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1 章 委員長通電抗日:為國家爭人格!為民族求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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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從來都不只是前線將士的殊死搏殺,更是大後方政客們不見血的殘酷博弈。

  就在閘北的槍聲打響之前,南京國民政府的高層,早已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隨著上海局勢的急劇惡化,駐紮在各地的軍閥們一個個作壁上觀,誰也不肯率先表態當出頭鳥。

  而上海灘那些掌握著國家經濟命脈的江浙財閥們,看著即將燃起戰火的黃浦江,更是天天堵在行政院的大門口逼債,生怕自己的真金白銀打了水漂。

  1月25日,就在「一;二八」事變爆發的前三天。

  那位被國民黨內部戲稱為「太子爺」的行政院院長孫科,終於承受不住這泰山壓頂般的巨大壓力。

  內外交困之下,這位太子爺的心態徹底崩盤了。

  他連夜起草電文,直接通電全國,撂挑子不幹了,辭去了行政院院長一職。

  國難當頭,中樞卻群龍無首,整個南京政府陷入了極度的癱瘓與恐慌之中。

  就在這個權力真空、舉國惶恐的關鍵時刻,上海公共租界的一家醫院內。

  仍舊在養病的劉鎮庭,以豫軍總司令的名義,正式向全國發布了《豫軍告全國同胞書》。

  他不僅毫不留情地痛斥了孫科政府在面對外敵時的軟弱與不作為,更是旗幟鮮明地擁護蔣委員長重新出山主持大局。

  在電文的最後,劉鎮庭更是發出了極其振聾發聵的呼籲:「凡我華夏子孫,皆應拋卻私利,團結一致,共御日寇!豫軍三十萬虎賁,已枕戈待旦,誓與淞滬前線之粵軍兄弟,共存亡,同進退!」

  這份通電一經發出,天津的張小六,以及盤踞山西的「閻老摳」等實力派軍閥,緊跟著發布通電響應。

  一時間,呼籲蔣某人出山抗日的聲音,響徹大江南北。

  1月28日深夜,淞滬抗戰的第一槍終於打響。

  已經硬著頭皮接任行政院院長的汪精怪,是一向以筆桿子和嘴皮子見長的政客。

  他深知自己手裡根本沒有能打硬仗的嫡系部隊,完全無力應對上海的戰事。

  走投無路之下,汪精怪只能親自低頭,緊急邀請家「下野」的那位出山。

  雙方在極其微妙的妥協中達成了約定:汪精怪負責政府的政治和外交工作,而那位,則全面接管軍事指揮權。

  1月29日深夜,剛剛在八字橋同日軍血戰了一天一夜的第十九路軍,踩著滿地的屍骸與鮮血,悲憤地向全國發布了《告全國通知書》。

  特急。

  各路長官、各省市省政府主席、各級黨部、各軍師旅團長、各報館,全國人民公鑒:

  暴日占我東三省,版圖變色,國族垂亡。

  最近更在上海殺人放火,浪人四出,極世界卑劣凶暴之舉動,無所不至。

  而炮艦紛來,陸戰隊全數登岸,竟於二十八夜十二時在上海閘北,公然侵我防線,向我挑釁。

  光鼐等分屬軍人,唯知正當防衛,捍患守土,是其天職,尺地寸草,不能放棄,為救國保種而抵抗,雖犧牲至一人一彈,決不退縮,以喪失中華民國軍人之人格。

  此物此志,淑共鑒之。

  總指揮蔣光鼐、第十九路軍軍長蔡廷鍇、淞滬警備司令戴戟叩。

  艷子。(29日、子時)

  此通電一出,震驚國內外。

  尤其是電文中:「雖犧牲至一人一彈,決不退縮」這句話。

  在當時的上海市民和全國大中學生中,引起了海嘯般的共鳴,直接促成了全國各界對十九路軍的瘋狂捐款和物資支援。

  先後接到了豫軍、十九路軍以及各方軍閥的通電後,一直躲在幕後的委員長,終於決定順水推舟,硬氣一把。

  畢竟,現在全國四萬萬同胞和各方軍隊都在群情激憤地要求抗日。

  他如果在這個時候繼續裝聾作啞,那他這個「領袖」的名頭,也就徹底當到頭了。

  於是,在經過一番極其縝密的政治算計後,他向全國發布了著名的《告全國將士電》:

  「……為國家爭人格!為民族求生存!為革命盡責任!我全軍將士,當抱寧為玉碎,毋為瓦全之決心,與暴日相周旋,保衛我神聖之領土!」

  此電文一經中央社發布,措辭之激烈,決心之堅定。


  瞬間引得全國軍民精神為之一振,大有破釜沉舟之勢。

  然而,在這熱血沸騰的電文背後,委員長卻極其精明地耍了一個滑頭。

  他雖然已經答應汪精怪出山,並在國民黨中常會上被推舉為軍事委員會委員長。

  但他卻故意拖延,遲遲沒有舉行宣誓就職的儀式。

  從法理和名義上講,他此刻依然還是一個「下野」的在野之身。

  這封慷慨激昂的《告全國將士電》,他完全是以一種「老長官、退居民間的精神領袖」的口吻發給全國軍隊的,落款甚至都沒有加上任何官方職務。

  1月30日晚上,上海醫院的高級病房內。

  劉鎮庭手裡捏著剛剛抄收送來的《告全國將士電》,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輕笑。

  「咱們這位委員長,真不愧是玩弄政治的頂尖高手啊。」

  劉鎮庭隨手將電報扔在床頭柜上,一臉玩味笑意的說:「明明手裡已經握住了軍權,也答應接任委員長了,竟然還要在電文里特意強調自己的『在野』之身。」

  他冷笑了一聲,一針見血地點破了這份通電背後的玄機:「這擺明了是要做好兩手準備,如果十九路軍在上海灘守住了,那是他這位老長官『精神感召、指導有方』。」

  「可萬一上海灘守不住,甚至打成了一鍋爛粥,那他大可以說自己當時並沒赴任。」

  「畢竟,他只是一個『在野的閒人』,沒有簽發過任何正式的作戰命令。」

  「真的是,進可收攬軍心民意,退可推卸責任,高,實在是高啊!」

  聽了劉鎮庭這番抽絲剝繭的剖析,屋內正在倒茶的夫人沈鸞臻,以及肅立在一旁的劉楓、石文山、趙克明等人,紛紛會心一笑。

  但大家也只是笑笑,誰也沒敢開口去隨意評價什麼。

  畢竟,以他們的身份,明顯還不夠格。

  收起臉上的笑意後,他轉頭看向負責機要和聯絡的趙克明,沉聲吩咐道:「克明,你替我去辦一件要緊事。」

  「暗中去約一下宋先生,就說請他到醫院一敘。」

  「好的,庭帥,我馬上去辦。」趙克明連忙應道。

  而後,劉鎮庭才說出了心中的打算:「南京方面是否出兵,什麼是出兵,肯定還要計議很長時間的。」

  「這個時候,遠水解不了近渴,只有宋先生的稅警總團能救救急。」

  接著,劉鎮庭又將目光轉向了突擊總隊長石文山,對他說:「文山,前線的戰報你也看了。」

  「小鬼子的海軍陸戰隊啃不下十九路軍這塊硬骨頭,為了挽回面子,接下來肯定會大規模增兵。」

  劉鎮庭盯著石文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下達了作戰指令:「十九路軍的弟兄們打得太苦了,我命令你帶著三百名突擊總隊隊員,換上十九路軍的軍服,立刻趕往閘北前線,去支援他們!」

  沒等石文山表態,劉鎮庭緊接著豎起一根手指,極其嚴厲地定下了規矩:「但是!你給我牢牢記住!」

  「去了前線,絕對不準像步兵團那樣去跟鬼子打陣地戰、衝鋒戰!更不准去跟鬼子拼刺刀!」

  「你帶去的這三百人,全都是從全軍挑出來的寶貝疙瘩!」

  「我要你們化整為零,以單兵或者三到五人的作戰小組為單位,進行戰術支援。」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只允許進行冷槍狙擊、暗殺日軍軍官、破壞鬼子的通訊線路和火炮陣地!」

  「我要你們發揮突擊總隊最大的長處,用極其冷酷的手段,讓小鬼子的指揮官心驚膽戰!」

  「同時,這也是一次極其寶貴的實戰練兵。」

  「你要通過這次血火交織的巷戰,給我積累出最豐富的城市特種作戰經驗,為咱們豫軍突擊總隊未來的發展,打下最堅實的基礎!」

  聽到終於能親手宰鬼子了,石文山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了。

  他激動得剛要立正大聲領命,可話到了嘴邊,卻突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半躺在病床上、身上還纏著繃帶的劉鎮庭,原本剛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深深的為難。

  「庭帥…弟兄們確實做夢都想去前線殺鬼子。」

  「可是,我們要是帶走了,那您的安全…」


  石文山雖然沒把話說的那麼直接,可語氣中的擔憂卻溢於言表。

  這話一出,一直站在旁邊的警衛頭子劉楓,臉上頓時火辣辣的,露出了極其尷尬和羞愧的神情。

  上次在金陵遇刺,就是他安保工作最大的失職。

  劉鎮庭見狀,微微一笑,十分灑脫地擺了擺手:「哎…文山,不用擔心。」

  「上次的意外,主要是南京憲兵司令部那邊故意出了紕漏,給殺手行了方便。」

  他指了指旁邊的劉楓,眼神中充滿了信任:「這次不一樣了,這間醫院的安保工作,現在都是劉楓親手從頭到尾抓的。」

  「而且,外圍還有杜月笙老闆手下的幾百名青幫弟子日夜暗中巡邏。」

  「如果這樣的鐵桶陣還能讓人混進來,那我劉鎮庭也算是命數盡了。」

  隨後,劉鎮庭收斂笑容,目光灼灼地看著石文山,再次叮囑道:「所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

  「帶著咱們豫軍的弟兄們,好好去前線做好你們該做的事!幫著粵軍的兄弟們分擔點壓力。」

  聽劉鎮庭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石文山心中的顧慮徹底煙消雲散。

  他猛地雙腿併攏,挺直了脊樑,向劉鎮庭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是!庭帥!請您放心,文山已經牢記您的囑託!不殺得鬼子心膽俱裂,我提頭來見!」

  與此同時,黃浦江上的局勢,卻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滑向最恐怖的深淵。

  1月28日的那場夜襲,日本海軍第一遣外艦隊不僅沒有達成「四小時占領閘北」的狂妄目標,反而被十九路軍打得顏面盡失。

  在它們這群自詡精英的海軍將領眼裡,關東軍那群粗鄙不堪的「陸軍馬鹿」,僅僅憑著幾萬兵力,就輕而易舉地占領了東北那麼大片的富饒土地,在天蝗面前出盡了風頭。

  可如今,擁有堅船利炮、號稱「大日本帝國驕傲」的海軍第一遣外艦隊,竟然在上海灘連一個小小的閘北都拿不下!

  甚至在擁有裝甲車和艦炮掩護的情況下,被一支連重炮都沒有的中國「雜牌軍」打得滿地找牙,死傷慘重!

  這種極其強烈的反差,讓一向自視甚高的日本海軍,覺得顏面徹底掃地。

  它們絕不允許那群「陸軍馬鹿」看海軍的笑話!

  更絕不允許大日本帝國無敵艦隊的赫赫威名,在中國一支「雜牌軍」面前蒙受如此奇恥大辱!

  為了洗刷這份恥辱,證明海軍的價值,日本海軍部徹底陷入了瘋狂。

  一場針對上海灘的大規模、壓倒性增兵,正式拉開帷幕。

  而南京方面,內部還在激烈權衡,怕中央軍拼光、怕引發中日全面戰爭。

  可就在這個關頭,豫軍教導第一師先頭部隊乘坐火車抵達了南京,準備轉從海路進發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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