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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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後,他榮獲二等功,隨後進了保衛科,科里大小事都由他說了算,相當於二把手。

  老科長退休後,他暫代管理保衛科。廠里不少人都說新科長會是他,只是還沒正式宣布。

  「瘸子哥,我們是替你著急,這科長的位置本來就該是你的。」刀疤憤憤不平地說。

  瘸子李嘴角一揚:「你說歸你說,是老領導說了算,還是楊科長拍板?」

  刀疤急得直搓手:「瘸子哥,我都替你上火,你怎麼一點都不慌?」

  瘸子李淡淡一笑:「上面派來的人,本事肯定在我之上,慌有什麼用?」

  「我不管,我非得給他點顏色看看。」刀疤梗著脖子說。

  瘸子李只是笑,沒有接話。

  他心裡也好奇,新來的科長到底是何方神聖?

  ……

  晚上下了工。

  壹大爺、貳大爺、叄大爺和何大清四個人聚在壹大爺屋裡喝酒。

  貳大爺端著酒杯 ,心裡盤算怎麼才能討新科長的好。

  叄大爺問:「聽說你們廠里新來了個保衛科長?」

  壹大爺點頭:「你也聽說了?」

  叄大爺笑:「你們找我來,不就是要聊這個?」

  貳大爺舉起酒杯:「叄大爺,你主意多,你說說,怎麼才能讓新科長注意到我?」

  叄大爺搖頭:「人家剛上任,事情多著呢,哪有空理你?我勸你別往上湊,萬一惹他不高興,拿你開刀就麻煩了。」

  壹大爺也附和:「叄大爺說得對,你可千萬別動送禮的念頭。」

  貳大爺只好嘆氣。

  他本來想送點禮混個臉熟,這下不敢了。萬一新科長說他行賄,那就虧大了。

  壹大爺看向叄大爺,問道:「叄大爺,你猜上邊會派個什麼樣的人來當這個科長?」

  叄大爺抿了一口酒,慢悠悠放下杯子:「你們廠里的事,我哪清楚?」

  貳大爺瞪眼:「請你喝酒是幹嘛的?不說就別喝了!」

  「別別別,」叄大爺眼珠一轉,「我琢磨啊,上面派的肯定是個文化人。」

  何大清問:「怎麼說?」

  叄大爺眯著眼:「這還不簡單?武將打天下,文官治天下。現在不打仗了,當然得用文化人管事。」

  貳大爺連連點頭:「叄大爺說得在理。」

  何大清接話:「那還好,文化人總比那些老兵好應付。」

  叄大爺卻搖頭:「這你可錯了,文化人彎彎繞繞更多,更難對付。」

  壹大爺總結:「不管誰來,我們老老實實做事就行。何大清,你最近收斂點脾氣,別撞新科長槍口上。」

  「我明白,我明白!」

  何大清不敢回嘴。

  他在食堂雖然厲害,卻不敢去惹保衛科的人。

  「你們操這個心做什麼?人家是科長,和你們這些賣力氣的工人有什麼關係?喝酒,喝酒!」

  「叄大爺,我敬您。」

  「叄大爺,幹了。」

  ……

  楊沐之家裡。

  一家人正吃著晚飯,白玉蘭帶著白天賜過來了。

  「天賜,快,給你楊叔磕頭。」

  「楊叔,我給您磕頭了。」

  白天賜二話不說,砰砰砰磕了幾個響頭。

  白玉蘭是帶孩子來感謝楊沐之的。

  她當初能在京城落腳,靠的是楊沐之和何大清。

  如今白天賜有了正式工作,這在自家人看來,簡直是天大的事。

  白天賜有了工資,能自己養活自己,不再依靠何大清接濟,白玉蘭母子才真正在四合院站穩腳跟。

  雖然現在和何大清是一家人,終究親疏有別。

  這些年日子雖然過得還行,也沒少被人議論。

  現在好了,白家算是真正起來了。

  「行了,行了,快起來吧!」

  「這孩子,這是做什麼,都是一家人嘛。」


  楊沐之擺擺手,陳雪茹把白天賜拉了起來。

  「天賜,來陪你楊叔喝點。白姐,你也坐。」

  「楊叔,我不會喝酒。」

  白玉蘭瞪了他一眼:「楊叔讓你喝你就喝點,都是大人了,喝點酒怕什麼。」

  「楊叔,我敬您一杯。」

  白天賜端起酒杯,一口乾了,嗆得直咳嗽,臉漲得通紅。

  「呵呵呵,」楊沐之笑了,「傻小子,白酒得慢慢喝。」

  「讓楊叔見笑了。」

  「今天在廠里上班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我一定好好努力,將來當上八級鉗工,讓我娘享福。」

  「嗯。」

  楊沐之心裡很欣慰。白玉蘭的孩子乖巧、心善,他很喜歡。

  「小子,鉗工可沒那麼簡單,得靠腦子、靠天分,還得下苦功。你外表秀氣、內心聰明,倒是塊干鉗工的料。」

  「楊叔也懂鉗工?」

  「這鉗工是技術活……」

  楊沐之滔滔不絕講起鉗工來。

  白天賜聽得不住點頭。楊沐之的話,讓他對鉗工有了新的認識。

  原來鉗工這麼厲害,連製造航母和蘑菇彈都離不開他們。

  「沐哥,你還知道鉗工啊?」

  「當然,我對鉗工很了解。」

  陳雪茹一時驚訝,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這位丈夫平時看似無所事事,卻好像什麼都懂。

  連鉗工這樣偏門的工種,他都了解得這麼清楚。

  這個男人的腦子裡,簡直像個百科全書。

  有時候,陳雪茹甚至想打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

  「沐之確實什麼都會。」白玉蘭由衷稱讚。

  相處這些年,她發現楊沐之簡直無所不能,什麼難題都難不倒他。

  「關於鉗工就說到這裡,以後工作中遇到問題隨時來問我。」

  「好!」

  白天賜嘴上答應著,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

  他在鉗工車間工作,身邊都是幹了十幾年的老師傅。

  在他看來,那些老師傅才是真材實料,楊沐之不過是紙上談兵。

  這倒不是他不尊重楊沐之,而是人之常情。

  轉眼一周過去。

  今天是周六。

  這些天,保衛科空降科長的事一直懸而未決。

  但關於這位科長的議論卻愈發熱烈。

  清晨,工人們還沒去上班,都在院子裡閒聊。

  婦女們聚在一起,一邊做手工一邊說笑。

  前院。

  一個衣著樸素的水電工走進大門。

  「喲,小張同志,還沒到收水電費的日子呢,您怎麼來了?」

  三大爺上前打招呼。

  「我找楊沐之同志。」水電工笑了笑。

  「找他有什麼事?」

  「安裝電話。」

  說著,水電工提著工具徑直往後院走去。

  楊沐之是這個院子裡用電量最大的住戶,水電工小張對他印象很深。

  這個年代電話業務還沒獨立,安裝電話都由公家統一負責,安裝人員也都是水電工。

  「裝電話?」

  「楊沐之要裝電話?」

  三大爺震驚不已。

  要知道,這個年代電話可是稀罕物件。

  據說一部電話要幾千塊錢,而且私人根本沒資格安裝。

  現在的電話,都是公家專用。

  就拿南鑼鼓巷來說,整個居委會也只有兩部電話。

  一部電話在居委會,另一部在南鑼鼓巷的供銷社。

  誰家有要緊事,電話會打到居委會,工作人員接到後會通知住戶,再由住戶自己去居委會接聽。


  這些電話通常是從外地打來的,來回接聽很不方便,而且一通電話要跑兩趟,實在麻煩。

  個人想打電話,得去供銷社。那裡有個小窗口,專門用來打公共電話。

  電話費一分鐘兩毛,誰打誰付錢。

  價格貴得嚇人,那個年代的人可不敢煲電話粥,有要緊事也是三言兩語趕緊說完。

  一分鐘兩毛,五分鐘就是一塊錢,相當於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資,誰捨得打?

  電話出現得早,但因為太貴,一直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才漸漸普及。

  那時候也不是家家有電話,只有富裕人家才裝得起。有時一個院子或一棟樓才有一部。

  電話一響,就有人在樓下扯著嗓子喊:幾棟幾零幾,某某某,快來接電話!

  不管手頭在忙什麼,都得趕緊放下跑去接。

  也有人為了省錢,幾戶人家湊錢裝分機。電話一響,各家都聽得見,但得接了才知道是找誰的。

  省錢是省了,但也有壞處——誰知道哪個鄰居正拿著聽筒偷聽你講話呢?萬一是隱私,或是小情侶說悄悄話……

  話說遠了。

  無論是居委會還是供銷社的電話,都是公家的,為方便社區居民而設。

  私人沒有資格裝電話,也沒人有那個資本。

  南鑼鼓巷幾千戶人家、幾萬人口,總共才兩部電話。

  他楊沐之竟然要裝電話?憑什麼?

  三大爺震驚之餘,百思不得其解。

  「楊沐之家要裝電話了!」

  「啥?電話?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電工都帶著電話來了!」

  「嚯!沐之家可真了不得!」

  「還是人家有出息啊!」

  「走,去後院看看!」

  「走走走!」

  四合院裡頓時熱鬧起來,男女老少都往楊沐之家跑。

  一般人不像三大爺那麼有文化,不會琢磨楊沐之為什麼能裝電話。大家只覺得,他肯定是託了關係才裝上電話的。

  一大爺愣住了:「楊沐之家裝電話?這怎麼可能?」

  二大爺家。

  一大媽跑進屋喊道:「當家的,你快去看看,楊沐之家在裝電話!」

  二大爺瞪大眼睛:「你胡說啥呢?」

  「是真的!電工拿著電話來的,點名要給楊沐之家裝電話!」

  「走,去看看!」

  貳大爺很不痛快。他是院裡的領導,自己都沒裝電話,楊沐之憑什麼裝?

  賈家。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賈東旭暴躁地抓起枕頭,一把扔了出去。

  「楊沐之裝電話了?」

  賈張氏手裡的針一下子扎透了鞋底,深深刺進肉里。

  「哎喲,天殺的!我們家都沒電話,他憑什麼裝?他咋不上天!剋死爹娘的小煞星,長蟲套王八的玩意兒,三輩子沒眉眼的東西,怎麼就他行了!」賈張氏眼中閃著狠毒的光,嘴裡不停咒罵。

  「楊沐之要裝電話……」

  秦淮茹聽到這消息,整個人愣在原地。

  電話她是見過的,但從未用過。

  農村沒有電話,連公社裡都沒一部,她自然沒機會用。

  進城後,賈家沒什麼親戚,也從沒想過打電話——電話費那麼貴,哪是他們這種人家用得起的。

  況且,給私人裝電話,她還是頭一回聽說。

  這男人,真是手眼通天。

  此刻,秦淮茹不得不承認,楊沐之確實有本事。

  院裡第一輛自行車,是他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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