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秋日游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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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臻將摺子批完後,拿去呈給唐文淵。

  唐文淵接過來翻了翻,放下,又從旁邊拿起另外幾份奏摺遞給她:「這些是處理好的摺子,勞煩你送去御書房。」

  江臻暗自挑眉。

  遞送御書房送文書屬於內閣雜活,向來由底層文書吏員跑腿,根本不需要四品閣員親自去,除非有要事匯報。

  她轉念便明白了。

  今天是內閣開例會的日子。

  唐文淵這是故意支開她,不想讓她參加內閣會議。

  她立了大功風光回京,唐文淵心裡不知有多憋屈,這是想架空她?

  江臻笑了笑,接過摺子出去了。

  她前腳剛走。

  唐文淵便喚來藍三省,讓他召集誥敕房和制敕房的所有閣員,到議事廳開內閣例會。

  一眾內閣官員落座,掃了一圈沒看見江臻:「咦,江大人怎麼沒來,她今日明明上朝了。」

  藍三省笑著解釋道:「江大人這次在歸州立了大功,受了箭傷,身子還沒好利索,參不參會不要緊。」

  這話一出,幾名老閣員變了臉色。

  「這傷都養幾個月了吧,我看不是沒好利索,而是故意擺譜?」

  「說到底還是年輕,沉不住氣,立了功回來便想歇著,咱們這內閣是能歇著的地方嗎?」

  「立了功就處處搞特殊,要是往後人人都仗著功勞不按規矩來,這內閣還怎麼管?」

  「好了!」唐文淵皺眉,「開會。」

  會上照例討論了幾件重要的事,然後開始一份一份過擬票。

  輪到江臻方才遞交的那一批擬票時,一份一份被駁回。

  「勛貴俸祿核定文案留白太多了,這個怎麼遞交到御前?」

  「這擬的是什麼票,鄴地新區駐軍的糧草調撥,預算虛高了兩成都不止,真當國庫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青蒿汁列為常備藥材這事倒是個好主意,可她在擬票中把青蒿說得跟神藥似的,簡直是自己給自己表功。」

  「……」

  唐文淵開會結束回到內閣。

  他踏進值房時,看見江臻正在翻看奏摺。

  他心裡微微虛了一下。

  江臻是四品閣員,按規矩是可以參加內閣會議的,而他方才故意差使她跑腿送摺子,把她支開。

  他以為江臻會質問他。

  可沒有。

  她連頭都沒抬。

  唐文淵心中那點點心虛,登時變成了惱怒。

  他最是看不慣江臻這副模樣。

  他費盡心機打壓掣肘,她卻永遠雲淡風輕,沒有任何情緒。

  他走到江臻案前,將一摞摺子重重擱在她桌上,冷聲道:「這是你今天擬的票,失去了以往的水準,內閣一半人都駁回了。」

  江臻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敢問唐大人,諸位同僚駁回的,究竟是我的票擬,還是我江臻這個人?」

  「不要講這些有的沒的。」唐文淵聲音很沉,「你從歸州回來,傷還沒好利索,影響了狀態也正常,接下來這些緊要的大務,還是交給藍三省處理,你先做點簡單的,慢慢找回感覺。」

  「好。下官聽唐大人安排。」江臻直接應下了。

  唐文淵繃緊臉。

  接下來只要不給她大務,她就不會再立新功。

  她如今已經是四品加大學士銜,若是再讓她立幾個像歸州那樣的大功,他這個內閣次輔,將永遠被她壓一頭。

  江臻並不在意。

  從進內閣至今,她就從沒有好好休息過一天,如今唐文淵願意主動把重活拿走,她正好喘口氣。

  而且譯異館那邊,她好久沒去了,得抽時間去上課。

  秋日天朗氣清,風爽溫潤,裴琰特意做東,邀請大家一起游湖。

  一行人坐上雙層畫舫,在城外最大的湖上泛舟。

  湖面上殘荷半枯,蓮蓬低垂,偶爾幾隻白鷺從蘆葦盪里驚起飛遠,正是最舒服的季節。

  裴琰靠在船舷上,一臉得意地分享當爹的喜悅:「跟你們說,我兒子現在會認人了,一看見我就笑,我每天下了值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他。」


  蘇嶼州慢悠悠地道:「二火自從當了爹,整個人都慈祥了,三句話不離兒子,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爹味。」

  「什么爹味,這叫父愛如山,跟你們這些沒親自當過爹的人說不明白。」裴琰哼一聲。

  「等他長大了會頂嘴了,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謝枝雲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

  裴琰瞪她:「等小朝華長大了嫁人了,我看你還懟不懟我!」

  謝枝雲抄起一個橘子朝裴琰扔過去。

  裴琰趕緊側身躲開。

  二人就這麼鬧起來。

  突然,藺晏晏看向遠處:「別鬧了,你們看那邊那艘遊船。」

  裴琰漫不經心掃了一眼,隨口顯擺:「那船普通得很,哪比得上咱們這艘頂配畫舫,這可是我提前半個月加價預定的,整個京城就這一艘。」

  「別炫你的船了。」季晟道,「晏晏說的不是船,是船上的人。」

  孟子墨推了推眼鏡:「謝枝雲,那不是你老公傅紹浦嗎?」

  江臻朝那邊望去。

  果然是傅紹浦。

  他穿了一身簇新的錦袍,坐在那艘船的甲板上,正和一群勛貴子弟推杯換盞。

  裴琰嘖嘖道:「就光看外形,謝枝雲你這個老公倒也還行,個子高,顏值不算差,能算個帥哥。」

  謝枝雲翻了個白眼。

  她正要開口。

  只見,對面船上湧出幾個穿著暴露的船娘。

  這些船娘是湖上畫舫專門養著陪酒的,說白了就是水上青樓女子,專做勛貴子弟的生意,她們穿著薄紗輕羅,朝男人們擁去。

  「傅兄,光喝酒有什麼意思,得有美人陪著才行!」

  那些貴公子們一人摟了一個船娘入懷。

  傅紹浦坐著沒動。

  旁邊幾個人紛紛起鬨。

  「傅兄,你這樣可不行,男人嘛,出門在外逢場作戲是常事,你一個人在歸州苦了兩年,如今好不容易回來,還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你該不會是懼內吧,不就是摟個船娘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是從鬼門關回來的人,比我們都懂什麼叫人生苦短,好不容易死裡逃生,該更知道美色當前得珍惜……」

  一個船娘已經扭著腰主動貼了上去:「侯爺,您可是我們大夏有名的大英雄,能伺候您是奴家的福分,您看這酒都涼了,奴家給您斟一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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