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又來一個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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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芷容臉色一沉。

  她重重放下湯勺:「梅側妃,殿下給祈譽找的是伴讀,不是下人,俞公子是江大人的兒子,殿下親口說過,從輩分上算他該喊一聲世叔,你讓他給祈譽布菜,你是不是覺得殿下的輩分也不如你?」

  「妾身就是隨口一說,皇妃何必這般嚴厲。」梅側妃委委屈屈地道,「妾身也確實是心疼譽兒,自從這俞公子來了,譽兒用膳時總是吃得不香,人都瘦了,殿下若是瞧見了,怕是要怪罪的。」

  沈芷容擰眉。

  她從前在府里忍了梅氏太久,如今倒不想忍了。

  她淡淡吩咐身邊的嬤嬤:「既然梅側妃覺得大公子在花廳用膳吃不好,那從今日起,祈譽的膳食就擺在梅側妃自己院裡吧,一日三餐,都在那邊用,不必過來了。」

  梅側妃臉色一白。

  她兒子之所以養在沈芷容膝下,為的就是能對外說一句:在嫡母膝下教養。

  有這個名頭,祈譽的身份就比其他庶子高出一截,往後議親授官都更有依仗,若是送回她院子裡養,那就永遠掛著庶出的名頭,什麼體面都沒了。

  要是殿下在府里還能告狀。

  可,殿下如今一個月才回一次……

  思及此,她低頭道:「皇妃恕罪,是妾身失言了,絕非有意挑事。」

  沈芷容冷冷看著她:「是該向我道歉嗎?」

  梅側妃滿心屈辱,但此刻,也只能對著一個寒門少年低頭:「是我言語不當,俞小公子莫怪。」

  「側妃娘娘折煞學生了,學生不敢當。」俞景敘連忙起身,垂首拱手。

  沈芷容溫聲對他道:「你坐下好好吃,不必拘束,只要我在,這府里無人會欺辱你。」

  俞景敘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筷子,低頭扒了一口飯。

  沈芷容看著他那副乖巧沉默的模樣,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江臻曾經被這個兒子背棄過,但兒子不同於男人,血脈關係擺在那裡,無法做到真正不管。

  江臻為她鋪前路。

  那往後,她便替江臻護好這孩子,免江臻後顧之憂,不負知己提攜之恩……

  進了春天,稍微沒那麼冷了。

  天才蒙蒙亮,江臻就起身,穿戴整齊去上朝了。

  殿中氣氛與往日並無不同,直到一道煙紫色的身影從側門緩步而入,在文官班列末尾站定。

  滿朝文武頓時失語。

  ……晏和公主?

  朝野上下皆知,晏和公主早已受封火藥清吏司員外郎,從五品,只是她受封以來,從未登臨早朝,時日一久,百官漸漸淡忘了此事。

  幾個老臣看看站在班列末尾的江臻,又看看剛進來的晏和公主,忍不住搖頭。

  一個女官也就罷了,如今又來一個。

  這朝堂日後還不知要變成什麼樣。

  可,當初晏和公主受封員外郎時,並未大張旗鼓,他們當時聽說了也沒當回事,如今再站在這朝堂上反對,倒顯得莫名其妙。

  畢竟人家也沒犯什麼錯。

  況且還是公主身份。

  幾個老臣互相看了看,終究是沒有開口。

  皇帝踏進殿中。

  他看見藺晏晏的身影也有些意外,問道:「晏和今日怎麼上朝了?」

  藺晏晏出列,不嬌不怯,道:「啟稟皇兄,上回火炮演習之後,臣妹回到火藥清吏司重新完善了火炮的各項數據,經過反覆測試與調整,火炮的各項數據已達到合格標準,臣妹今日上朝,是正式向朝廷申請,建造五十門火炮。」

  這話落下,朝堂大半官員皆是一臉茫然。

  他們知曉火藥,可火炮二字,卻是聞所未聞。

  「這你們不知道了吧,讓本殿來給你們說說。」祈善堯得意洋洋地說道,「上回火藥演習,我全程目睹,這火炮就是把火藥裝在一個管子裡,一頭堵死一頭開口,火藥一點燃,那衝力能把幾十斤重的鐵彈丸射出幾百丈遠,隔著十萬八千里就能把炮彈打到敵軍大營里去。」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這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以後攻城不用蟻附城牆,守城不用近身肉搏。


  他們終於明白皇帝為何如此看重這位從鄴國逃回來的和親公主了……

  皇帝龍顏大悅,朗聲讚嘆:「好!晏和不負朕望,潛心鑽研,鑄此強軍利器,乃是大夏之幸!」

  藺晏晏道:「臣妹請旨鑄造五十門火炮,配齊彈藥、炮架、養護器具,經計算,共需白銀三十萬兩,懇請戶部撥付。」

  三十萬兩!

  這個數字狠狠砸在朝堂之上。

  戶部廖尚書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踉蹌著出列:「皇上,自火藥工坊初建,戶部便撥付了十八萬兩白銀!後火藥清吏司立署,戶部又從牙縫裡硬擠出五萬兩補貼……前前後後,已然耗去國庫二十三萬兩盈餘!如今國庫空虛,根本拿不出三十萬兩的巨額開支啊!」

  兵部尚書快速走出來:「去年冬日北境苦寒,邊關糧草短缺,朝廷早已許諾,今年四月撥付五萬石糧草補給,如今時限已到,不管如何,這筆銀兩必須優先兌付!」

  工部馮尚書生怕慢了一步:「兵部要養兵,工部也要安民,今年黃河幾處險工段必須趕在汛期前加固,至少需要五萬兩,這可是關乎沿岸數萬百姓性命的大事,總不能為了造炮就讓老百姓被水沖走吧!」

  其餘的人也紛紛出列,爭相哭窮要銀。

  人人有理,個個缺錢。

  戶部廖尚書頭大如斗:「皇上明察,如今國庫結餘,除卻固定俸祿、糧倉儲備、應急賑災銀兩,能動用的閒銀,最多只剩五萬兩!」

  藺晏晏悄悄撓頭。

  三十萬兩,這個數字確實太大了。

  可,她與一群秀才反覆核算了好幾遍,五十門火炮的硬成本,確實省不下來。

  但是,看戶部尚書這副要哭出來的模樣,她又有些於心不忍。

  猶豫了一下,她開口道:「皇兄,若戶部實在吃緊,火藥清吏司可以先只建造二十門火炮。」

  「不行。」皇帝想都沒想,直接沉聲否決,「火藥火炮乃國防重器,半點拖延不得,鄴國常年欺壓邊境,藐視大夏,朕隱忍已久,火炮必須全速趕造!」

  廖尚書急得額頭冒汗:「皇上,今年夏天還有一次稅款入庫,屆時收上來再撥付鍛造火炮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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