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大攤牌
趙華話里話外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你沙瑞金作為省委書記，處理大風廠問題拖沓敷衍，導致矛盾激化，最後鬧到省委大院門口，你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不僅要解決眼前問題，更要追究深層責任，而且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在趙振濤進京匯報、自己威信跌至谷底的時候提出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建議」了，這是要把他沙瑞金架在火上烤，要借這次事件，徹底坐實他「處置不力」「領導無方」的罪名！
「趙華同志！」沙瑞金的聲音中是壓抑不住的怒意，「你的想法很好，總結經驗教訓是必要的。但是當前的首要任務，是穩定局面，是解決問題，是儘快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把大風廠職工安置好，把土地問題處理好，而不是坐在這裡空談什麼『全方位復盤』，問題還沒解決，就先想著追責，想著搞什麼『典型案例分析』，這是什麼心態？這是對工作負責的態度嗎？我看這是本末倒置，是轉移視線，是不想真正解決問題！」
沙瑞金越說越激動：「同志們，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實幹，是拿出辦法來，不是坐在會議室里高談闊論，搞什麼『深刻反思』，反思能當飯吃嗎？」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重了，直接指責趙華「不干實事」「空談誤事」。
趙華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等沙瑞金說完，他還微微點了點頭，仿佛很認同沙瑞金的批評，然後，他緩緩說道：「瑞金書記批評得對，當前首要任務，確實是解決問題、穩定局面，我完全贊同，但是我不禁想問一句我們現在是在解決問題嗎？」
沙瑞金被噎得胸口發悶，他死死盯著趙華，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這還是那個謹小慎微、唯唯諾諾的趙華嗎？怎麼一夜之間，就像換了個人？敢在常委會上，當著所有常委的面，用這種語氣、這種方式，跟他這個省委書記叫板？
想到這裡，沙瑞金只覺得一股邪火夾雜著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上來，他忽然明白了，趙華今天這番話，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這是趙振濤一系對他沙瑞金髮起的又一輪進攻，而且選擇了趙華這個他原本以為牢牢控制在手裡的人作為突破口，這不僅僅是質疑他的工作方法，這是在動搖他作為省委書記的權威根基！
「趙華同志！」：沙瑞金說話的聲音變得更冷了，「你身為省委秘書長，首要職責是協助省委，是服務大局，你現在在幹什麼？在質疑省委的處置決定？在質疑我這個省委書記的判斷，我看，你是覺得我這個書記不稱職，不配坐這個位置了吧？！」
這話已經是撕破臉了，一個省委書記，在常委會上，用如此嚴厲甚至帶著個人情緒的語氣，質問自己的秘書長「是不是覺得自己不配當書記」。沙瑞金徹底失態了，他臉色漲紅，一個省委書記，在常委會上如此暴怒，如此失態，這在漢東的歷史上，幾乎從未有過。
所有常委都驚呆了，連高育良都皺緊了眉頭，覺得沙瑞金這番表現，實在是太過難看，有失體統。趙華的話雖然尖銳，但始終是在討論工作的範疇內，可沙瑞金這反應，已經完全是惱羞成怒、氣急敗壞了。
趙華面對沙瑞金的暴怒，只是靜靜地坐著，甚至拿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趙華聽到這話不僅沒有憤怒，反而嘆息一聲：「瑞金書記，您這話言重了，我趙華參加工作三十多年了，在秘書長的位置上也幹了好幾年，我從來沒有質疑過任何一位領導，更不敢質疑省委的決策，我今天說這些，不是對您個人有意見，更不是覺得您不稱職，我只是覺得，大風廠這件事，鬧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們確實應該沉下心來，好好想想，問題到底出在哪裡，是為了漢東好，也是為了省委的威信好，更是……為了瑞金書記您好。」
「我這個秘書長，幹得好不好，組織自有評價，同志們自有公論，但我捫心自問，在協助瑞金書記您工作、在處理大風廠相關問題上，我是不是做到了盡職盡責？是不是把所有情況、所有風險，都及時、如實地向您匯報了？是不是在您做出決策後，不折不扣地執行了？」
這話問得極其刁鑽。趙華這是在提醒沙瑞金，更是提醒在座的所有常委：我趙華作為秘書長，該匯報的匯報了，該執行的執行了。現在出了問題，你沙瑞金作為一把手、作為最終拍板的人，想把責任推給我這個具體辦事的？推得掉嗎？
沙瑞金氣得渾身發抖：「趙華同志，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告訴你，這裡可是省委常委會，你是在質疑我這個省委書記的決策錯誤嗎？。」
「我不敢。」：趙華話雖這麼說，語氣卻絲毫不變，「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瑞金書記，關於大風廠那二十噸汽油的安全隱患，我在您剛來的時候，我就以書面和口頭形式，向您做過專門匯報，建議儘快協調相關部門妥善處置，這些，都有會議紀要和文件流轉記錄可查。」
「我也相信，在座的不少同志，也都曾以不同方式，提及過大風廠問題，可是問題一拖再拖，矛盾越來越深，直到今天，幾百號人堵在省委門口，汽油庫差點成為炸彈，瑞金書記，這難道是我這個秘書長的責任嗎？是我沒有匯報，還是沒有提醒？」
「瑞金書記，我有沒有組織紀律性，我有沒有基本素質，組織上會考察，同志們會評價。」趙華的聲音更冷了，「但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出於公心，都是為了工作，如果瑞金書記覺得我說錯了，可以批評，可以指出。但是，如果瑞金書記認為，我趙華在這個位置上，說幾句真話，提幾點不同看法，就是放肆的話，那我覺得，我這個省委秘書長，也確實不適合再幹下去了，我可以向中央打報告，請求辭去秘書長職務，請組織上另選賢能，我相信，在座的很多同志，都比我趙華更適合這個位置，也更能讓瑞金書記您滿意。」
辭職！
趙華竟然在常委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了「辭職」兩個字！
這不是以退為進，這是徹底的攤牌，是毫不退縮的正面硬剛，是在用自己省委秘書長的官帽子，賭沙瑞金不敢、也不能在此時此刻，因為幾句工作上的爭論，就逼走一個省委常委、秘書長！
會議室都所有人都被趙華這突如其來的強硬和決絕震住了，就連一直等著機會「開團」的李達康，都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重新審視起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秘書長，這傢伙，藏得可真深啊，平時像個麵團，任沙瑞金拿捏，關鍵時刻，竟然如此剛烈，如此果決，這是被沙瑞金逼到絕路，徹底反了？
「趙華同志！」沙瑞金的聲音中是壓抑不住的怒意，「你的想法很好，總結經驗教訓是必要的。但是當前的首要任務，是穩定局面，是解決問題，是儘快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把大風廠職工安置好，把土地問題處理好，而不是坐在這裡空談什麼『全方位復盤』，問題還沒解決，就先想著追責，想著搞什麼『典型案例分析』，這是什麼心態？這是對工作負責的態度嗎？我看這是本末倒置，是轉移視線，是不想真正解決問題！」
沙瑞金越說越激動：「同志們，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實幹，是拿出辦法來，不是坐在會議室里高談闊論，搞什麼『深刻反思』，反思能當飯吃嗎？」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重了，直接指責趙華「不干實事」「空談誤事」。
趙華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等沙瑞金說完，他還微微點了點頭，仿佛很認同沙瑞金的批評，然後，他緩緩說道：「瑞金書記批評得對，當前首要任務，確實是解決問題、穩定局面，我完全贊同，但是我不禁想問一句我們現在是在解決問題嗎？」
沙瑞金被噎得胸口發悶，他死死盯著趙華，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這還是那個謹小慎微、唯唯諾諾的趙華嗎？怎麼一夜之間，就像換了個人？敢在常委會上，當著所有常委的面，用這種語氣、這種方式，跟他這個省委書記叫板？
想到這裡，沙瑞金只覺得一股邪火夾雜著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上來，他忽然明白了，趙華今天這番話，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這是趙振濤一系對他沙瑞金髮起的又一輪進攻，而且選擇了趙華這個他原本以為牢牢控制在手裡的人作為突破口，這不僅僅是質疑他的工作方法，這是在動搖他作為省委書記的權威根基！
「趙華同志！」：沙瑞金說話的聲音變得更冷了，「你身為省委秘書長，首要職責是協助省委，是服務大局，你現在在幹什麼？在質疑省委的處置決定？在質疑我這個省委書記的判斷，我看，你是覺得我這個書記不稱職，不配坐這個位置了吧？！」
這話已經是撕破臉了，一個省委書記，在常委會上，用如此嚴厲甚至帶著個人情緒的語氣，質問自己的秘書長「是不是覺得自己不配當書記」。沙瑞金徹底失態了，他臉色漲紅，一個省委書記，在常委會上如此暴怒，如此失態，這在漢東的歷史上，幾乎從未有過。
所有常委都驚呆了，連高育良都皺緊了眉頭，覺得沙瑞金這番表現，實在是太過難看，有失體統。趙華的話雖然尖銳，但始終是在討論工作的範疇內，可沙瑞金這反應，已經完全是惱羞成怒、氣急敗壞了。
趙華面對沙瑞金的暴怒，只是靜靜地坐著，甚至拿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趙華聽到這話不僅沒有憤怒，反而嘆息一聲：「瑞金書記，您這話言重了，我趙華參加工作三十多年了，在秘書長的位置上也幹了好幾年，我從來沒有質疑過任何一位領導，更不敢質疑省委的決策，我今天說這些，不是對您個人有意見，更不是覺得您不稱職，我只是覺得，大風廠這件事，鬧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們確實應該沉下心來，好好想想，問題到底出在哪裡，是為了漢東好，也是為了省委的威信好，更是……為了瑞金書記您好。」
「我這個秘書長，幹得好不好，組織自有評價，同志們自有公論，但我捫心自問，在協助瑞金書記您工作、在處理大風廠相關問題上，我是不是做到了盡職盡責？是不是把所有情況、所有風險，都及時、如實地向您匯報了？是不是在您做出決策後，不折不扣地執行了？」
這話問得極其刁鑽。趙華這是在提醒沙瑞金，更是提醒在座的所有常委：我趙華作為秘書長，該匯報的匯報了，該執行的執行了。現在出了問題，你沙瑞金作為一把手、作為最終拍板的人，想把責任推給我這個具體辦事的？推得掉嗎？
沙瑞金氣得渾身發抖：「趙華同志，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告訴你，這裡可是省委常委會，你是在質疑我這個省委書記的決策錯誤嗎？。」
「我不敢。」：趙華話雖這麼說，語氣卻絲毫不變，「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瑞金書記，關於大風廠那二十噸汽油的安全隱患，我在您剛來的時候，我就以書面和口頭形式，向您做過專門匯報，建議儘快協調相關部門妥善處置，這些，都有會議紀要和文件流轉記錄可查。」
「我也相信，在座的不少同志，也都曾以不同方式，提及過大風廠問題，可是問題一拖再拖，矛盾越來越深，直到今天，幾百號人堵在省委門口，汽油庫差點成為炸彈，瑞金書記，這難道是我這個秘書長的責任嗎？是我沒有匯報，還是沒有提醒？」
「瑞金書記，我有沒有組織紀律性，我有沒有基本素質，組織上會考察，同志們會評價。」趙華的聲音更冷了，「但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出於公心，都是為了工作，如果瑞金書記覺得我說錯了，可以批評，可以指出。但是，如果瑞金書記認為，我趙華在這個位置上，說幾句真話，提幾點不同看法，就是放肆的話，那我覺得，我這個省委秘書長，也確實不適合再幹下去了，我可以向中央打報告，請求辭去秘書長職務，請組織上另選賢能，我相信，在座的很多同志，都比我趙華更適合這個位置，也更能讓瑞金書記您滿意。」
辭職！
趙華竟然在常委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了「辭職」兩個字！
這不是以退為進，這是徹底的攤牌，是毫不退縮的正面硬剛，是在用自己省委秘書長的官帽子，賭沙瑞金不敢、也不能在此時此刻，因為幾句工作上的爭論，就逼走一個省委常委、秘書長！
會議室都所有人都被趙華這突如其來的強硬和決絕震住了，就連一直等著機會「開團」的李達康，都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重新審視起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秘書長，這傢伙，藏得可真深啊，平時像個麵團，任沙瑞金拿捏，關鍵時刻，竟然如此剛烈，如此果決，這是被沙瑞金逼到絕路，徹底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