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軍區總院的「死刑判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北方軍區總醫院,頂樓,特護病房區。

  這裡的空氣,仿佛比軍區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凝重幾分,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只有護士站里儀器發出的、有規律的「滴滴」聲,在證明著生命的維繫。

  而此刻,這片軍區最頂級的醫療禁地,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和壓抑所籠罩。

  最里側的 01 號特護病房外,已經站滿了人。

  有穿著白大褂、神情肅穆的醫生,有肩上扛著將星、眉頭緊鎖的軍官,還有幾位眼眶通紅、顯然是家屬的中年男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透著磨砂質感的玻璃門。

  門內,就是軍區的「定海神針」,共和國的開國元勛之一,陳敬雲老首長——陳老的病房。

  病房內,氣氛更是凝重如鐵。

  各種世界上最頂尖的生命維持系統,如同不知疲倦的鋼鐵衛士,圍繞在病床周圍。

  呼吸機發出輕微的「嘶嘶」聲,為那具衰老的身體輸送著氧氣。

  心電監護儀上,幾條彩色的曲線在頑強地跳動著,但那跳動的頻率和幅度,卻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而堅定地衰減。

  營養泵、血濾機、顱內壓監測儀……所有能用上的設備,都在滿負荷運轉。

  然而,病床上的那位老人,卻依舊雙目緊閉,面如金紙,毫無生氣。

  他就像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任憑外面的人如何努力地為他添油,那火焰,也終將熄滅。

  「秦主任!病人的血壓在持續下降!已經跌破 80 了!」

  「多巴胺劑量加到最大!腎上腺素準備!」

  「不行啊秦主任!心率也在掉!剛剛一度掉到了 40 以下!」

  「電擊除顫儀準備!所有非必要人員後撤!」

  病房裡,秦衛國雙眼布滿血絲,聲音沙啞地指揮著一場註定要失敗的戰鬥。

  他今天一下午,就沒離開過這裡。

  在接到陳老病危的消息後,他第一時間就沖了過來,並立刻組織了全院,乃至全軍區最頂尖的專家,進行聯合緊急會診。

  陣容堪稱豪華。

  有剛從德國留學歸來,全國最頂尖的心腦血管專家,張教授。

  有鑽研了中醫五十年,被譽為「御醫傳人」的國手,黃老。

  還有神經外科、呼吸科、重症監護室的各位主任……

  可以說,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跺一跺腳,都能讓整個北方地區的醫療界抖三抖。

  他們使盡了渾身解數。

  西醫這邊,從最先進的靶向藥物,到實驗性的中樞神經電刺激療法,所有能想到的方案都試了一遍。

  結果,就像石沉大海,陳老的各項生命體徵,依舊在不可逆轉地滑向深淵。

  中醫那邊,黃老更是面色凝重地為陳老號了三次脈。

  最後一次,他收回枯瘦的手指,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著秦衛國,無奈地搖了搖頭。

  「秦主任,恕老朽無能。」

  「老首長的脈象,已是『屋漏之雨,釜底游魚』,五臟六腑的精氣神,都快散光了。」

  「這……這是油盡燈枯之相啊!非藥石可醫,我等……回天乏術了。」

  黃老的話,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醫護人員的心上。

  連最講究「固本培元」的中醫都宣布放棄,那基本就等同於宣判了死刑。

  那位從德國回來的張教授,此刻也死死地盯著監護儀上那一排排不斷下跌的紅色數字,鏡片後的眼睛裡,充滿了挫敗和不甘。

  「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從數據上看,老首長的腦部損傷區域並沒有擴大,身體各項器官也沒有出現器質性的衰竭。為什麼……為什麼生命體徵會突然崩潰性地下降?」

  「這不科學!這完全不符合我們臨床的醫學邏輯!」

  他的質疑,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在場的所有西醫專家,心中都有著同樣的困惑。

  陳老就像一台所有零件都還完好,但發動機卻自己熄火了的精密機器。


  他們能做的,只是不斷地給這台機器充電,卻無法讓它的發動機,重新點燃。

  「滴——滴——滴——」

  監護儀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那代表心率的綠色曲線,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向下跌落!

  「不好!心跳驟停!」

  「快!除顫!200 焦耳!充電!」

  「離開!」

  「砰!」

  隨著一聲悶響,陳老乾瘦的身體在病床猛地彈了一下,隨即又重重落下。

  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毫無反應,依舊是一條直線。

  「加大劑量!300 焦耳!充電!」

  「砰!」

  又是一下。

  心電圖上,依舊是死寂的直線。

  病房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秦衛國的額頭上,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順著他憔悴的臉頰滑落。

  他看著那條代表著生命終結的直線,感覺自己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作為一名醫生,最痛苦的,莫過於眼睜睜地看著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卻無能為力。

  「停下吧……」

  一個沙啞而疲憊的聲音,從病房門口傳來。

  是陳老的兒子,現任北方軍區王牌師師長的陳振國。

  他高大的身軀此刻有些佝僂,這位在戰場上從未皺過一下眉頭的鐵血師長,此刻雙眼通紅,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別……別再折騰我爸了。」

  「讓他……讓他安安靜

  靜地走吧。」

  秦衛國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電擊板,整個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轉過身,不敢去看陳振國那悲痛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了那句他一生中最不想說,也最常說的話。

  「對不起,陳師長。」

  「我們……」

  「我們盡力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重如千鈞,為這位戎馬一生的老人,下達了來自現代醫學的,最終的「死刑判決」。

  秦衛國看著儀器上那條冰冷的直線,和旁邊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報,大腦一片空白。

  他艱難地補充道:「從中樞神經的反應來看,老首長他……恐怕撐不過三天了。」

  「讓家屬們……都過來,準備後事吧。」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走廊里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陳老的妻子,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當場雙腿一軟,哭倒在了兒媳的懷裡。

  整個走廊,瞬間被一片壓抑的、絕望的哭聲所淹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