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上樑不正下樑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挽洲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道:「五?京中排行第五的子弟……這範圍可太大了,永昌伯家五公子?還是吏部侍郎家的……」他試圖在記憶中搜尋可能的人選。

  但一旁的世子妃張氏卻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可能,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更加蒼白,聲音都有些發顫,幾乎不敢說全那個尊貴的稱謂:「妹妹……你、你指的莫非是……五皇……」

  最後那個「子」字她雖未出口,但那口型和驚駭的眼神已說明了一切!

  如同平地驚雷,炸得郡王妃和江挽洲目瞪口呆,渾身冰涼!

  三人目光死死釘在江挽瀾臉上,見她沉重而肯定地點了點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孽障!這個不知廉恥的孽障!」郡王妃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胸口劇烈起伏,「她、她怎麼敢?!這是要將我們全家往火坑裡推啊!」

  若是尋常子弟,哪怕是公侯之家,王府也能設法遮掩甚至施壓解決。

  可涉及皇子……那便是天家醜聞!一個處理不當,就不是家族顏面掃地的問題,而是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五皇子或許會受責罰,但首先遭殃的,絕對是他們東平郡王府——治家不嚴、玷辱天家血脈的罪名足以讓王府傾覆!

  江挽洲也慌了神,額上滲出冷汗:「這、這……若真是那位殿下的骨肉……這孩子,留是滔天大禍,不留……若被五皇子知曉,也是死罪一條!這、這簡直是進退維谷!如何是好?」

  書房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遠比想像中複雜和危險百倍。

  良久,郡王妃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冷酷決絕的光芒,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事已至此,瞻前顧後已無用。這孩子,無論如何都是個巨大的麻煩,是懸在我們全家頭頂的一把刀。」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兒子和女兒,語氣斬釘截鐵:「既然麻煩是因她而起,那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從根源上解決掉這個製造麻煩的人。人沒了,麻煩自然也就沒了。」

  江挽洲一時沒完全明白母親的狠厲決斷,下意識地「啊?」了一聲,顯得有些茫然。

  而江挽瀾和世子妃張氏卻瞬間聽懂了郡王妃話中的深意——不是解決孩子,是解決江婉清本人。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但隨即又化認同。在家族存亡面前,個人的性命,尤其是自尋死路之人,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江挽瀾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母親……英明。」

  張氏也垂下眼帘,低聲道:「兒媳……聽從母親安排。」

  張氏低聲附和,將一切主導權交給了婆母。

  ――

  而此刻,在王府另一處精巧卻難免顯得逼仄的院落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燭光暖融,薰香裊裊。

  江婉清撫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洋溢著夢幻般的喜悅和得意,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身著皇子側妃冠服、受眾人叩拜的輝煌場景。

  「姨娘,等女兒進了皇子府,定求殿下好好賞賜您!再也不用看正院那位的臉色過日子了!」

  商姨娘更是心花怒放,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憑藉女兒,從一個無足輕重的姨娘搖身變成連郡王妃都要客氣三分的「皇子側妃之母」。

  甚至……王爺回來後,說不定還能仗著這份「功勞」,央求女兒讓五皇子施壓,給自己掙個側妃的名分!那時,才是真正的揚眉吐氣!

  「我的兒,你說得對!這才是我們的指望!」商姨娘激動地抓住女兒的手,「所以你這肚子裡的,可是我們娘倆的金疙瘩,千萬不能有閃失!得儘快讓五殿下知道,風風光光接你進府才是正經!你這『風寒』可得趕緊『好』起來。」

  江婉清自信滿滿地笑道:「姨娘放心,女兒早就打算好了。與五殿下約了臘月二十七在別院相見。二十六日,高家小姐的邀帖便會準時送到府上。如今才二十,還有足足七日,足夠女兒將這『風寒』養得『痊癒』,精神煥發地去見殿下了。」她早已將私會流程算計得清清楚楚。

  商姨娘一聽,更是喜上眉梢:「好好好!還是我的兒謀劃得周到!」她樂得合不攏嘴,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女兒的肚子上,仿佛那已不是血肉之軀,而是通往富貴榮華的金鑰匙。

  「只是,」江婉清稍稍收斂笑容,叮囑道,「還要辛苦姨娘,和以往一樣,二十八那日千萬記得安排妥當,接我回府。此次不同往日,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商姨娘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這都多少回了,哪次出過紕漏?一切包在姨娘身上!」她的語氣充滿了自信,顯然對此類瞞天過海的手段早已駕輕就熟。

  說來可笑,江婉清能與五皇子暗通曲款長達半年之久而未立刻敗露,全靠她這位生母商姨娘「盡心竭力」地從中遮掩鋪路。

  他們的幽會歷來打著高家小姐下帖相邀的幌子——那位高小姐是五皇子母族的小姐。

  性子怯懦,極易被拿捏,家中又倚仗錦妃,也就正好做了絕佳的擋箭牌。

  每次私會結束,五皇子便會約定好下一次見面的時間。

  到了日子,商姨娘便會提前幾日開始演戲,以「為郡王爺祈福積德」為名,宣稱要靜心抄寫經文,閉門不出。

  待到私會後一日,她便「恰好」抄完經卷,名正言順地帶著女兒乘轎前往城外香火鼎盛的寺廟「燒香還願」。

  因是女眷出行,皆是轎子來轎子去,帷幔低垂,除了幾個絕對心腹的丫鬟,只需買通二門上負責抬轎、換轎的四個小廝即可。

  加之她們母女二人行事謹慎,每月只見一兩次,頻率不高,這大半年來,除了心思細膩、偶然察覺的江婉濘,府中上下竟真無人發現異常。

  就連管姨娘,起初也只是憑著從母親那裡耳濡目染得來的一點淺顯醫理,看出江婉清身體狀態有異,像是有了身孕,才覺得奇怪進而暗中留意。

  至於江婉濘半夜看到的那個閃入江婉清院落的「鬼祟人影」,實則是一場啼笑皆非的誤會。

  那並非江婉清本人,而是她的貼身大丫鬟!

  那丫鬟早已與府中一名年輕管事私通已久,每每趁夜偷偷幽會。

  有時為了避人耳目,或是幽會歸來晚了,便會借穿江婉清的舊衣斗篷,模糊身形,乍一看倒與小姐有幾分相似。

  那夜正好江婉清未歸,她幽會歸來,溜回江婉清的院子,扮演江婉清,被起夜的江婉濘瞧見,陰差陽錯地坐實了江婉清深夜歸宿的嫌疑。

  而更諷刺的是,這丫鬟與管事私通之事,商姨娘和江婉清母女二人竟是知情的!

  但這母女二人,非但沒有嚴厲懲處,反而因那管事正好掌管著二門外一部分僕役小廝的調配,對她們遮掩私會之事大有助益,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默許縱容了。

  主僕二人,一個攀附皇子,一個私通管事,各自沉溺於私情暗欲之中,互握把柄,又互相行著方便。

  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上樑不正下樑歪。

  主子行止不端,奢靡淫逸,底下的奴婢有樣學樣,沆瀣一氣,這院裡的風氣,早已從根子上爛透了。她們卻不知,自己精心編織的美夢和瞞天過海的伎倆終究是一場泡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