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憶者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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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到又有憶者進入了翁法羅斯,長夜月瞬間被怒火所包裹。

  那不僅僅是因為計劃被打擾,也是因為深植於過往的憎惡。

  她周身的暗紅色水母憶靈仿佛也感應到主人心緒的劇烈波動,原本規律搖曳的觸鬚變得狂亂不安,內部流淌的光芒驟然熾亮,將周圍本就壓抑的憶質空間映照得一片血紅。

  「……又是你們,流光憶庭。」她低聲自語,聲音不再有絲毫優雅的餘地,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深處撈出,淬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憎與刺骨寒意,

  「總是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也總是覬覦著你們永遠不配觸碰的東西。」

  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仿佛有黑色的冰層在眼底凝結。

  翁法羅斯的麻煩已經夠多了,而現在,這些所謂的「憶者」,竟敢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

  與此同時,在翁法羅斯憶域的另一片晦暗區域。

  黑天鵝停下了謹慎的腳步,那雙常含神秘笑意的眼眸,此刻被罕見的凝重與困惑占據。

  她微微仰頭,環視著四周——

  一個個身披憶庭標準制式長袍的身影,低垂著頭,姿態各異,卻如同被無形絲線吊起的傀儡,無聲無息地懸浮在半空中。

  她們周身沒有明顯的傷口,也沒有掙扎的痕跡,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們身上屬於憶者的,那種獨特的記憶靈光與活性氣息,幾乎蕩然無存,只留下空洞的軀殼和細微的、近乎死寂的憶質餘波。

  「……這是……什麼情況?」黑天鵝輕輕自語,聲音在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這個地方,怎麼會聚集了如此多的……同僚?而且狀態如此……詭異?」

  這絕非正常的任務集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和不協調感,仿佛一場盛大而無聲的葬禮,或是一個被精心布置的陳列館。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泛起的異樣,繼續向這片詭異區域的深處探尋。

  然而,越往前走,眼前的景象就越是觸目驚心,饒是她,也不禁感到一陣陣心寒。

  懸浮的憶者「空殼」數量在增加,她們如同褪色的壁畫中的人物,被永恆地定格在這片昏暗裡。

  有的還保持著行走或施法的姿態,有的則蜷縮著,仿佛在最後一刻試圖保護自己。空氣中殘留的憶質稀薄而紊亂。

  「如此多毫無意識的空殼……這規模……」黑天鵝的指尖微微發涼,「是一場針對憶者的大規模屠殺?還是……這些同僚們,進行了某種集體的獻祭?」

  無法從外觀得到答案。她定了定神,將手緩緩靠近一個距離最近的憶者的「空殼」,試圖觸碰並解讀她們殘存的,表層記憶碎片。

  起初是雪花般的雜音,隨即,幾個模糊而斷續的聲音片段,如同老舊的錄音般在她意識中響起——

  一個聲音帶著遲疑和謹慎:「……真的沒問題嗎?這裡的憶質濃度……與預想中相差太遠了。如果浮黎真的在此駐足甚至……誕生,這片區域的憶質絕不該如此稀薄、如此……『貧瘠』。」

  另一個聲音立刻反駁,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狂熱與篤定:「還用懷疑嗎?!當初憶庭之鏡捕捉到的那道跨越星海的純粹流光,那至高無上的記憶權柄波動……除了浮黎,還有誰能做到?!」

  「祂一定在這裡!甚至可能正處於『新生』或『回歸』的關鍵階段!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祂,確認祂,然後將吾主迎回善見天!這是無上的榮光!」

  聲音就此斷去,只剩下空洞的迴響。

  黑天鵝收回手,眼中瞭然與疑慮交織。「原來如此……這些同僚,都是和我一樣,被當初憶庭之鏡監測到的那道疑似真正「記憶」星神浮黎留下的痕跡所吸引,才匯聚到翁法羅斯的……」

  那道痕跡曾引起憶庭內部不小的震動,但因其過於縹緲和短暫,後續調查大多無果。

  可原來,有這麼多同僚或接到了更深層的指令,或懷揣著更熾熱的信仰,獨自或結隊潛入了這個詭異的世界。

  「可是……」她的目光掃過那一具具無聲的軀殼,寒意再次升起,「為何她們最終成了如今這番模樣?那道吸引我們的『痕跡』,究竟是什麼?」

  「算了,繼續往前走吧,答案或許就在前方。」黑天鵝定了定心神,繼續向這片「憶者墓園」的更深處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無形的冰面上,四周懸浮的空殼越來越多,層層疊疊,構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壁畫。

  「真是……詭異到極致的光景……」縱然是經驗豐富的憶者,目睹如此多同僚以這種形式「凋零」,黑天鵝心中仍不免感到微微發寒。這不僅僅是死亡,更像是某種存在本質的徹底的消失。

  她停下腳步,站在幾具相對完整的空殼中間。這一次,她沒有再單純觸碰,而是凝聚起更精純的憶質,聲音變得清晰而帶著某種力量,直接傳入那些可能還殘存著意識碎片的空殼:

  「告訴我……你們在翁法羅斯究竟遭遇了什麼?發現了一切?回答我。」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就在黑天鵝以為其連最後一絲殘響都已湮滅時,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充滿了殘留恐懼的呢喃聲,如同風穿過枯骨縫隙般,幽幽響起:

  「……我們……被騙了。翁法羅斯……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

  「嗯?陷阱?」黑天鵝的心猛地一沉,追問道,「誰布下的陷阱?目的何在?」

  那聲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浸在自身的恐怖回憶中,顛三倒四地重複著:

  「那個女孩……那個行走在長夜裡的女孩……她是……憶者的天敵……」

  「那片無邊無際的『長夜』……那些暗紅色的憶靈……它們……它們撲上來……包裹……吞噬……一切……」

  「記憶……權能……都被吞噬了……所有……所有響應召喚來到翁法羅斯的同僚……全都被淹沒了……在那片……長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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