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莉納絲最後的預言
去琉璃宮南門的路，要穿過皇家花園。
琉璃港的冬天本來就不算冷，最近氣溫更是一天比一天回暖。
花園裡種著一大片山茶，紅色的花整朵整朵地落在地上。
暗紅的花瓣像極了斷頭台上凝固的血。
安洛加快腳步，沒心思欣賞這些。
畢竟了解過讀者世界文化的人都知道，這種小花園，向來是事件的高發地。
剛拐過一個彎，迎面走來兩個人。
安洛心裡暗嘆一聲：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走在前頭的是九公主。
和上次見面時的華麗打扮不同，她這次穿著一條素色長裙。
頭髮盤得很高，露出大片脖頸，脖子上系了條絲帶，底下隱約藏著細細的紅痕。
她的氣色很差，眼圈微紅，眼下青黑很重，像熬了一整夜。
她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
看樣貌也就十六七歲，身高一米五幾，扎著黑色雙馬尾，穿一條洋裙。
臉蛋很小，五官精緻得像瓷娃娃，但表情不太友好。
紫色的眼眸微眯，好像在批判這花園的審美，覺得走在這裡都是對她的冒犯。
鹿維楨在兩人還沒走近前，低聲對安洛說：
「前頭是九公主，艾琉文茵。
後頭那個，是爾芒大陸最強預言家時諭的徒弟，時昭。
時諭被大家稱作『占星人』，常年在上城區與中城區的邊界，外山那兒修煉。
時昭倒是和皇室親近，不過脾氣不太好。」
話音剛落，艾琉文茵就快步沖了上來，快到幾乎是在跑，抬手就往安洛臉上招呼。
安洛飛速後退一步，躲開了。
「九公主，你最好有個動手的理由。」
艾琉文茵又急又氣，聲音發抖：
「都怪父皇和艾琉西亞讓你進內閣。
自從你進來之後，皇室就多了這麼多災禍！
艾琉維夏明明是未來的一國之君，他怎麼會死......」
安洛覺得她不對勁，不止情緒不對。
他剛被鹿維楨的話打開思路，這會兒腦子轉得飛快，往最狗血的方向腦補。
「九公主，我勸你冷靜。
還有，單相思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何況你們還是兄妹。」
艾琉文茵震驚地後退一步：
「你...你怎麼知......」
安洛聳聳肩：
「現在不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語氣不冷不熱：
「你憑什麼說是我帶來了災禍？
說不定是你的單相思有違人倫，女神降下禍患呢。」
他第一次見艾琉文茵的時候，她橫衝直撞不講禮貌，艾琉維夏勸她守規矩，她負氣離開。
那時候安洛根本看不出她喜歡大皇子，她看起來就是個已婚的皇室花瓶公主。
哪個正常人會往那方面想？
他懷疑作為妹妹的艾琉西亞都不知道這事。
艾琉文茵渾身發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你、你無恥！」
安洛毫不客氣地往前逼了一步。
他伸手控住她再次甩過來的手臂，臉湊近了她的耳朵，讓話只有她一個人聽見：
「太文雅了，我教你個罵人的——
你該說，你腦子裡的屎拉了幾年了，這麼多？」
艾琉文茵大概沒想到這人會借著教自己罵人的機會，把自己給罵了。
「你...你！」
時昭往前一站：
「你退後。」
她聲音清脆，是奶凶奶凶的娃娃音。
安洛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姑娘。
鹿維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到幾步開外，手裡拈了一朵茶花，低頭欣賞。
但她餘光一直掃向這邊，嘴角微微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就是安洛？」時昭仰著臉問。
「是，小妹妹，你迷路了？」
「你別裝傻！還有，誰是你妹？我已經二十了，你該喊......」
時昭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立刻閉上嘴。
安洛默默摸了摸鼻子。
他又看錯別人年齡了。
上次把雲知味看成十五六歲，這次又把二十歲的人看成十七歲。
不過時昭這模樣，確實不像成年人。
「哼！九公主剛失去哥哥，她那麼傷心，你就不能安慰一下嗎？你果然是壞人！」
安洛在心裡評價：
發言也像十六七歲的，心智還沒開發。
九公主拉住時昭的手腕，急急地問：
「他果然是壞人，是不是？」
安洛示意她們繼續，一副你們隨意的姿態。
時昭往前站了一步：
「我在見到你的第一面，就預言到了一個場景。
你，安洛，站在廢墟中間，周圍全是倒下的屍體，而你操控著無邊無際的怪物——
不，也許不能說怪物，更像是拼接出來的什麼東西。」
「你一直潛伏在皇室，到底想做什麼？」
艾琉文茵臉色好轉了些，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攻擊的武器。
安洛微微皺眉。
時昭說這話的時候，他意識海里那根線忽然被撥動了一下。
深淵之森里，他曾昏迷過一小會兒，做了一個古怪的夢，心裡一直有道聲音讓他「繼續」。
從那以後，意識海里就多了一根來歷不明的線，一頭牽著他的意識，另一頭消失在虛空中。
他用精神力衝擊那根弦一樣的線，一邊隨口問：
「你叫時昭？」
「是。」
「你是預言師？異能天賦很強？」
時昭還沒開口，艾琉文茵搶著答了：
「她可是大陸最強預言家的關門弟子，她的預言和時諭大人一樣，從沒出過錯！」
安洛沒理九公主，直接問時昭：
「我沒心思探究，你的異能發動需要什麼條件。
我只想問，你有沒有預見到，你今天會在這裡遇到我？
你有沒有預見到，你今天說的這句話可能是錯的？」
時昭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我的預言不會錯。」
「是嗎？」
安洛只覺得一股外力，瘋狂衝擊著意識海里那根線。
而在他精神力的持續衝擊下，那根線終於「嘣」的一聲斷了。
隨後就像有無數煙花同時炸開一般，無數畫面、聲音同時涌了進來。
一瞬間，塵封的記憶湧入腦海。
連同他一直覺得怪異的地方，也終於有了答案。
安洛心海翻騰，手指在袖子裡邊緊緊攥成拳，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他緩緩開口：
「八年前，也有一個人預言過我。」
「她叫莉納絲，異能叫【神見】，可以消耗視力來預言人的未來。
她早因為異能副作用成了盲人，可她去死的那天晚上，出現了奇蹟。
她短暫地恢復了視力，做下了人生最後一個預言。」
時昭微微皺眉：
「她預言了什麼？預言自己的死亡？」
安洛搖了搖頭。
「不，她預言了我的未來。」
他看著時昭的眼睛，聲音有力：
「她說——我終將成為救世主。」
琉璃港的冬天本來就不算冷，最近氣溫更是一天比一天回暖。
花園裡種著一大片山茶，紅色的花整朵整朵地落在地上。
暗紅的花瓣像極了斷頭台上凝固的血。
安洛加快腳步，沒心思欣賞這些。
畢竟了解過讀者世界文化的人都知道，這種小花園，向來是事件的高發地。
剛拐過一個彎，迎面走來兩個人。
安洛心裡暗嘆一聲：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走在前頭的是九公主。
和上次見面時的華麗打扮不同，她這次穿著一條素色長裙。
頭髮盤得很高，露出大片脖頸，脖子上系了條絲帶，底下隱約藏著細細的紅痕。
她的氣色很差，眼圈微紅，眼下青黑很重，像熬了一整夜。
她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
看樣貌也就十六七歲，身高一米五幾，扎著黑色雙馬尾，穿一條洋裙。
臉蛋很小，五官精緻得像瓷娃娃，但表情不太友好。
紫色的眼眸微眯，好像在批判這花園的審美，覺得走在這裡都是對她的冒犯。
鹿維楨在兩人還沒走近前，低聲對安洛說：
「前頭是九公主，艾琉文茵。
後頭那個，是爾芒大陸最強預言家時諭的徒弟，時昭。
時諭被大家稱作『占星人』，常年在上城區與中城區的邊界，外山那兒修煉。
時昭倒是和皇室親近，不過脾氣不太好。」
話音剛落，艾琉文茵就快步沖了上來，快到幾乎是在跑，抬手就往安洛臉上招呼。
安洛飛速後退一步，躲開了。
「九公主，你最好有個動手的理由。」
艾琉文茵又急又氣，聲音發抖：
「都怪父皇和艾琉西亞讓你進內閣。
自從你進來之後，皇室就多了這麼多災禍！
艾琉維夏明明是未來的一國之君，他怎麼會死......」
安洛覺得她不對勁，不止情緒不對。
他剛被鹿維楨的話打開思路，這會兒腦子轉得飛快，往最狗血的方向腦補。
「九公主，我勸你冷靜。
還有，單相思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何況你們還是兄妹。」
艾琉文茵震驚地後退一步：
「你...你怎麼知......」
安洛聳聳肩：
「現在不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語氣不冷不熱：
「你憑什麼說是我帶來了災禍？
說不定是你的單相思有違人倫，女神降下禍患呢。」
他第一次見艾琉文茵的時候，她橫衝直撞不講禮貌，艾琉維夏勸她守規矩，她負氣離開。
那時候安洛根本看不出她喜歡大皇子，她看起來就是個已婚的皇室花瓶公主。
哪個正常人會往那方面想？
他懷疑作為妹妹的艾琉西亞都不知道這事。
艾琉文茵渾身發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你、你無恥！」
安洛毫不客氣地往前逼了一步。
他伸手控住她再次甩過來的手臂，臉湊近了她的耳朵，讓話只有她一個人聽見：
「太文雅了，我教你個罵人的——
你該說，你腦子裡的屎拉了幾年了，這麼多？」
艾琉文茵大概沒想到這人會借著教自己罵人的機會，把自己給罵了。
「你...你！」
時昭往前一站：
「你退後。」
她聲音清脆，是奶凶奶凶的娃娃音。
安洛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姑娘。
鹿維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到幾步開外，手裡拈了一朵茶花，低頭欣賞。
但她餘光一直掃向這邊，嘴角微微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就是安洛？」時昭仰著臉問。
「是，小妹妹，你迷路了？」
「你別裝傻！還有，誰是你妹？我已經二十了，你該喊......」
時昭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立刻閉上嘴。
安洛默默摸了摸鼻子。
他又看錯別人年齡了。
上次把雲知味看成十五六歲，這次又把二十歲的人看成十七歲。
不過時昭這模樣，確實不像成年人。
「哼！九公主剛失去哥哥，她那麼傷心，你就不能安慰一下嗎？你果然是壞人！」
安洛在心裡評價：
發言也像十六七歲的，心智還沒開發。
九公主拉住時昭的手腕，急急地問：
「他果然是壞人，是不是？」
安洛示意她們繼續，一副你們隨意的姿態。
時昭往前站了一步：
「我在見到你的第一面，就預言到了一個場景。
你，安洛，站在廢墟中間，周圍全是倒下的屍體，而你操控著無邊無際的怪物——
不，也許不能說怪物，更像是拼接出來的什麼東西。」
「你一直潛伏在皇室，到底想做什麼？」
艾琉文茵臉色好轉了些，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攻擊的武器。
安洛微微皺眉。
時昭說這話的時候，他意識海里那根線忽然被撥動了一下。
深淵之森里，他曾昏迷過一小會兒，做了一個古怪的夢，心裡一直有道聲音讓他「繼續」。
從那以後，意識海里就多了一根來歷不明的線，一頭牽著他的意識，另一頭消失在虛空中。
他用精神力衝擊那根弦一樣的線，一邊隨口問：
「你叫時昭？」
「是。」
「你是預言師？異能天賦很強？」
時昭還沒開口，艾琉文茵搶著答了：
「她可是大陸最強預言家的關門弟子，她的預言和時諭大人一樣，從沒出過錯！」
安洛沒理九公主，直接問時昭：
「我沒心思探究，你的異能發動需要什麼條件。
我只想問，你有沒有預見到，你今天會在這裡遇到我？
你有沒有預見到，你今天說的這句話可能是錯的？」
時昭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我的預言不會錯。」
「是嗎？」
安洛只覺得一股外力，瘋狂衝擊著意識海里那根線。
而在他精神力的持續衝擊下，那根線終於「嘣」的一聲斷了。
隨後就像有無數煙花同時炸開一般，無數畫面、聲音同時涌了進來。
一瞬間，塵封的記憶湧入腦海。
連同他一直覺得怪異的地方，也終於有了答案。
安洛心海翻騰，手指在袖子裡邊緊緊攥成拳，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他緩緩開口：
「八年前，也有一個人預言過我。」
「她叫莉納絲，異能叫【神見】，可以消耗視力來預言人的未來。
她早因為異能副作用成了盲人，可她去死的那天晚上，出現了奇蹟。
她短暫地恢復了視力，做下了人生最後一個預言。」
時昭微微皺眉：
「她預言了什麼？預言自己的死亡？」
安洛搖了搖頭。
「不，她預言了我的未來。」
他看著時昭的眼睛，聲音有力：
「她說——我終將成為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