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用盡一切,掙[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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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遠的聲音落下。

  地下室還在震,一下,又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捶打。

  時間不多了。

  艾琉西亞的投影浮在半空。

  她先看了梁遠一眼,然後目光轉向燭靈。

  「燭城主。」她說。

  三個字,壓住了所有聲音。

  燭靈彎腰:「殿下。」

  「你的難處,我聽見了。」

  艾琉西亞的聲音很平,「所以,我來定。」

  她抬手,一份金色契約在空中展開,條款的爾芒字符閃著淡淡金光。

  她直接開念,語速很穩,不容打斷:

  「第一,靈魂熔爐,現在關停。」

  「二十六個靈魂,由蘭渦封存。損耗,我出。」

  蘭渦抬起頭,眼神動了動,然後點頭。

  她是精靈祭司,她確實有這個能力能做到。

  「第二。」

  艾琉西亞看向安洛。

  「安洛,幫我拖時間。」

  「試一下,修封印。」

  安洛肩膀一顫。

  「第三。」

  她看回燭靈,聲音冷淡:

  「以後封印要什麼,茉都供給。」

  「但——如果這段時間,燭家出任何差錯,導致封印再出事......」

  她指尖凝出一滴金色血珠,彈進契約。

  契約猛地一亮,條款放大:

  「燭家立刻交出封印所有權力,歸皇室所有。」

  「此契,以血為證,不可違。」

  三句話,三條約定,一道血契。

  乾脆,沒留餘地。

  地下室里很靜,只有熔爐在響,地面在抖。

  燭靈臉上的表情微變。

  他盯著那份血契,眼睛深處有某些情緒在翻湧。

  然後他笑了。

  不是剛才剛到地下室的那種笑。

  這個笑很冷,帶著點被打擾後的興味。

  「殿下。」

  他慢悠悠道,每個字都掂量過,

  「您手段真高。」

  「仁德、果斷、後手,全齊了。不過......」

  他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低,但每個人都能聽見:

  「差錯兩個字,太空乏了。」

  「要是您送來的東西,純度不夠呢?」

  「要是皇室里,有人不想讓您辦成這事呢?」

  他抬眼:「這差錯,算誰的?」

  艾琉西亞的態度和回答比他更硬:

  「東西,你、我、檢察院三方檢驗。」

  「至於皇室裡面......」

  她抬起眼睛。

  紫色的瞳孔里映著燭靈,沒溫度,只有一片沉沉的暗。

  「那是我的事。」

  她一字一字說:

  「你只須記住——」

  「結果不好,就是你的差錯。」

  話里的意思很明白:

  我皇室內部如何爭鬥是我的事,但你若想利用這點,你需重新考量代價。

  燭靈的笑容徹底變了。

  他深深看了艾琉西亞一眼,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位公主。

  然後,他乾脆地後退一步,躬身,行禮。

  「殿下思慮周全,臣......無異議。」

  他接住了飛向他的契約光流,動作流暢,再無猶豫。

  「燭家,必當恪盡職守。」

  他抬頭,笑容重回臉上,卻已是另一番模樣,添了一絲欣賞。

  「靜候殿下佳音。」


  艾琉西亞的投影暗了些,不再說話。

  但安洛聽見了。

  就在剛才,一縷精神力傳進他腦海。

  是艾琉西亞的聲音,直接對他說的:

  「安洛同學。」

  「我是你的導師,我了解你,我知道你的【完美修復】,總能在絕境裡起作用。」

  「現在封印要垮了,城快沒了。

  我請你——不是命令。」

  她停了一下。

  「請你,用全力,試著穩住封印核心。

  為這座城,為這二十六個人......搶點時間。」

  「不管成不成功......」

  她說得斬釘截鐵:

  「所有責任,後果,我一個人背。」

  不是你去,是我請你。

  不是必須成,是責任在我。

  安洛怔住了。

  他先是為艾琉西亞的晉級感到驚訝。

  艾琉西亞的修為一直卡在中級巔峰,沒想到現在竟然晉級成了高級異能者,掌握了精神傳音。

  同時,他心裡某個堵了很久的東西,突然裂了道縫。

  他的【完美修復】一直卡在B級,上不去。

  他以為自己只是練得不夠,像葉沉舟說的,需要時間慢慢磨。

  但他知道不是。

  他從覺醒開始,走的就是捷徑——

  靠漫畫劇透,靠讀者反應,靠那些取巧的小「高光」。

  後來他拼命練,想像普通人那樣晉級,卻總覺得隔了一層,破不開。

  他一直不願細想,把這念頭死死壓著。

  現在他忽然懂了。

  他放不下的,就是這份不甘心。

  他不甘心只靠「高光」和「劇透」,他想要更實在、更屬於自己的力量。

  這執念,反過來成了他的枷鎖。

  而現在,艾琉西亞把一座城的重量,和一句「責任在我」,放在了他手裡。

  他不用再演預知者,不用再算高光。

  他只需要做現在能做的事。

  打碎那點無謂的倔,直面眼前的絕境。

  然後,像最開始那樣,用盡一切,去掙自己的——

  [高光]

  他回過神。

  旁邊有動靜。

  梁遠挪到了妹妹身體旁邊,抬手將她額角碎發邊鬆了的小鴨子髮夾掰開,又仔仔細細重新夾回去。

  他的嘴唇止不住的哆嗦,半句話都吐不出來,唯有一雙眼睛,滿是祈盼地望著蘭渦。

  安洛移開視線,看向同伴。

  沈銘正看著他。

  碧綠眼眸里沒有懷疑,只有信任,他朝安洛很輕地點了下頭。

  江雪凝臉還白著,她努力想扯個笑,沒扯出來。

  她聲音有點干:「你...試試看?」

  她看看熔爐,又看回安洛:

  「雖然感覺像螳臂當車。但現在,我們裡面真能做點什麼的......可能就你了。」

  陳岩磊張了張嘴。這個平時話最多的,現在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只是攥緊拳頭,手臂繃得硬邦邦的,眼睛直直盯著熔爐。

  暮瞳把眼鏡摘了。

  他想用衣角擦鏡片,手卻抖得厲害。

  鏡片越擦越花,沾了汗和灰。

  他擦了幾下,停了,重新戴上。

  視野模糊,心更亂。

  不安感像幽靈般纏著他,他下意識又用了異能。

  破碎的畫面衝進視線。

  刺眼的光,安洛發抖的背,還有......

  他猛地握拳。

  他抬頭看安洛,鏡片後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肯定:

  「你能成功的。」他說。

  聲音,很穩。

  地下室在震,熔爐翁響。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這個白髮紅瞳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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