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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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勇是刀疤的本名,廠里沒幾個人知道。

  「你別管,我找人。」刀疤答道。

  刀疤擺擺手,目光在車間裡來回掃視。

  「好好好!」

  孫主任更緊張了,刀疤這樣找人,八成是車間裡有人惹了麻煩。

  在那兒。

  一看到楊沐之,刀疤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邁步就朝他走去。

  楊沐之這下要遭殃了。

  秦淮茹一直留意著刀疤的動靜,見他走向楊沐之,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看戲的神情。

  在她看來,楊沐之不是廠里的人,卻跑到車間轉悠,這下被保衛科的人盯上了。

  刀疤肯定是來抓他的。

  「這下糟了糟了!」

  孫主任見刀疤衝著楊沐之去,也不知如何是好。

  在他眼裡,楊沐之是廠長的弟弟,刀疤又是保衛科的人,兩邊他都惹不起。

  要是在他這鬧出什麼矛盾,那就麻煩了。

  咦?

  他怎麼來了。

  壹大爺一見到刀疤,先打了個寒噤,再看他直直走向楊沐之,心想刀疤八成是來抓楊沐之的,畢竟他不是廠里的人。

  「這小子是誰?怎麼混進車間的?」

  「不管他是怎麼進來的,反正他要倒霉了。」

  「還記得上次那個被刀疤打斷手的小偷嗎……」

  「刀疤哥脾氣那麼爆,這小子慘了。」

  眼看刀疤已經走到楊沐之面前,整個車間的工人都屏住了呼吸。

  四周靜得落針可聞。

  仿佛下一秒,就要見血。

  而楊沐之卻渾然不覺,還低著頭和白天賜說話。

  刀疤走上前,小心翼翼遞過一個白瓷缸:「水來了。」

  楊沐之瞥了他一眼,接過水喝了一口。

  喝完,刀疤恭恭敬敬接過杯子,安靜站到他身後候著。

  「這……」

  「怎麼會這樣?」

  「他誰啊?」

  「這還是那個刀疤哥嗎?」

  整個鉗工車間的人都看傻了。

  劇情完全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在他們印象里,刀疤是混世魔王一樣的人,怎麼可能給人端茶送水?

  再看刀疤那副小心恭敬的樣子,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你是刀疤啊,保衛科的狠角色,用得著這麼巴結別人嗎?

  「還好,還好……」

  孫主任長舒一口氣。

  看來刀疤也知道楊沐之是楊廠長的弟弟,連保衛科的人也不敢得罪廠長那邊的人。

  「這......」

  壹大爺驚得目瞪口呆。

  竟然是刀疤,保衛科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刀疤,此刻居然在給楊沐之遞水。

  「怎麼會這樣?」

  秦淮茹也愣住了。

  在她心中高高在上的保衛科魔王刀疤,在楊沐之面前竟像個端茶送水的侍從。

  這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她原以為楊沐之雖有些本事,但在刀疤這樣的人面前,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可刀疤看楊沐之的眼神,卻充滿了敬畏。

  楊沐之憑什麼能讓刀疤如此敬畏?

  「嘶——」

  「他到底是什麼人?」

  「有人認識他嗎?」

  「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天啊,連刀疤哥都尊敬的人,我居然不認識,真是罪過。」

  眾人紛紛對楊沐之的身份感到好奇。

  時間緩緩流逝,楊沐之正在為白天賜講解鉗工知識。

  刀疤站在他身後,宛如忠誠的護衛,手中的白瓷缸子端得穩穩噹噹。

  大家對楊沐之的身份越發好奇。


  過了許久,楊沐之抬頭問道:「刀疤,瘸子那邊的工作安排得怎麼樣了?」

  「科長放心,瘸子哥都安排妥當了。」

  「科長!他是科長,我明白了,他是保衛科的科長。」

  「沒錯,一定是他,那位新上任的保衛科科長。」

  「天啊,難怪刀疤哥這樣恭敬,原來是保衛科的科長來視察工作。」

  「沒想到保衛科的科長這麼年輕。」

  得知楊沐之的身份,工人們都激動起來。

  「科長!!!」

  壹大爺整個人都懵了。

  他萬萬沒想到,楊沐之竟然搖身一變,成了保衛科的科長。

  之前楊沐之讓他教白天賜,他沒有教,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生怕楊沐之會給他穿小鞋。

  保衛科的科長,權力可不小,萬一被盯上,他的飯碗恐怕難保。

  「楊叔,你、你竟然是保衛科的科長!!!」

  白天賜手一抖,手裡的錨件直接掉在工作檯上。

  這個消息對他而言,既是驚嚇,也是驚喜。

  楊叔是保衛科科長,以後在這廠里,誰還敢欺負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秦淮茹頓時恍然大悟。

  這才意識到,前兩天楊沐之家裡裝了電話,很可能是因為他當上保衛科科長,廠里給配的。

  看著楊沐之,秦淮茹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自卑。

  當年是她主動退了婚,現在想來只覺得可笑。

  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保衛科科長,而她只是鉗工車間一個打雜的。

  楊沐之衣著整潔乾淨,她卻滿身油污。

  這樣的身份差距,讓她無地自容。

  他們曾是那樣的關係,如今又住在同一個院裡,以後該怎麼面對他?

  楊沐之,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選東旭哥嗎?

  因為他家條件比你好。

  東旭哥有老人照顧。

  他給了我八塊錢彩禮,你能拿得出來嗎?

  他每月還給我兩塊錢零花,你給得起嗎?

  想起年少無知時說的這些話,秦淮茹暗暗攥緊衣角,臉色慘白。

  當初她為了一株小草,放棄了一棵參天大樹。

  秦淮茹,你真是糊塗啊……

  「您就是新來的楊科長吧,失敬失敬!」

  孫主任連忙上前握手,激動地說:「歡迎楊科長來鉗工車間指導工作。」

  他確實激動。廠里那麼多部門,楊科長第一個就來鉗工車間,這可是難得的拉近關係的機會。

  「孫主任,你們車間的管理制度有點問題。」楊沐之語氣不輕不重,卻讓孫主任冒了冷汗。

  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批評。

  「楊科長,請您指示。」孫主任連忙回應。

  楊沐之緩緩說道:「軋鋼廠是國家重點扶持單位,我們絕不能辜負期望,要全力以赴抓生產。」

  「鉗工車間是軋鋼廠的火車頭,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

  「是是是,楊科長說得對。」孫主任連連點頭,心裡卻有點摸不著頭腦。

  楊沐之繼續道:「鉗工車間是所有車間的領頭羊,工作任務重、責任大。」

  「但我也知道,鉗工是技術活,培養一個好鉗工不容易。」

  「所以我認為,咱們車間應該多注重培養年輕人。」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白天賜:「這位小同志是我親自送進車間的,我認定他是個鉗工好苗子,聰明又肯干。」

  「可人來了一個星期,為什麼一點技術都沒學到?」

  說到最後,楊沐之語氣沉了幾分。

  「這……」

  壹大爺當場愣住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如果他還聽不出楊沐之是在針對他、給他找麻煩,那他可真是白活了幾十年。


  不讓白天賜學技術,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是是是,科長說得對,我一定注意。」孫主任冷汗直冒。

  「這不是小事,事關軋鋼廠未來的發展,你是鉗工車間負責人,負主要責任。」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壓得孫主任喘不過氣。

  他原以為楊沐之送人過來,只是單純安排個工作,沒別的意思。

  現在看來,是他理解錯了。

  對方送人過來,八成是為了考核他。

  楊沐之是楊廠長的人,也就是說,這是楊廠長在考驗自己。

  既然要考驗,肯定是自己的工作沒讓楊廠長滿意。

  這事要是處理不好,他的位置鐵定保不住。

  「我馬上處理!」

  孫主任轉頭看向易中海:「易工,當初我可把白天賜交給你了,你為什麼不教?」

  「是……是我疏忽了。」易中海支支吾吾地解釋。

  楊沐之淡淡開口:「據我所知,是鉗工車間技術組的人聯合起來欺負新人。」

  「沒有,絕對沒有!」壹大爺臉色頓變。

  「沒有,真的沒有!」

  壹大爺慌得不行。

  「有沒有,不是由你說了算。」

  孫主任看向白天賜,問道:「小白同志,你是當事人,說說具體情況。」

  白天賜苦笑:「我請教過很多人,可沒一個人願意教我。」

  「什麼!」

  孫主任勃然大怒。

  當初他把白天賜交給易中海,特地囑咐要好好培養。

  哪知道易中海竟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在自己眼皮底下耍花招也就罷了,還被保衛科科長當場戳破。

  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你們幾個,都給我過來!」

  孫主任一揮手,把技術組幾個骨幹叫到跟前。

  「白天賜說的是不是真的?給我老實交代,不然都給我滾蛋!」

  「是……是屬實。」

  「是真的。」

  「對。」

  幾名骨幹紛紛點頭。

  孫主任更加憤怒。他這下確信了,楊沐之並非找茬,而是真的發現問題才批評他的。

  「你們,我問你們,白天賜請教的時候,你們憑什麼不教?」孫主任厲聲質問。

  「主任,我們是冤枉的。」

  「不是我們不願意教,是易工不讓我們教。」

  「沒錯,易工說白天賜和他住一個院子,以前得罪過他,讓我們自己看著辦。」

  「主任,易工是我們的師傅,我們哪敢不聽他的啊。」

  幾個人紛紛看向壹大爺,爭相解釋。

  「什麼?易工竟然打壓新人?」

  「這是濫用職權!」

  「太卑鄙了,分明就是欺負人!」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好人,沒想到這麼不要臉。」

  聽著周圍工人的議論,壹大爺臉上火辣辣的。

  他在鉗工車間一向口碑很好,在普通工人眼裡,是位技術過硬、德高望重的老師傅。

  而壹大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聲。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名聲掃地,晚節不保。

  以後在車間裡,再也別指望別人尊重他了。

  「易中海,現在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孫主任眼中冒火,幾乎是吼了出來。

  這傢伙私下拉幫結派、排擠新人,最後還要自己替他背黑鍋。

  實在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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