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奇物深度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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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通。」

  那不是心跳聲,那是膝蓋重重砸在凍土裡的聲音。

  距離爆炸中心最近的Alpha小隊陣地上,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站立的幾台【城衛】機甲,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齊劃一地跪了下去。

  幾十噸重的鋼鐵膝蓋砸碎了岩石,液壓杆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駕駛艙里,那些平日裡受過最嚴苛抗壓訓練的精英機師們,此刻正翻著白眼,口吐白沫。

  他們的身體並沒有受外傷,但鼻腔和耳孔里卻在瘋狂地往外滲血。

  就在剛才,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金紅色光球——那顆所謂的【神性胚胎】——僅僅是散發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

  沒有攻擊,沒有爆炸。

  僅僅是「存在」,就已經讓周圍幾公里內的生物機能開始紊亂。

  而在更遠處的廢墟里,Beta小隊的成員們也未能倖免。

  「呃……啊……」

  在更遠處,爆燃傑克正死死抓著地面。他身上的鍊金火焰已經熄滅了,整個人趴在雪地里,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腳踩在他的後腦勺上,要把他的臉硬生生踩進泥里。

  而在他不遠處,那個總是瘋瘋癲癲的傀儡師此刻更是悽慘。他引以為傲的十根手指,此刻已經全部呈詭異的角度扭曲折斷。

  擋在他身前的那具哥特蘿莉人偶,這具平時力大無窮、能手撕怪物的頂級鍊金人偶,此刻正試圖用那纖細的背脊幫主人扛住這股威壓。

  它那精緻的陶瓷關節在咯吱作響,內部的齒輪瘋狂空轉,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動……動不了……」傀儡師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哪怕是白鴉在降落前特意灑下的一圈冰晶護盾,也僅僅是保住了他們的命,沒讓他們當場腦死亡而已。

  而在這片死寂的壓迫中。

  整個戰場,還能站著的,只剩下三個「人」。

  一個是靠著斷劍支撐、搖搖欲墜的【守墓人】機甲。

  一個是咬牙切齒、身體微微顫抖的顧異。

  還有一個,就是站在顧異身前的白鴉。

  「很痛苦嗎?」

  光球表面的金光流轉,夏主教那張半透明的面孔浮現出來,俯瞰著腳下跪倒一片的眾生,眼神里滿是戲謔:

  「別抗拒。這是低維生物面見高維生命時的本能反應。就像螞蟻見到了太陽,除了顫抖和跪拜,你們做不了任何事。」

  他轉過頭,看向遠處廢墟中那個唯一還站著的白色身影——白鴉。

  「你也一樣。」

  顧異就在白鴉身後,他聽得很清楚。

  他下意識地看向白鴉的背影。

  這一看,他的心涼了半截。

  白鴉雖然看起來毫髮無損,但此刻,她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色作戰服上,正在不斷地滲出細密的冰晶粉末。

  而在頭頂的天空,那個原本籠罩著整個西區的【寂靜雪國】領域,邊緣已經開始出現了裂紋。那些原本凝固在空中的雪花,正在一片片崩解、消失。

  「時間快到了……」

  顧異看了一眼時間。

  從白鴉展開領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十分鐘。

  對於一個依靠奇物強行提升戰力的【哨兵】來說,這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她剛才為了壓制母體,為了給眾人開路釋放領域,甚至為了最後那一擊補刀,已經透支了太多的精神力。

  現在的白鴉,就像是一根繃緊到了極致、隨時可能斷裂的弦。

  「帶她走遠點。」

  白鴉沒有回頭。

  她看了一眼顧異懷裡被冰封的剃刀,然後輕輕揮手。

  一股柔和的寒風將顧異和剃刀向後推了十幾米,送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掩體後。

  隨後,她獨自一人,邁步向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神胎走去。

  每走一步,她腳下的凍土就開裂一分。她身上的氣息不僅沒有衰弱,反而在這個極限狀態下,開始了一種近乎迴光返照般的瘋狂攀升。

  「哦?還能動?」


  夏主教看著獨自走出來的白鴉,笑聲變得更加癲狂,透著一種賭徒剛剛梭哈贏了之後的虛脫與狂喜:

  「你們一定在想,我為什麼不生氣?明明母體死了,我辛辛苦苦培育了一年的溫床被你們炸爛了,我為什麼還在笑?」

  夏主教伸出一隻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金色手臂,指了指腳下那具已經乾癟、正在迅速化灰的悲鳴之母屍體。

  「你們以為我是在強行催熟?以為我是因為暴露了,才不得不狗急跳牆?」

  「錯。」

  「我是故意的。」

  夏主教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冷:

  「雖然你們確實打亂了我的計劃,讓聖子無法自然降生。」

  「但想要聖子降生,除了自然分娩,還有一種方法,那就是母體的死亡。」

  「只有母體死亡的那一刻,它體內所有的生命精華,才會為了種族的延續,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這唯一的胚胎里。」

  夏主教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

  「所以,我賭了一把。」

  「我賭你們人聯的傲慢,賭你們的恐懼。我故意暴露位置,故意讓母體暴走……就是為了逼你們動用重火力,逼你們這群自詡正義的清道夫,來做這把手術刀!」

  「現在,手術成功了。」

  夏主教深吸了一口氣,那顆金紅色的胚胎隨著他的呼吸而明暗交替:

  「感謝你們。現在,為了表達謝意……」

  「請各位去死吧。」

  「嗡——!!」

  話音未落。

  胚胎表面的光芒驟然暴漲。

  十幾根金色的觸手毫無徵兆地從光球中射出,瞬間刺向了地面上那些無法動彈的機甲和獵人。

  「廢話真多。」

  面對那足以融化鋼鐵的金光,白鴉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純白的眸子裡,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的、死寂的白。

  她選擇了徹底放開對奇物的壓制。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

  並不是冰塊碎裂,而是白鴉的身體……碎了。

  白鴉那白皙的皮膚像是一層燒脆了的瓷器,開始大面積地龜裂、剝落。

  但在那裂開的皮膚下面,露出的並不是鮮紅的血肉,也不是骨骼。

  而是……光。

  幽藍色的、如同極光般絢爛、卻又帶著死寂的寒光。

  她不再維持人類的形態。

  【奇物深度解放】

  【凜冬·哀悼之主】

  「轟!!」

  一股冰冷的寒潮,以白鴉為中心轟然爆發。

  顧異趴在遠處的雪坑裡,通過【洞察者之瞳】,他看到了這一生都無法忘記的畫面。

  那個叫白鴉的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足有十米高、懸浮在半空的人形風暴。

  她依然保持著大致的人形輪廓,但身體完全由無數鋒利的冰晶和旋轉的雪花構成。

  她沒有五官,面部是一片虛無的黑洞,原本的長髮化作了十二對巨大的、由冰凌組成的羽翼,在身後緩緩展開。

  她不是神。她是災難本身。

  面對那刺來的十幾根金色觸手。

  那個巨大的冰晶人形僅僅是抬起了一隻手——那是一隻完全由透明冰骨構成的利爪。

  「定。」

  一個無法辨別男女、仿佛來自極地深淵的宏大聲音響起。

  那十幾根以光速射出的能量觸手,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金色的光芒表面迅速爬滿了白色的霜花。

  下一秒。

  「砰!砰!砰!」

  所有的觸手同時炸裂,化作漫天金粉灑落。

  那個冰晶巨人緩緩轉頭,看向半空中的胚胎,聲音冷漠得如同萬年玄冰:


  「寂靜雪國·永恆葬禮。」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

  原本陰沉的天空瞬間變成了慘白色。

  並沒有下雪。

  無數根巨大的、倒著生長的冰刺從天而降,像是一座座倒懸的山峰,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砸向了那顆金紅色的胚胎。

  「什麼?!」

  夏主教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顯然低估了這位望川市「最強兵器」的含金量。

  「轟轟轟——!!」

  冰山與烈陽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金光與藍光瘋狂對沖、湮滅。

  整個西區戰場仿佛被分割成了兩個世界。上面是焚燒萬物的金紅火海,下面是凍結時空的極寒地獄。

  僵持。

  這是一場C級對C級的絕對角力。

  但這並不輕鬆。

  顧異的左眼傳來陣陣刺痛,但他死死盯著那個冰晶巨人。

  通過【洞察者之瞳】,他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畫面。

  雖然白鴉擋住了攻勢,但那尊冰晶巨人的身體正在不斷崩解。無數冰屑從她身上掉落,還沒落地就氣化消失。

  顧異心中一沉。

  這種狀態,她撐不了太久。

  而對面的胚胎,雖然被冰山壓製得動彈不得,光芒黯淡,但它畢竟是一個剛剛出生,充滿了生命力的怪物。

  「滋滋滋——」

  就在白鴉的攻勢即將壓倒金光的時候。

  顧異敏銳地捕捉到,那顆胚胎的背面,也就是背對著白鴉的那個方向,突然悄無聲息地伸出了幾根半透明的、極細的觸手。

  它們避開了正面的戰場,像毒蛇一樣,貼著地面,極速鑽進了戰場邊緣的廢墟里。

  那裡,躺著一灘已經奄奄一息、只剩下不到十米大小的爛肉。

  那是【肉神】。

  這個倒霉的傢伙之前被母體當錘子用,被白鴉當球凍,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正像一灘爛泥一樣縮在角落裡裝死。

  「噗嗤!」

  觸手毫無阻礙地扎進了肉神的體內。

  「吼……」

  肉神發出一聲微弱的悲鳴。

  隨著觸手插入,肉神那原本就已經縮水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大量的紅色血肉精華順著觸手,被瘋狂抽取到天上的胚胎里。

  得到了補充的夏主教,聲音再次變得囂張起來:

  「沒用的!白鴉!「我的能量源源不斷!」

  「而你……這副殘破的身軀,還能撐多久?」

  「一分鐘?還是三十秒?」

  隨著能量的注入,胚胎表面的金光再次暴漲,原本壓在它頭頂的那座冰山,竟然被頂得出現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紋。

  原本被凍結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那種令人窒息的神性威壓,再次加重。

  「噗!」

  地面上。

  原本有白鴉護盾保護的眾人,這次真的扛不住了。

  Alpha小隊的機甲外殼開始扭曲變形。

  剃刀所在的那個冰棺甚至出現了裂紋。

  顧異趴在地上,感覺自己的內臟都在位移。

  但他沒有管這些。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遠處那隻正在被偷偷「吸血」的肉神。

  一個瘋狂到了極點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源源不斷是吧?」

  顧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雙金色的眸子裡,燃起了一股比那些怪物還要貪婪的火焰。

  「既然是自助餐……」

  「那我也來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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