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真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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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胥辦事一向利索,不過半天功夫,就查到了消息。

  他從袖中抽出幾張紙,遞給江臻:「江大人,郁遼的消息不難查,會試張榜之後,打探會元底細的人本就不少,在下只花了些散碎銀子便全收來了……郁遼的母親姓齊,是齊貴妃的庶出妹妹,早年嫁去了齊陽郁家,簡而言之,郁遼是太子的表弟。」

  「怎麼又是太子?」蘇嶼州一臉驚愕,「他被禁足了剛放出來,怎麼又開始搞事情?」

  「就是因為被禁足過,才更要插手。」江臻語氣平平淡淡,「外祖齊家垮了,妻族洛家也倒了,這時候最要緊的就是培養新的心腹,科舉就是最好的人才庫,而郁遼是他表弟,若是能順利拿下會元,殿試再被點為狀元,太子便多了一條得力的臂膀……如果朱宣禮沒有碰上我,這事兒估計就不會有人知道,但偏偏碰到了我這個愛較真的。」

  「可,唯一能證明郁遼抄襲的證據,朱宣禮的原始考卷,已經被毀掉了。」蘇嶼州沉聲道,「此局怕是無解。」

  江臻沒有接話。

  她靠在椅背上,思考了很長時間。

  蘇嶼州以為她還在糾結證據的事,正想開口勸她先放一放,她卻忽然站了起來,語氣淡淡的:「趁宮門沒關,我趕緊去一趟章和宮。」

  江臻到時,皇后正坐在榻上,由宮女伺候著喝藥。

  她知曉,皇后這段時間一直在喝求子的湯藥。

  見她進來,皇后臉上綻開笑意,將那碗藥擱下,朝她招手:「阿臻,你來得正好,快看,院子裡新種下去的那株海棠,好像真的活了。」

  江臻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先前皇帝封了新太子之後,皇后從東宮移栽來的海棠樹枯死了,後來聽說,皇上又陪著皇后重新種下了一株。

  歷經風雪,竟真的活了。

  她笑道:「確實發芽了,恭喜娘娘。」

  閒聊片刻,江臻話鋒一轉,似乎隨意道:「娘娘,臣今日入宮,路上遇見有一位書生,跪在衙門口喊冤,說今年會試有舞弊,他不該落榜,旁人都當他是瘋魔了。」

  皇后輕嘆:「寒窗十幾年,落了榜,一時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娘娘說的是。」江臻又道,「對了,今年會元的文章臣倒是在禮部看了,寫得那叫一個漂亮,聽說那會元是齊陽人,姓郁,顧尚書斷言,此子必成大器。」

  皇后眉眼一頓。

  她低頭,端起藥碗,小口小口喝起來。

  江臻該說的已經說了,站起身道:「娘娘,時辰不早,臣不便久擾,先行告退。」

  皇后獨自坐在窗邊。

  她知道江臻不會無緣無故跑來跟她閒聊什麼會元的文章。

  齊陽郁家,姓郁。

  她放下藥碗,喚來身邊的嬤嬤:「去查一查今年會元的身份。」

  消息很快便傳回來了。

  皇后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地氣笑了。

  齊貴妃早已被打入冷宮,太子前不久才被皇上禁足反省,他們母子,竟還敢野心不死,膽敢伸手觸碰科舉這等國之根本!

  自古以來,敢擅動科舉的權貴,從無一人得以善終。

  章皇后站起身來冷聲道:「擺駕冷宮。」

  鳳駕一路西行,抵達清冷的冷宮院落。

  邁步進去,只見齊貴妃端坐榻上,鬢髮整齊,面前擺著精緻茶點,神色悠然,全無半分罪妃的落魄。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是皇后,笑了聲:「皇后娘娘不是在備孕麼,怎麼有空來臣妾這冷宮,依臣妾看,四十歲的人了,還妄想懷孕,不覺得可笑嗎?」

  「你倒是消息靈通。」皇后沉沉看著她,「本宮留你在冷宮錦衣玉食,不是讓你安享清閒,是讓你好好看著,你引以為傲的兒子,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覆滅。」

  「你敢!」齊貴妃猛地起身,「我兒子是太子,動太子就是動搖江山國本,文武百官不會答應,皇上更不會答應。」

  「你兒子伸手操控科舉之時,怎麼沒想過國本二字?」皇后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也是讀過史書的人,應該知道,自古以來,動了科舉的人都是什麼下場,他敢把手伸進會試,那就只有一條路可走,死。」

  「你胡說!你故意陷害我兒子!」齊貴妃臉色大變,「我兒謹守本分,絕不可能做出插手科舉的事!」


  「本宮何須用這種事騙你?」皇后上前一步,「本宮今日來,是告訴你,本宮可以保祈昭執一命,但你要如實告訴本宮,我的皇兒,當年薨逝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有沒有留下半句遺言?」

  齊貴妃瞳仁一沉。

  她失聲道:「我又如何得知?那日是你生辰,宮中設宴,誰都以為太子會留在宮中赴宴,誰能想到他會臨時起意,跑去京郊尋山茶花?事發突然,我如何提前籌備算計?皇上疑心我這麼多年,什麼都沒查出來,是因為我真的沒做過,我並不知道先太子臨死前經歷了什麼!」

  「就是你。」皇后偏執的望著她,「一定是你。」

  她查不到證據。

  但她不需要證據。

  是齊貴妃。

  只能是齊貴妃。

  「不是我!」齊貴妃幾乎是嘶吼出聲,「我是想過要除了他,可我沒來得及動手,他就死了……」

  她早年確實嫉妒皇后嫡子尊貴,暗中動過害人的心思,日夜籌謀算計,可她還沒來得及出手,先太子就驟然離世。

  這場滔天禍事,從頭到尾與她無關,卻讓她背負了數年猜忌。

  她被皇帝日日提防,連兒子的儲君之位,都是靠著一次苦肉計才艱難坐穩。

  這件事到底憑什麼扣在她頭上?

  章皇后轉身走了。

  她快步朝御書房走去。

  剛到門口,便遇見了剛從御書房出來的一名年輕妃子,是去年剛進宮的新人,舒婕妤。

  她之所以記得這位舒婕妤,是因為,舒婕妤去年底懷了身孕。

  皇后的視線不由落在舒婕妤的腹部,可能是母體太瘦了,絲毫不顯懷。

  舒婕妤屈身請安:「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臉上露出溫和的笑:「你懷著身子,就不必請安了,缺什麼同本宮說就是,萬萬注意腹中胎兒。」

  她叮囑了幾句,邁步進了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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