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一天,他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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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蘭渦朝梁遠點了點頭。

  她又重複了一遍:

  「記住,她智力會停在大約六歲,記憶也只剩六歲前的。」

  梁遠拳頭緊攥,他掌心粗糙沒有血色,卻硬生生被自己掐出了一絲血紅。

  一滴血,順著他的指縫滲出來,砸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蘭渦。

  眼睛裡全是紅絲。

  「傻的,也行。」

  嗓子是啞的。

  「活著......就行。」

  蘭渦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旁邊。

  安洛轉過身,走向熔爐。

  爐子低低地嗡吼著,像困獸。

  石壁上的暗紅光芒一跳一跳,如同一隻只淌血的眼睛。

  安洛走神了半秒——

  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他沒時間細想。

  一直縮在洞口玩發光紅礦石的小白突然尖叫:

  【安安!漫畫更新了!更了兩話!】

  安洛心裡定了定。

  照以往,漫畫最新一話,總卡在他當下時間的前一刻。

  夥伴們的信任,暮瞳那句「你能成」......應該都畫上去了。

  他馬上,就能收到一批他自己也說不準的、讀者的信念之力。

  他站定,抬手。

  所有人都看著他。

  【完美修復】

  白光湧出來。

  安洛第一次調這麼多精神力去撐這個異能。

  手按上滾燙金屬的瞬間——

  轟!

  一股古老的力量,像山塌了海倒了,直接衝進他身體裡。

  緊跟著來的,還有另一股力量。

  暖暖的,柔柔的,和前面那股完全不一樣。

  前面是封印的蠻力。

  後面是讀者的念力。

  「呃——!」

  安洛的痛呼被能量堵在喉嚨里。

  額角冷汗密布,眼前卻先黑了。

  無數規則線條在黑暗裡扭動,斷裂,又強行粘合。

  他的身體成了戰場。

  異能核心在那股蠻力的沖刷下,一點一點,硬扛。

  就在意識快散掉的時候。

  高領衣底下遮擋的銘文鐲突然燙得嚇人。

  一縷乾淨純粹的氣息,順著修復之力逆流而上,碰了碰那些規則之網。

  然後,輕輕地、輕得像不存在似的,拂過他的精神海。

  像有誰,無意間嘆了口氣。

  地底封印的一道小裂痕,合上了。

  脆弱的東西,被重鑄成堅韌。

  安洛眼前,忽然透進一絲光。

  【完美修復】,A級。

  精神力之海,猛漲。

  位階突破——中級異能者。

  晉級完成的剎那,精神力像開了閘的洪水往外沖。

  安洛立刻把它全壓回異能上。

  另一邊。

  蘭渦的光明魔法終於完成。

  梁可的靈魂,安回了身體裡。

  梁遠跪在地上,死死抱著剛睜開眼的妹妹。

  梁可眼神空空的,懵懵的,卻沖他咧嘴笑了。

  梁遠臉上全是淚,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梁可歪了歪頭:「哥哥,你哭什麼呀?」

  十六歲少女的聲音青春活力,卻是六歲孩子那種愛把話拖長的腔調。

  「是阿虎哥——搶你糖吃了嗎?」

  梁遠整個人一僵,眼淚卻滾得更凶,止不住。

  燭靈城主垂著眼,擋住了眼裡所有的東西,只有餘光,靜靜掃過全場。


  「能量波動......穩住了!」

  蘭渦聲音驚喜。

  「封印裂痕不擴張了!至少......二十四小時!」

  一天,他掙來了。

  安洛眼前徹底黑透,往側後方倒。

  精神力耗盡前,他慌忙把發燙的銘文鐲收進了空間紐扣。

  精神力耗空,他會昏。

  昏過去的前一刻,他憑著剛晉級那股敏銳勁兒,猛地扭頭!

  岩壁縫裡,有個銀幣大小的紅點,正跟著那些紅色礦晶的光,一下一下閃。

  它好像沒料到安洛會突然看過來,又閃了一下,然後像受驚的蛇,倏地縮回黑暗,不見了。

  可那股被盯著的感覺,黏糊糊的,一直到安洛徹底昏過去,都沒散。

  他倒下去。

  陳岩磊手快,一面土牆從地上拱起,正好接住他。

  「安洛!!」

  喊聲在地下室里迴蕩。

  與此同時,艾琉西亞擔憂地看了昏迷的安洛一眼。

  她囑咐孟驚收尾,而後將通訊的投屏道具關閉,散溢的精神力也收了回來。

  書房裡。

  艾琉西亞看向坐在陰影里的父親,維恩大帝。

  靜了許久。

  「高級了。」

  維恩大帝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艾琉西亞站起身,背挺得很直:

  「是。」

  「地下城區那件事,處理得也乾淨。」

  維恩大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所以,我今天才坐在這裡。」

  艾琉西亞沒接話。

  「燭靈的契約...」

  他抬起眼,「條件夠狠,但留了條縫。」

  「『差錯』怎麼算,最終還是看誰拳頭硬,誰聲音大。」

  他頓了頓:「你給了他們一天。一天後呢?」

  「找替代方案。」

  艾琉西亞回答,「古籍、協會......總能找到。」

  「找不到呢?」皇帝問。

  「那就繼續找。」

  艾琉西亞的聲音很穩,「熔爐不能再開啟。」

  皇帝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一樣沒什麼溫度。

  「仁慈。」

  他說,「是個好面具。戴穩了,民心就是你的。但你要記住——」

  他身體前傾,光划過他半張臉。

  「面具戴久了,容易以為自己真是那樣的人。」

  艾琉西亞身姿依舊筆直,唯有指尖微微一動。

  「亂世要來了,西亞。」

  皇帝的聲音低下去,「燭家只是最先爛出來的膿包。」

  「我知道。」艾琉西亞說。

  「你知道的不夠。」

  皇帝搖頭,「你心裡想的是快刀,是猛藥。你覺得溫和沒用,浪費時間。」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但帝王不能只有刀。」

  他背對著她說,「王要有衣冠,要有禮儀,要坐在高台上,讓所有人看見,他在講道理。」

  「哪怕台下早已血流成河?」艾琉西亞輕聲問。

  「尤其是台下血流成河的時候。」

  艾琉維恩轉過身,

  「越是骯髒的事,越要披一張乾淨的外袍。」

  「你要他們怕你,更要他們信你。怕能管一時,信能管一世。」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你今天的戲,演得不錯,燭靈信了你是講規矩的公主,那就繼續演。」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離開了這。

  艾琉西亞轉身,推開窗。

  風裹著涼意灌進來,撩起她肩頭的金色髮絲,清甜的花香迎面撲來,她卻恍惚間嗅到了一絲血腥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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