
一百上品仙晶！
在玄浮仙域，這已經是普通散修一年的修煉資源了。
但在碧落島，只是一張入場券。
雲昊沒有猶豫，從儲物戒中取出四百上品仙晶，遞給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檢查了一下，點了點頭，推開石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靈石，將通道照得明亮。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這裡的規模，不比地面上的坊市小。
街道縱橫交錯，店鋪鱗次櫛比，頭頂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街道上的人比地麵坊市少一些，但每一個人的修為都不低，至少是金仙初期。
金仙中期、後期隨處可見，金仙大圓滿也不在少數。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氣息極其強悍的存在，在人群中走過，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避讓。
「太乙境。」雲昊低聲說道，目光落在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上。
那人周身的氣息如同深淵，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遠離。
木漁舟咽了口唾沫：「大哥，這裡的水太深了。」
「深才好。」雲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水深，才有大魚。」
四人沿著街道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觀察。
地下黑市的店鋪賣的東西，比地麵坊市更加高端——五品丹藥、太乙仙器殘片、上古功法玉簡、稀有靈獸幼崽……
每一樣都價值不菲，每一樣都讓人心動。
雲昊在一家店鋪前停下了腳步。
店鋪的招牌上寫著「萬寶閣」三個字，門面不大，但門口的櫥窗里陳列著一柄長劍。
長劍通體銀白，劍身上有藍色的紋路流轉，散發著凌厲的劍氣。
雲昊能感受到，那柄劍的品級，比他的九道劍還要高。
「太乙仙器。」瓶兒的聲音在雲昊腦海中響起：「不過只是半成品，還缺一道關鍵的鑄煉工序。主人若是能拍下來，瓶兒可以幫主人完成最後的鑄煉。」
雲昊心中一動，走進店鋪。
店鋪的掌柜是一個老者，金仙后期的修為，面容精明，看到雲昊進來，連忙迎了上來：「這位道友，可是看上了那柄『寒霜劍』？」
雲昊點頭：「什麼價？」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三萬上品仙晶。」
雲昊心中一沉。
三萬上品仙晶，把他賣了都湊不夠。
但他面上不顯，淡淡地說道：「我再看看。」
老者也不急，笑道：「道友若是覺得貴，可以先去看看別的。地下黑市的拍賣會今晚就要開始了，那裡好東西更多，說不定有道友看得上眼的。」
雲昊點頭，帶著三人離開了萬寶閣。
拍賣會的場地在地下黑市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類似於鬥獸場。
建築外牆上刻滿了陣法紋路，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那是防禦陣法和隔音陣法的痕跡。
入口處，站著兩排黑衣修士，修為都在金仙中期。
為首的是一個金仙大圓滿的中年女子，面容冷艷，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她的袖口上繡著一隻展翅的烏鴉——碧落烏鴉的標誌。
雲昊眼神一凝，但面色不變。
「入場費，每人五百上品仙晶。」中年女子冷冷地說道：「拍賣會上，價高者得。若是在拍賣會上鬧事，碧落烏鴉會教你們怎麼做人。」
雲昊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千上品仙晶，遞給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接過仙晶，清點了一下，點了點頭，放行。
四人進入拍賣場，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拍賣場很大，能容納上千人。
此時已經坐了七八成，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低聲交談，有人在翻看手中的拍賣清單。
雲昊接過侍者遞來的清單，掃了一眼。
清單上列出了今晚拍賣的二十件物品，從丹藥、功法到法寶、材料，應有盡有。
排在最前面幾件的是壓軸寶物——一枚五品「太乙破境丹」，一柄太乙仙器「烈焰刀」，一部上古功法《天元煉神訣》。
雲昊的目光停留在「太乙破境丹」上。
太乙破境丹，與碧落宮的「太乙悟道丹」不同，破境丹是強行突破，成功率低，且副作用大；悟道丹是輔助感悟，成功率高，且沒有副作用。
但即便如此，太乙破境丹也是極其珍貴的寶物，在玄浮仙域，根本見不到。
「大哥，這破境丹……」木漁舟低聲說道。
「副作用太大，不適合我們。」雲昊搖頭：「我們的根基深厚，差的不是力量，是感悟。破境丹對我們的幫助有限，反而可能損傷根基。」
木漁舟點頭，不再說話。
拍賣會開始了。
一個白髮老者走上台，手持木槌，高聲宣布：「碧落烏鴉第五十七屆拍賣會，現在開始！
第一件拍品，五品『續命丹』一枚，功效是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續命三日。起拍價，一千上品仙晶！」
「一千五！」
「兩千！」
「兩千五！」
價格一路攀升，最終以四千五百上品仙晶成交。
雲昊沒有出手。
續命丹雖然珍貴，但他有寶瓶，寶瓶的滋養之力比續命丹強了不知多少倍。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丹藥、法寶、功法，雲昊都沒有動心。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端上來時，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是一件畫軸。
畫軸通體墨色，軸身由不知名的靈木製成，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畫軸沒有展開，但隱隱有畫道法則在其中流轉，那種法則的波動，與木漁舟的畫道同源，卻更加深奧、更加古老。
木漁舟也感受到了，他的身體微微一震，手中的本命筆自動嗡鳴起來。
「這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台上的老者展開畫軸，一幅山水畫出現在眾人面前。
畫面中，山川河流、雲霧繚繞，看似尋常，但仔細看去，每一筆都蘊含著深邃的畫道法則，仿佛畫中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這幅畫軸，名為『山河社稷圖』，是一位太乙境畫道大能的作品。」
老者介紹道：「其中蘊含著畫道大能對天地法則的感悟，對畫道修士來說，是無價之寶。起拍價，五千上品仙晶！」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價格在攀升，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畫道修士本就稀少，在場的人中，對這幅畫軸感興趣的沒有幾個。
木漁舟看向雲昊，眼中滿是渴望，但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們的仙晶不多了。
雲昊沒有猶豫，舉牌：「一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
一萬上品仙晶，買一幅畫軸？
這人是不是瘋了？
「一萬一千！」另一個角落傳來聲音。
雲昊看過去，是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金仙大圓滿的修為，手中也握著一支畫筆——畫道修士。
「一萬五千。」雲昊面無表情地加價。
「一萬六千！」老者的聲音有些急了。
「兩萬。」
全場譁然。兩萬上品仙晶，已經可以買一件不錯的太乙仙器了。
這個人，竟然用來買一幅畫軸？
老者咬了咬牙，最終沒有再加價。
看向雲昊的目光中，帶著不甘和一絲忌憚。
「兩萬，成交！」木槌落下。
木漁舟眼眶微紅：「大哥……」
「自家兄弟，別廢話。」雲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畫道，是咱們仙朝宗的底牌之一。這幅畫軸，能幫你更快地觸摸太乙境的門檻。值了。」
木漁舟深吸一口氣，將那幅畫軸收入儲物戒中，珍重得像是捧著自己的命。
拍賣會繼續進行。
雲昊又出手拍下了幾件東西。
一塊稀有的煉器材料，給青角靈鰲打磨龜甲；一枚劍道玉簡，給薛至柔參悟劍意；一瓶淬體液，給自己淬鍊肉身。
仙晶如流水般花出去，但他們從玄浮仙域帶來的資源，也如流水般變現。
拍賣會的壓軸寶物——太乙破境丹、烈焰刀、天元煉神訣，雲昊都沒有出手。
太乙破境丹副作用太大；烈焰刀與他的九道劍屬性不合；天元煉神訣雖然精妙，但與他修煉的功法有衝突。
拍賣會結束後，雲昊四人在出口處被攔住了。
攔住他們的，是那個在拍賣會上與他競拍畫軸的灰衣老者。
老者的臉色陰沉，身後還跟著四個同樣穿著灰衣的修士，修為都在金仙后期。
「道友，那幅山河社稷圖，老夫勢在必得。」老者冷冷地說道：「你開個價，轉賣給我。老夫可以出兩萬五千上品仙晶，讓你白賺五千。」
雲昊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賣。」
老者的臉色更難看了：「道友，你從小仙域來，不知道老夫的名頭。老夫『畫痴』趙無極，在碧落島畫道一途上，無人能出其右。
這幅畫軸，對我至關重要。你若是不賣，日後在碧落島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
雲昊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熱，但眼底的寒意，讓趙無極身後的四個修士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趙道友，你在威脅我？」雲昊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力量。
趙無極心中一凜，但面上依舊強硬：「不是威脅，是奉勸。」
雲昊伸出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團九色靈光。
靈光之中，黑色魔氣翻湧，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威壓雖然只有金仙大圓滿的層次，但其中蘊含的殺伐之意，讓趙無極這個在碧落島修行了數千年的老牌金仙都感到了危險。
「趙道友，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被人威脅。」
雲昊收起靈光，拍了拍趙無極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家常：「畫軸的事，不要再提了。
我雲昊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往回拿。你若是還想在碧落島安安穩穩地畫畫，就別再來找我的麻煩。」
趙無極臉色鐵青，但終究沒有發作。
他深深看了雲昊一眼，帶著四個手下轉身離去。
木漁舟鬆了口氣：「大哥，你又得罪人了。」
雲昊笑道：「二弟，在玄浮仙域，我們得罪的人還少嗎？四大宗門、蒼魔城、亂仙殿……哪一個不比這個趙無極強？我們不都活得好好的？」
木漁舟無話可說。
四人走出地下黑市，回到地面。夜色已深，碧落島的燈火依舊璀璨。
雲昊站在坊市的街道上，望著遠處的碧落峰，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碧落烏鴉、天劍宗、碧落宮、散修聯盟……碧落島這潭水，比他想像中更深。
但他不著急。
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
五年後的碧落論道，太乙悟道丹，他志在必得。
而在那之前，他要在碧落島站穩腳跟，打出自己的名頭。
「大哥，走了。」薛至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雲昊轉身，跟上三人，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