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韓慶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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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子走了。

  失魂落魄的走了。

  在韓慶的諸多言語下,孔子既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也意識到了韓慶的才華,更意識到了老子的本事,能使這般才華的韓慶拜師,老子定是真聖人。

  孔子本也想舍下一切,拜師老子,但教老子笑著婉拒,只道路不在此,孔子只得放棄,駕車帶著子貢離去。

  韓慶目送孔子離去,回身躬拜與老子,說道:「師父,弟子所言,是否太過?」

  老子搖頭說道:「你所言,半點不為過,若教我說,只會更過。此方言說,與他有相助之處,承祐,你不必放在心上。」

  韓慶說道:「弟子自是知得。孔先生的學識,於今有些不妥,但若論其思想,到底是為善的。」

  老子不置可否,笑意盈盈,說道:「承祐。你覺人為善為惡?」

  人之初,性本善性本惡?

  韓慶一時之間,有些分神,他還真答不上來。

  若言人初本善,但有頑童作惡,犯下滔天罪惡者,更是數不勝數。若言人初本惡,但有人天然存惻隱之心,羞惡之心。

  此無論答何等,皆難以自圓。

  韓慶索性拱手一拜,說到:「師父,弟子不知,望請師父相告。」

  老子說道:「人,半神半魔,半鬼半仙,半榮半辱,半善半惡。死了能生,生了能死。無了就有,有了就滅。」

  此話一出,韓慶沉思了許久,不禁想起他大夢之時,生老病死,皆曾有所體驗,又回味起粟香一夢,同樣如此。

  生老病死,無有滅存。

  人之一生,一直在其中循環,永無止境。正如老子此方所言,可謂道盡一切。

  老子輕輕敲了敲韓慶腦袋,說道:「頑童,莫要多想。」

  「此間事了,與我上路,往西而去。」

  「師父,此去往西,意欲何為?」

  「行教化。」

  「師父,該如何所為。」

  「莫要多問,與我前行。」

  ……

  話表孔子駕車回關後,回到家中,三日未有與弟子等談話,此教弟子們擔憂,在子貢的帶領下,終是前來詢問孔子怎麼樣了。

  孔子嘆息說道:「從前覺得我的志向是沒錯的。但如今見了韓君子,我才知道,我的志向如何,才知道,竟有人驚才絕艷至此。從前我遇見有人意念像飛鳥一樣,我可以把我的意思與觀點變成弓弩,就沒有射不住,制不住他的。如果有人意念似麋鹿一樣,我就可以把我的意思與觀點變成獵犬,沒有叼不住他的。如果有人意念似深淵的魚,我可以把我的意思與觀點變成釣鉤,沒有釣不上來的。」

  「可是如果有人的意念像龍一樣,乘著雲氣遨遊太清,那我就趕不上了。韓君子的意念,就像是一條龍,今我見了他,讓我張著嘴喘不上來氣,舌頭伸出來縮不回去,心神錯亂不知身在何處。」

  一眾弟子聽言,無不跟著瞠目結舌。

  子貢又走出,說道:「夫子。昔我等途徑函谷關,上士尹喜與我等交談,曾囑託我等,將一封絲帛轉交與晉國韓氏,夫子忘乎此事耶?」

  孔子驚醒,說道:「幸是你提醒,不然忘乎此事。尹大夫書信,當是與晉國韓氏言明韓君子辭官跟隨伯陽先生西行之事,當送此絲帛入晉國。」

  子貢親自持絲帛而去。

  ……

  一月後,天下各國皆知韓君子棄官拜老子為師,同其西出函谷關,不知蹤跡。

  此事一出,天下皆驚,各國有的感嘆,有的歡喜,有的惋惜,各懷心思。

  如晉國韓氏子弟聽聞韓慶離去,無不痛心疾首,只覺韓氏失一大才,到底是韓氏不睦,若齊心協力,晉國怎有能阻韓氏者。

  有些衝動的韓氏子弟,欲要出函谷關找尋韓慶,但都被韓起阻止。

  韓起嘆息一聲,目光幽幽的落到了函谷關方向,說道:「慶既無心權謀,那便隨他心愿去,告知族老,不必強求,放任他離去。從今日起,將慶移出韓氏,其不再為韓氏子弟。」

  他將絲帛輕輕地放在桌案上,恍惚之間,他似回想起多年前的一個夜晚,亦是在此桌案前,生性淡雅的韓慶,很認真的向他發問,人得長生否。

  從那時起,他便覺察,韓慶與他等絕非是一路人。


  後來諸多事情,也應證他所想。

  韓慶自幼起,便與他們格格不入,他說不上來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他深知他的感覺沒錯。

  就如同若有族老逝去,族人悲傷,韓慶亦悲,但就是說不出來的違和感,似韓慶早有預料,又似韓慶非這個世界的人,覺一切都是虛假。

  韓慶,與世界同流,但從不合污。

  韓起忽然是一笑,說道:「說不得,慶弟來日真能尋到他所要的。慶,非世界中人。」

  ……

  話表函谷關外,行一月之餘,老子倒騎青牛,韓慶牽牛,穿過許多樹林,沼澤,終是穿過南瞻部洲,入西牛賀洲。

  韓慶一路走過,日日不忘食氣,常處憂慮,以堵肺氣,期盼早日成鬼仙。

  有老子教導,他修行時不曾有誤,如果有誤時,老子會點醒他,所以他都修行很是順利。

  如今韓慶已是修到第二步,即是『五心煩熱,夜臥盜汗,子時易驚,舌紅少津,脈細如絲』。

  再到第三步,他的堵氣便算是完成。

  一月之餘,能到如此地步,食氣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如若不然,全靠韓慶一人憂慮成疾,恐沒有三四載,難以到第二步,其中的風險就更別說了。

  這一日,韓慶與老子入西牛賀州,但見『但見莽莽磧漠,橫絕四野。流沙如浪,涌疊丘巒,頹雲似燼,壓墜蒼穹。風起時,塵柱旋升,若群蛟攫空,日沉處,蜃樓搖曳,似鮫宮浮世』。

  韓慶與往日相比,大有不同,其面容貴氣不存,帶著濃濃的憂慮之意,眉頭緊鎖,此乃修行之兆。

  老子曾言,修鬼仙者,多有徵兆,大喜大悲,狀若瘋癲,行常人所不行之事,不為世人所容,皆是常事。

  多有修鬼仙者,修到一半,修出岔子,變成真瘋子,也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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