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空花客影
雲鎖冰崖枯松曳，九點寒星墜天匯。丹爐苔蝕石髓微，鶴骨碎，真言晦，碧血凝霜皆作淚。
忽見玉鼎雷火墜，紫煙蟠成龍紋蛻。玄珠初轉海日騰，罡風冽，電掃瘣，赤鯉化雲叩玄際。
光陰迅速，不覺二三載余而去。
話表韓慶歸於靜室修行，一心欲使意馬歸真，他定下心來，為以心志而立拴馬樁。
然欲將心志定為拴馬樁，非是易事。
此間韓慶過二三載，卻未有使拴馬樁就位。
乃至於拴馬樁連半分影子皆無。
韓慶對此雖有些困惑，但卻不曾生出半分動搖，反而儘是堅定。
二三載間，不足以使拴馬樁有成，那他便是繼續靜心等待。
等二十載，三十載。
終會等到拴馬樁成型。
一日。
韓慶盤坐於靜室床榻之上，正是靜修完畢，取橘柚緩解身中饑渴。
他方才享用一二，忽聞室外有陣陣喧譁聲傳來。
韓慶一心修行，自無甚觀望之意，他便是繼續享用橘柚。
不消多時，他將橘柚用畢，正是要再靜心修行。
然不待韓慶盤坐，靜室門首忽教敲響。
韓慶起身推開門首，見青牛在那外邊，他將青牛迎入。
青牛左右環顧，低聲說道：「清常。方才府中之亂，你可有前往觀看？」
韓慶說道：「我聞府中喧譁，但未有前往。」
青牛點了點頭，道：「我便知你不曾外出，你性子淡寧，甚少有好奇之處，這等熱鬧，我恐不會觀望一眼，故我便是前來，與你講說，清常，你且坐下，聽我與你講說其中。」
韓慶笑著點頭，遂是落座於蒲團，靜候青牛與他講說。
青牛見韓慶落座，便是與韓慶說起了府中喧譁之事。
據青牛所說，府中喧譁，乃是海蓮現身，在與府中一位弟子拼殺搏命，據其所說，海蓮之所以會現身與他人拼殺，蓋修行教他人所壞。
海蓮一直藏身在後山修行，只為求個長生不死。
可不曾想，有個與海蓮往日交好的弟子，因為自身修行有亂，再無緣法精進修行，又得知海蓮如此所為，一時惡向膽邊生，便使計壞了海蓮修行，教其再無藏氣之能。
若非海蓮如今尚有壽數，恐已是身亡。
今海蓮便是在府中，與那弟子搏殺，致使府中喧鬧。
韓慶得知後，沉默許久，不知如何所言，終是歸於一聲嘆息。
青牛說道：「自那海蓮藏身修行起，我便知，其甚難功成，終有功敗之日，要麼便修成一石，可不曾想，這般快便是功敗。」
韓慶說道：「海蓮道友既是決定所修之道，當是隱秘所為才是，今為山中人禍所害，教人唏噓。」
青牛笑道：「清常。你所言甚是有理，戒語藏氣，此藏之一字，已是說明，怎料其不曾領悟體會。若我是海蓮，當是不與任何人所言，靜心尋一處修行，怎會生出要將之告知他人的心思。不過，其躲藏本事到底不怎樣，連我尚且知得，恐瞞不住他人。」
韓慶說道：「兕大王，此事便到此為止，不可與他人多言，多做評價。」
青牛說道：「清常你可安心，我自是省得。」
韓慶笑著點頭。
二人又是談說些許。
青牛便是離去。
韓慶靜心於蒲團之中，再是修行，他欲尋拴馬樁。
然而他尚未修行多久，便見靜室門首又教人敲響。
韓慶推開門首，見室外所站著的，乃是海蓮。
只是此間海蓮白髮蒼蒼，面容灰敗，形似百歲老人，此間數載不見，卻似百載光陰已去。
韓慶見之，有些嘆息，自知此乃心氣衰敗之相，他拱手一拜，說道：「道友。」
海蓮回禮一拜，面上儘是悽慘，說道：「我今道途盡毀，形同廢軀，他人皆踏踐之，你何以尚與我行禮？」
韓慶說道：「但道友入修行之道，便該受我一拜，何以法力高低，道途有無而言該不該行禮？」
海蓮忽是一笑，說道：「府中弟子無數，但無一人可及道友。道友，今可能使我入室中？」
韓慶點了點頭，迎著海蓮入了靜室，二人坐於蒲團，相對無言。
許久之後，海蓮方才開口，說道：「道友。我今將離府中，再無入山之機。我半生所逢賓朋如雲，方悟多半是空花客影。千帆過盡，惟見道友一人，如山間明月，江上清風，是真知己。故我臨別當與道友一會。」
韓慶沉吟少許，說道：「道友之事，我已知得，我為道友惋惜。」
海蓮笑道：「有何惋惜之處，此乃我自作自受。從前道友與我提醒，我不曾明得，今時明得，為時已晚，乃我之過。」
韓慶問道：「我何時曾提醒過道友？」
海蓮說道：「道友莫不要不認。往昔我曾相問道友，我可該修行戒語藏氣的本事，道友不言，靜望與我，曾與我說，靜候心中迴響。那時我多有不明，如今我才知道，那時之我，到底有多麼蠢笨。」
韓慶說道：「何出此言？」
海蓮繼而說道：「道友與我言說，靜候心中迴響，非是教我隨心所欲，而是教我定心，等待光陰，等待真心，教我分辨該不該修行，非是糊裡糊塗，而修行此門道。」
韓慶沉默，遂是說道：「道友，今後有何打算？」
海蓮未有答得此言，而是繼續開口，說道：「從前，我便是不該尋道友而問。其實，那時，我心中早已有所答案，相問於道友，無非是找尋一份認同，若是那時道友反駁，我恐有怒，到底是我之過。」
韓慶未有言說。
海蓮自顧自的一個人在講說，細數著往日他的過失，從修行，到日常等等，皆是講說了一遍。
在海蓮說完諸多事情後，方才望向韓慶，笑道：「道友。從前諸多，皆為我過，感念道友與我的恩情，我感激不盡，若有來世，我當報與道友。」
韓慶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談何報答，些許言語罷。」
海蓮說道：「我受師父斥責，將要離去，我欲要下山為俗，行些許商賈事，不再入修行，今昔一別，望請道友珍重。」
說罷。
海蓮起身，與韓慶拜一大禮。
忽見玉鼎雷火墜，紫煙蟠成龍紋蛻。玄珠初轉海日騰，罡風冽，電掃瘣，赤鯉化雲叩玄際。
光陰迅速，不覺二三載余而去。
話表韓慶歸於靜室修行，一心欲使意馬歸真，他定下心來，為以心志而立拴馬樁。
然欲將心志定為拴馬樁，非是易事。
此間韓慶過二三載，卻未有使拴馬樁就位。
乃至於拴馬樁連半分影子皆無。
韓慶對此雖有些困惑，但卻不曾生出半分動搖，反而儘是堅定。
二三載間，不足以使拴馬樁有成，那他便是繼續靜心等待。
等二十載，三十載。
終會等到拴馬樁成型。
一日。
韓慶盤坐於靜室床榻之上，正是靜修完畢，取橘柚緩解身中饑渴。
他方才享用一二，忽聞室外有陣陣喧譁聲傳來。
韓慶一心修行，自無甚觀望之意，他便是繼續享用橘柚。
不消多時，他將橘柚用畢，正是要再靜心修行。
然不待韓慶盤坐，靜室門首忽教敲響。
韓慶起身推開門首，見青牛在那外邊，他將青牛迎入。
青牛左右環顧，低聲說道：「清常。方才府中之亂，你可有前往觀看？」
韓慶說道：「我聞府中喧譁，但未有前往。」
青牛點了點頭，道：「我便知你不曾外出，你性子淡寧，甚少有好奇之處，這等熱鬧，我恐不會觀望一眼，故我便是前來，與你講說，清常，你且坐下，聽我與你講說其中。」
韓慶笑著點頭，遂是落座於蒲團，靜候青牛與他講說。
青牛見韓慶落座，便是與韓慶說起了府中喧譁之事。
據青牛所說，府中喧譁，乃是海蓮現身，在與府中一位弟子拼殺搏命，據其所說，海蓮之所以會現身與他人拼殺，蓋修行教他人所壞。
海蓮一直藏身在後山修行，只為求個長生不死。
可不曾想，有個與海蓮往日交好的弟子，因為自身修行有亂，再無緣法精進修行，又得知海蓮如此所為，一時惡向膽邊生，便使計壞了海蓮修行，教其再無藏氣之能。
若非海蓮如今尚有壽數，恐已是身亡。
今海蓮便是在府中，與那弟子搏殺，致使府中喧鬧。
韓慶得知後，沉默許久，不知如何所言，終是歸於一聲嘆息。
青牛說道：「自那海蓮藏身修行起，我便知，其甚難功成，終有功敗之日，要麼便修成一石，可不曾想，這般快便是功敗。」
韓慶說道：「海蓮道友既是決定所修之道，當是隱秘所為才是，今為山中人禍所害，教人唏噓。」
青牛笑道：「清常。你所言甚是有理，戒語藏氣，此藏之一字，已是說明，怎料其不曾領悟體會。若我是海蓮，當是不與任何人所言，靜心尋一處修行，怎會生出要將之告知他人的心思。不過，其躲藏本事到底不怎樣，連我尚且知得，恐瞞不住他人。」
韓慶說道：「兕大王，此事便到此為止，不可與他人多言，多做評價。」
青牛說道：「清常你可安心，我自是省得。」
韓慶笑著點頭。
二人又是談說些許。
青牛便是離去。
韓慶靜心於蒲團之中，再是修行，他欲尋拴馬樁。
然而他尚未修行多久，便見靜室門首又教人敲響。
韓慶推開門首，見室外所站著的，乃是海蓮。
只是此間海蓮白髮蒼蒼，面容灰敗，形似百歲老人，此間數載不見，卻似百載光陰已去。
韓慶見之，有些嘆息，自知此乃心氣衰敗之相，他拱手一拜，說道：「道友。」
海蓮回禮一拜，面上儘是悽慘，說道：「我今道途盡毀，形同廢軀，他人皆踏踐之，你何以尚與我行禮？」
韓慶說道：「但道友入修行之道，便該受我一拜，何以法力高低，道途有無而言該不該行禮？」
海蓮忽是一笑，說道：「府中弟子無數，但無一人可及道友。道友，今可能使我入室中？」
韓慶點了點頭，迎著海蓮入了靜室，二人坐於蒲團，相對無言。
許久之後，海蓮方才開口，說道：「道友。我今將離府中，再無入山之機。我半生所逢賓朋如雲，方悟多半是空花客影。千帆過盡，惟見道友一人，如山間明月，江上清風，是真知己。故我臨別當與道友一會。」
韓慶沉吟少許，說道：「道友之事，我已知得，我為道友惋惜。」
海蓮笑道：「有何惋惜之處，此乃我自作自受。從前道友與我提醒，我不曾明得，今時明得，為時已晚，乃我之過。」
韓慶問道：「我何時曾提醒過道友？」
海蓮說道：「道友莫不要不認。往昔我曾相問道友，我可該修行戒語藏氣的本事，道友不言，靜望與我，曾與我說，靜候心中迴響。那時我多有不明，如今我才知道，那時之我，到底有多麼蠢笨。」
韓慶說道：「何出此言？」
海蓮繼而說道：「道友與我言說，靜候心中迴響，非是教我隨心所欲，而是教我定心，等待光陰，等待真心，教我分辨該不該修行，非是糊裡糊塗，而修行此門道。」
韓慶沉默，遂是說道：「道友，今後有何打算？」
海蓮未有答得此言，而是繼續開口，說道：「從前，我便是不該尋道友而問。其實，那時，我心中早已有所答案，相問於道友，無非是找尋一份認同，若是那時道友反駁，我恐有怒，到底是我之過。」
韓慶未有言說。
海蓮自顧自的一個人在講說，細數著往日他的過失，從修行，到日常等等，皆是講說了一遍。
在海蓮說完諸多事情後，方才望向韓慶，笑道：「道友。從前諸多，皆為我過，感念道友與我的恩情，我感激不盡，若有來世，我當報與道友。」
韓慶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談何報答，些許言語罷。」
海蓮說道：「我受師父斥責，將要離去，我欲要下山為俗，行些許商賈事，不再入修行，今昔一別，望請道友珍重。」
說罷。
海蓮起身，與韓慶拜一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