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拴馬樁,意馬如烈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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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海蓮在靜室之中,與韓慶談說一場後,便是離去靜室,收整些許,在韓慶的相送下,離去了斜月三星洞。

  在送別海蓮離去之後,韓慶便是靜心修行,以尋拴馬樁所在,府中諸多事宜,終是難以在他心中所留,風過無痕,水過無形。

  光陰迅速,不覺再有五載余而去。

  韓慶在五載修行之後,終是在恍恍惚惚之中,使拴馬樁有成。

  拴馬樁乃他心志堅定所化。

  在他堅定心志,以長生不死之追求,去尋找拴馬樁數載後,他終是隱約之間,有感心志堅定,落於雙腎之間,成一團模糊的氣流,隱約之間牽動雙腎。

  這,便是拴馬樁。

  此拴馬樁可使意馬不動,教他有直面意馬的機會,而不是隨意馬亂奔。

  意馬乃是最深處的情緒,其奔騰不息,無形無相,遠比心猿要難尋,故他有此拴馬樁,可以此為定點,找尋意馬。

  韓慶在使拴馬樁而成型後,未有停歇,而是嘗試著,去感受『意馬』。

  他初次感受意馬,只覺心中大動。

  他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悲傷,喜悅,憤怒,恐懼,厭惡。

  諸多情緒,在不斷的迴轉,奔騰不息,宛若一匹烈馬般,在他心中最深處馳騁。

  只是如今意馬被拴在拴馬樁上,在他雙腎之間,不斷徘徊,難以奔騰,正是不甘的不斷湧起波動。

  「此,便是意馬。」

  「心中所藏,最深處的情緒。」

  「往日,不可窺見的情緒,如今終於顯現。」

  韓慶恍然大悟。

  意馬之所在,聚集了往日所潛藏的情緒,此非是降伏心猿所能顯現。

  他在意馬之中所感受的情緒,盡有來由。

  如意馬之中,潛藏的憤怒,那是他往昔面對家族壓迫,無心權謀時,不明他兄長之意,而生出的憤怒。

  潛藏的喜悅,是從前他拜師老子,終有所得的喜悅。

  悲傷,乃他昔年成鬼仙時,所留下的些許。

  諸多情緒,他往日皆是不可知得。

  韓慶明得,若是他不曾拴意馬,而使修行地仙,在他修行最關鍵時,意馬之亂,將會使他身死道消。

  修行……

  難,難,難。

  每一步皆不可缺少,但若貪圖方便,行走捷徑,定會為捷徑所害。

  行金丹大道,不可貪功冒進,不可閉門造車,不可驕狂心躁。

  韓慶知得意馬之重後,便是定下心來,欲要令意馬從『烈』到『溫』。

  昔年菩提祖師曾說過,在以拴馬樁將意馬拴住後,須為其尋一片清淨草場。

  此草場,乃他心中安寧念頭所化。

  意馬用得這等『草場』,早晚會安寧下來,那時意馬便是即將歸真。

  韓慶思量許久,試圖以安寧之念,融入潛藏的情緒之中。

  可意馬狂烈,怎會允許韓慶之念靠近,韓慶的諸多安寧念頭,盡作無用之功。

  韓慶一次又一次的嘗試。

  然任他如何嘗試,皆不得功成,意馬有韁,可此乃烈馬,怎能輕易食得安寧。

  韓慶在嘗試許久後,不得不放棄,使意馬入草場所食之事。

  他思量起意馬到底為何不食安寧之草的事兒。

  韓慶沉思許久,忽是回味,低聲道:「心猿意馬。此二者,到底同宗,往昔降伏心猿時,我且靜下心,觀望心猿跳動,任其張狂,如今將意馬拴於此處,不使其動彈,此當有些錯處。」

  「拴馬樁之用,乃在於我無法尋得意馬時,使意馬現形,拴住意馬,而非一直拴著意馬。」

  意馬的拴住,該是在奔騰不息之中拴住,而不是一直以拴馬樁,將其牢牢禁錮。

  唯有馳騁曠野,奔騰不息的,才是烈馬,千里馬。甘守槽櫪,咀嚼枯草的,終是劣駒。

  韓慶想通此處,他即是將意馬放開,不再以拴馬樁將意馬固定。

  他一將意馬放開,即是有感,意馬狂奔而去,那潛藏的情緒,頃刻間欲要消散,不為他所知。


  韓慶怎能教其離去,即是緊緊跟隨,不使意馬散去。

  韓慶內觀意馬,只覺意馬動如奔雷,他便是一心跟隨,但跟不得多久,便會跟丟,意馬即散於無形。

  他不得不再使拴馬樁而立,將意馬拴住,待意馬而現,又是放開,緊跟意馬,如此反覆。

  修行多是枯燥無味之事,將一事重複一次又一次,乃家常便飯。

  因耐不住寂寞,身死道消者,數不勝數。

  幸是韓慶修心有成,自有坐功。

  ……

  苔痕上階綠未消,閉目聽松過幾朝。偶見浮光移石影,方知雲氣換昏朝。半瓢澗雪烹春困,一杵霜鍾答海潮。坐久渾忘甲子事,空山惟有月來邀。

  韓慶自定心重複跟隨意馬之事,不覺光陰流逝,再有三載余去。

  意馬的奔騰不息,遠超他所想,他反覆此事,足有三載,方有所成。

  韓慶在不斷跟隨意馬而行,時日久後,他終是可使意馬入草場所食,以安寧之念,為意馬所用。

  在意馬初食安寧後,終是逐漸消去其狂躁道性子,逐漸有了教人馴服的模樣。

  「五聖歸真。」

  「先心猿,再金公,而後木母,黃婆,最後才是意馬。」

  「此有些講究之法。」

  韓慶有所恍然。

  意馬之中,藏著太多太多他從前所不知的情緒,若非最後才拴意馬,恐這其中的情緒,他難以降伏,意馬永無拴韁之日。

  如他潛藏的憤怒,來源於昔年家中逼迫。

  此憤怒在他和黃婆的修行,那一場大夢之中,悄然散去。

  若他不曾散去,恐意馬借其勢,足以教他方寸大亂。

  而今他五聖之四已是歸真,他拴意馬時,四者皆曾助力,使意馬如何顛簸,如何作怪,皆難以動得他身中。

  故他如今,只需按部就班,意馬必是教拴定。

  大勢已定。

  韓慶自知這等,但他並未曾鬆懈,反而更是專注,以教意馬儘是歸真。

  待五聖歸真,他尚需感悟丹訣,而後行得身中大周天,道阻且長,他若是因五聖歸真便是鬆懈,那他的金丹大道,恐難以修成。

  韓慶自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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