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見心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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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爐火暖常忘歲,石室經深不知年。

  卻說韓慶得了地仙之法,歸於靜室修行,他並未第一時間修行地仙之法,他深知當以恢復元神出竅後,身中之損為重。

  故自他元神歸位,一載春秋,他儘是在調息身中,不曾外出。

  日裡以青牛摘取的橘柚為食,夜裡調息身中。

  一日,又逢朱明時節,午月,戌時三刻。

  韓慶終覺時機已至,他將是以修行,而成地仙。

  他盤坐於靜室床榻,回味著老君所教地仙之法。

  依照老君所言,欲成地仙,三步為重。

  一在五聖,二在丹訣,三在周天。

  五聖者,又為五人,乃是身中五臟。

  他今欲修行,自以五聖為主,蓋他肺腑已成,只須溫養,便可為五聖之一,即是金公,此有突破之處。

  余者,心猿,木母,黃婆,意馬。

  韓慶欲先降心猿,使心猿為他效力。

  老君曾教於他降心猿之法,乃順天時,食南氣,克己欲,周而復始,漸降心猿。

  所謂順天時,便是藉助天地年月日的效力,相助於他降伏心猿。

  如同今年乃丙寅年,火年是也。

  又屬午月,火月也。

  明日又是丙子日,乃火日。

  此等時日,儘是養心之時日。

  故他欲在明日,藉助天時,感應心猿,再不濟也要找到個降伏心猿的道兒。

  「長生,盡在眼前。」

  韓慶低聲細語。

  他雖知長生在前,但他並不曾有半分急躁,他深知,急躁,貪功冒進,此乃修行大忌。

  越是到了將功成之時,越要謹慎,不可大意。

  功敗垂成的道理,三歲稚子尚能朗朗上口,可百歲老人也難以做到。

  他需要穩。

  像山一樣穩重。

  無論是任何的變動,任何的狂風,都不能擾亂他。

  韓慶深明此理。

  他正當思索之間。

  忽見室門教人推開,青牛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

  韓慶朝其張望,見青牛手裡不知從何處,尋了一桿點鋼槍來,瞧著寒氣森森,非是等閒寶貝。

  韓慶笑著問道:「兕大王,多日不見你,你這是去了何處?」

  青牛將手中點鋼槍掛在壁上,說道:「清常。我這些時日,往兜率宮去,趁著老爺不注意,把我那寶貝取了來。」

  韓慶哭笑不得,說道:「兕大王你取這兵器來,莫不是要去與人逞兇鬥狠?」

  青牛說道:「清常你莫不是忘得,我等要去尋那楊二郎去。我備得兵器,自是要尋他分個高低。」

  韓慶說道:「此事我不敢有忘,只是我今將降心猿,恐難以外出。」

  青牛說道:「若是這般,須何時方能前往?」

  韓慶笑道:「兕大王,莫生急躁,既是與二郎顯聖真君有約,早晚必能相見,待我有空閒時,親筆文書,與他相約見面,那時再是過往不遲。」

  依禮而言,要正式的去拜訪他人,自不能這般前往,他須是先遣一『介』,可以理解為使者,前往他人府中相談。介須持稚,作為誠意,與他人商談,主人請求拜見的事情,雙方約定好了,這才能按時赴約,從而相見,禮數周全,若有過錯,乃失禮之意。

  韓慶又將此等種種,與青牛一五一十講說。

  青牛聽聞,愣了許久,指定他那點鋼槍,說道:「若是如此說來,我取此寶貝,豈不是許久用不上。」

  韓慶說道:「若是兕大王果真急切,不若為『介』,代我前往,與顯聖真君相約見面之機,如何?」

  青牛大喜過望,說道:「正該如此,正該如此!」

  韓慶再三與青牛講說拜禮之事,叮囑不可失禮,他想了想,還是想要勸說青牛,待晚些時候,再說拜訪之事。

  然青牛迫不及待,在記下後,便是取下點鋼槍,朝靈台方寸山外而去。

  韓慶目送青牛離去,一時無言。


  他遂不再多想,閉目養神,靜待時機。

  ……

  光陰迅速,不覺翌日。

  韓慶為降伏心猿,自是有感,天地氣機,已是悄然有變。

  他在等得午時後,即出靜室,離仙府,行至高山之處,背北面南而運使食氣之法。

  但他張望而去,見天邊有一汪翻湧著的,無邊無際的瑰麗五色雲海。

  此五色雲海,他自是熟切,往日他食白氣時,多曾有見。

  今他所來,不為食白氣,乃為食赤氣。

  赤氣,火也。

  火者,應心,溫熱,光明,活躍,主血脈,開竅於舌,其華在面,五聖之心猿也。

  命中喜火之人,必然是活潑好動,開朗向上的。

  韓慶今見五色雲海,未有猶豫,他即食得赤氣。

  但見他張口一吞,五色雲海中,赤色的氣如得命令,飄飄然的降落,入他口中。

  與白氣入喉時的清涼之感不同。

  赤氣入喉,帶給他的,是一種溫熱之感,此氣入心,教他覺得心神澎湃,隱約有一種精力旺盛,力大無窮的感覺。

  韓慶食得赤氣後,不過旦夕之間,他便已是覺察,心猿何在。

  心猿者,乃他心中之念也。在他食赤氣後,心中念頭,一如猿猴般,上躥下跳,竟教他覺少頃有百念而過。

  心如猿猴,此便是他該降伏之處。

  韓慶恍惚之間,有些驚訝,不想得天時之力,竟有這般效力。

  他能輕易的明得心猿何在,已足以見天時之助。

  這天時之助,並不會實際性的,出現什麼能量,沖入他身體,也不會說讓他忽然得到什麼的。

  天時之助,更像是春雨一般,潤物無聲,又似時運,冥冥之中,幫扶於他,教他能明心猿。

  正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韓慶尋一山上青石,盤坐而下,嘗試降伏心中之念。

  可他能明得心猿何在,已是了得。

  欲要輕易降伏,卻是不能。

  韓慶能察覺念如猿猴,難以捕捉,但他有心去捕捉,念頭即一閃而過,似為他所控,又不為他所控,溜滑難執,如鱗過指。

  心猿,果真難降也!

  韓慶一時拿其無法,只得一次又一次的去捕捉心念。

  如此光陰許久。

  待韓慶再睜眼時,不覺一月而去,他明得心猿,卻難有成效,無半分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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