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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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意味著,陳默通過自身努力獲得的知識、能力、成績,依然屬於他。但那些因為花妖的「幫助」而得到的、本不屬於他實力範疇內的「額外加成」與「意外之喜」,其「因果」與「後續影響」被悄然剝離、歸還於「無」。

  具體而言:

  學業方面: 陳默憑藉自身實力能夠考上的大學,不會改變。

  但若他原本的成績,在某個關鍵考試或面試中,因花妖的「集中精神」影響而超常發揮,獲得了超出其實力的分數或評價,進而獲得了更好的專業、獎學金或導師青睞,那麼,這部分「超常」帶來的優勢,將會在未來的學業中,以某種「合理」的方式被「平衡」掉。

  比如,他可能會發現新的課程比預期難,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跟上;或者,之前輕易獲得的機會,需要更紮實的功底才能真正把握。總之,他得到的,將更加匹配他真實的付出與能力。

  財運方面: 那些因花妖影響的「小運氣」而獲得的意外之財,其「不勞而獲」的性質被剝離。這筆錢或許還在,但它帶來的「輕易感」和可能引發的懈怠、揮霍心態被抹去。陳默會以更平常、更謹慎的態度看待和使用這筆錢,甚至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將這些錢用於更有意義、或能彌補某些「缺失」的地方,使「得」與「舍」重歸平衡。

  心性與緣分: 最重要的是,他與那花妖,以及類似存在的「特殊吸引力」或「易招惹」的因果被大幅削弱。他將回歸一個普通敏感體質青年的狀態,不再那麼容易成為某些執著靈體的目標。同時,這段離奇恐怖的經歷,雖然記憶仍在,但其中的「情感投射」和「心理陰影」會被溫和地淡化、轉化為一次值得警醒的「教訓」,而非持續困擾他的心魔。

  做完這一切,淡金色光芒悄然收回。張玄清的臉色,似乎比之前更顯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果已清,塵緣暫了。明日,他便可以回家了。」 張玄清對清凝說道。

  清凝點頭,眼中帶著讚許。夫君此舉,既了結了這段人妖孽緣,修正了被擾亂的因果,又未對無辜者造成實質傷害,反而引導其回歸正軌,可謂仁至義盡,深合天道好還、不偏不倚之意。

  東方天際,已隱隱泛起魚肚白。

  一夜紛擾,至此終於徹底平息。

  「清心閣」小院,重歸寧靜。只是院中那株石榴樹下,仿佛比往日更多了一份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安然。而那點陷入沉眠的純淨花靈,也在這片沾染了天師道韻的清淨之地,開始了它真正的、通往新生的第一步。

  當第一縷晨光徹底驅散夜色,照亮胡同的青磚灰瓦時,陳默在客房中悠悠轉醒。他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與踏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昨晚恐怖的經歷依然記得,但那種如影隨形的恐懼和陰冷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如隔夢的慶幸與後怕。他只隱約記得,是「清心閣」的張先生救了自己,後面似乎還發生了些什麼,但記憶有些模糊,只留下一種「事情已經徹底解決」的安心感。

  他起床,洗漱,走出客房。清凝已在院中擺好了簡單的清粥小菜,張玄清則坐在石榴樹下,看著一本線裝書。

  「張先生,清凝老師,早上好。」 陳默恭敬地行禮,聲音還有些虛弱,但氣色已好了許多,眼神也恢復了年輕人應有的清澈與朝氣,「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不必多禮,坐下用些早膳吧。」 清凝溫和笑道,「你爺爺方才來過電話,很是掛念。用完飯,便回家去吧,好生休養幾日。日後,切記謹言慎行,心存正念,非禮勿視,非禮勿動,尤其那些荒僻古舊之地、來歷不明之物,莫要輕易沾染。」

  陳默連忙應下,心中對這位氣質溫婉、言語卻自有力量的清凝老師,充滿了感激與敬畏。他又偷偷看了一眼那位始終沉默看書、氣質清冷出塵的張先生,心中更是高山仰止,不敢有絲毫怠慢。

  用罷早膳,陳默再次鄭重道謝,在清凝的陪同下,離開了「清心閣」。走到胡同口,他忍不住回頭望去。晨光中,那座掛著「清心閣」匾額的四合院,靜謐安寧,仿佛與周圍的老宅並無不同。但只有他知道,那裡隱藏著怎樣的神秘與不可思議。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感覺渾身充滿了久違的活力與希望。一場噩夢,終於醒了。未來的路,還要靠自己去走,但這一次,他會走得更加踏實,更加小心。

  而「清心閣」內,張玄清放下書卷,望向東方升起的朝陽,目光深邃。

  京城的日子,看來,也不會太過無聊。

  紅塵百態,因果糾纏,正是修行悟道的最佳道場。而守護這份市井間的安寧,引導那些迷失的靈魂,或許,也是他這位「隱居」天師,於此間存在的,另一重意義。


  「清心閣」處理花妖陳默之事,雖發生在深夜僻巷,知情者寥寥,但終究未能完全瞞過某些存在的感知。無論是那夜小院中短暫泄露、旋即被收斂的浩蕩道韻與淨化之光,還是第二日陳默明顯好轉、眉間黑氣盡散的狀態,以及陳老教授對「清心閣」張先生夫婦感激涕零卻又諱莫如深的態度,都讓胡同里一些有心的老住戶、以及某些隱於市井、靈覺敏銳的「非人」存在,隱隱察覺到了這對新搬來的夫婦的不凡。

  流言如同水面的漣漪,悄無聲息地擴散開去。很快,「柳蔭胡同深處搬來了一對真正的高人夫婦,連陳教授家孫子那『邪病』都能治好」的消息,便在一些特定的、關注超自然現象的圈子裡小範圍流傳開來。不過,也僅此而已。在張玄清與清凝刻意收斂氣機、低調行事的姿態下,絕大多數人只將其視為一對頗有本事的隱士,或是精通某些傳統方術的能人,並未聯想到那位於雲海之巔的龍虎山天師。

  然而,對於真正站在三界頂端、或消息足夠靈通的勢力而言,張玄清攜道侶入京「隱居」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只是天師未曾公開表明身份,意圖不明,各方也都默契地保持觀望,不敢輕易打擾。

  直到「花妖事件」的詳細經過(當然是經過鹿野和妖靈會館情報部門整理、過濾後的版本),被鹿野以密報形式,呈遞到了妖靈會館總館,以及幾位與天師府關係密切的仙界、地府高層案頭。

  蒼南會館,鎮妖殿密室。

  總館長雨笛、長老西木、池年,以及剛從龍虎山返回不久、負責與天師府聯絡的鹿野,正圍坐一室,面色凝重地看著鹿野帶回的玉簡記錄。

  光幕上,重現了那夜「清心閣」中,花妖泣訴八十年人妖畸戀、由愛生恨、最終遷怒無辜後人的完整經過,以及張玄清最後的處置——淨化花妖,修正因果,引導其前往「聆心院」修行。

  畫面終結,密室中一片沉寂。

  良久,雨笛長長地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八十載執念,因愛生恨,險些害人性命,最終落得靈體崩散、需從頭修行的下場......可悲,可嘆。」

  西木長老撫須,眉頭緊鎖:「此非孤例。近年來,隨著人妖接觸日多,城市擴張,妖族隱匿於市井者眾,類似因情生孽、因果糾纏之事,各地分會皆有上報,只是程度輕重不同。有妖族戀慕人類,強求不得反生禍端;亦有人類知曉妖族身份後,或因恐懼排斥,或因貪圖妖族能力、美色,始亂終棄,引發報復......此次若非天師恰逢其會,那陳姓少年,恐已性命不保。長此以往,必生大亂。」

  池年長老雖然脾氣依舊火爆,但經歷了流石會館和無限之事後,也學會了思考,他沉聲道:「人妖之間,力量、壽命、心性、觀念,差異巨大。尋常人類,百年壽數,情感易變,世俗羈絆繁多。妖族動輒數百上千年壽元,情感一旦投入,往往執念深重,難以自拔。更兼雙方力量不對等,一旦情感受挫,極易釀成慘劇。這花妖之事,便是明證!」

  他看向鹿野:「鹿野組長,天師對此事,可有何示下?」

  鹿野收起玉簡,正色道:「天師未曾明言。但師尊(無限)讓我轉達,天師對此類『人妖畸戀』之事,似乎......頗為關注。師尊說,天師曾言,『情』之一字,本無過錯,然力量、壽元、認知之懸殊,若無相應心性與能力駕馭,於雙方皆是劫難,於秩序亦是隱患。」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據我感知組近期匯總的情報,類似事件,在靈氣復甦、人妖接觸增多的區域,呈上升趨勢。其中不乏有妖族利用能力魅惑、控制人類,或人類知曉妖族身份後,利用、背叛甚至獵殺妖族的案例。已成為影響局部地區穩定、引發人妖矛盾的潛在火藥桶。」

  雨笛等人聞言,神色更加凝重。他們自然知道這些情況,但以往大多當作個案處理,或由各地分會自行調解、鎮壓,並未上升到總會全局性政策的層面。如今,連天師都開始關注此事,且發生在天子腳下的京城,處理對象還牽扯到一位歷史學者的後人(陳老在學界有些影響力),這無疑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天師入京,體察民情,首遇便是此事......」 雨笛沉吟道,「莫非,天師有意藉此,整頓此類亂象,厘定人妖交往之新規?」

  西木點頭:「很有可能。天師行事,向來深謀遠慮。此次入世,絕非單純隱居。這『花妖事件』,或許正是天師藉以推動某些變革的......契機。」

  池年猛地一拍桌子:「那還等什麼?!既然天師有此意,我等自當全力配合!立刻擬定章程,嚴禁人妖通婚!不,是嚴禁一切形式的非正常親密接觸!違者嚴懲不貸!」

  「池年長老稍安勿躁。」 西木搖頭,「一禁了之,固然簡單,但恐有失公允,亦難服眾。妖族之中,亦有與人類真心相愛、相守多年、未生事端者。人類修行者中,亦有道侶為妖族,彼此扶持,共參大道。若一概禁止,恐生怨懟,反而不美。」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池年瞪眼。

  西木撫須道:「天師曾言,『若無相應心性與能力駕馭』。關鍵在於『心性』與『能力』。尋常人類,壽元短暫,心性易變,又無自保與辨別之力,極易在此類關係中受到傷害或釀成禍端。而修行有成者,無論是人是妖,往往心志更為堅定,對力量、因果認知更深,壽命也更長久,更能承擔此類關係的責任與風險。」

  鹿野眼睛一亮,接口道:「西木長老的意思是......設定一個『門檻』?比如,只允許『修行者』之間,或修行者與妖族之間,建立此類特殊關係?而將毫無自保與認知能力的普通人類,排除在外,以作保護?」

  「正是此意。」 西木點頭,「此舉,一來可保護絕大多數普通人類,避免其因無知或力量懸殊而受到傷害;二來,也對雙方關係設立了更高的『准入門檻』,要求參與者必須具備一定的心性修為和力量基礎,能夠理性看待、妥善處理可能存在的問題,降低因情生孽的風險;三來,也並未完全斷絕人妖之間產生真摯感情的可能性,為那些真正有道緣、能跨越種族隔閡的存在,留下了一線希望。」

  雨笛聽完,緩緩點頭:「此法......確有可取之處。既順應了天師關注此事之意,又考慮了實際情況,不至過於嚴苛。只是,『修行者』如何界定?妖族方面,又該如何規範?」

  。。。。。。

  大家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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