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下午五點，命運從後門走出！
現在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五點。
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暖金色，按理來說，銀行已經到了停止對外營業、準備關門下班的時間。
但在接連見識到幾台不同ATM機上都顯示著那串一模一樣的恐怖數字後，畫面中的「林牧」還是處於茫然狀態。
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想去銀行櫃檯碰碰運氣。
林牧是這樣揣測自己的想法，因為他發現畫面中的自己，幾乎是神經質地又換了幾個ATM機，反覆插卡、查詢、拔卡，重新確認那串數字的真實性。
以此往復，
直到試到第五台機器，屏幕上「50」後面那一長串零依舊清晰明了，沒有絲毫誤差或幻覺的跡象。
他才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茫然中帶著一絲亢奮，動身朝校園外走去。
在大門口攔了輛計程車，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直截了當道：「師傅，去附近最大的銀行。」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見他穿著普通學生打扮，神色卻有些異樣，隨口問道：「工行，還是建行？這附近大的就這兩家。」
「隨便，反正要大一點的，最好近一點。」 「林牧」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望向窗外。
「可是這個點，好像都關門了吧？」司機好心地提醒。
「沒事，你送我過去就行。」 語氣仍然禮貌，卻帶上了幾分執拗。
師傅見狀也不再多話，發動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這畫面雖然特別平常，但司機的側臉輪廓，卻再次鎮住了作為旁觀者的林牧。
他反覆確認了幾眼——這不是……張子琳的父親嗎？
雖然年輕了不少，鬢角還沒那麼多白髮，但那眉眼和說話時微微下拉的嘴角，分明就是後來在幼兒園門口，那個聲稱要報警抓他的倔強中年男人！
林牧心中頓時有點哭笑不得，還真是孽緣啊，竟然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重逢了未來的岳父大人，雖然八字還沒一撇，但畢竟關係匪淺。
車上的司機大哥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他閨女也正快高考了，成績倒是不錯，語氣裡帶著為人父的驕傲和擔憂：「……但我又擔心她一個姑娘家出省讀書，家裡不放心。要是能考進你們江城大學其實也不錯，離家近，我在這開車，偶爾還能順路去看看她。」
就像是天底下最普通的家長，家裡有個讀書成績好的孩子，見人都忍不住要分享幾句。
但是車裡的「林牧」一句話沒回，只是一味沉浸在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和內心巨大的衝擊中。
只有幽靈般旁觀的林牧，看著這位未來的司機岳父，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慨：原來張子琳考上江城大學，命運的絲線從這裡就開始交織了麼？
只是眼前這位滿心想著女兒高考、擔心她遠行的司機大哥，還不知道將來自己的寶貝女兒，會和身邊這位沉默寡言的乘客，產生怎樣剪不斷理還亂的聯繫呢。
等回到……現實世界中，一定要讓張子琳帶他回家看看這位老丈人，畢竟兩人太有緣分了。
哎。
林牧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不對啊！現實中如今特勤處中，張子琳雖然看起來年輕了很多，但按照司機大哥所說的「快高考了」來推算，這個時間點的「張子琳」，應該還是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正在準備高考。
那現在陪在他身邊、失憶又沒失憶的張子琳，是怎麼出現在特勤處的？
按照他之前的經驗和推理，穿越似乎是將「靈魂」或意識帶到某個時間節點，占據那個時空的身體，其原本的靈魂則會陷入沉睡。
如果這樣說來，
這個時間點的「張子琳」應該還在高中校園裡苦讀，她突然跑過來找自己？這位老父親現在不是在家急死了？
林牧突然有點想笑，叫你連「未來女婿」都不認識，之前還兇巴巴地說要報警抓我。
不過惡趣味歸惡趣味，林牧心想，回到現實世界後，還是得好好問下張子琳。
雖然他相信以她的聰慧和手段，應該是已經妥善安撫好了這個時空的父母，或許用了什麼藉口，比如參加特殊夏令營、封閉式培訓之類。
但總得確認一下，畢竟說起來，他自己也是做父親的人了，深知可憐天下父母心。
能不讓長輩擔心，就儘量不要讓他們擔心吧。
大概十幾分鐘後，
車子停在了一條相對繁華的街道旁。
林牧看見了那棟頗具現代感的大樓——工行江城支行。
他有印象，
這是附近規模最大、業務也最全的一家分行。
付錢，下車。
走到大樓前。
緊閉的玻璃自動門，門上掛著「營業時間 9:00-17:00」的牌子，裡面的燈光已經熄滅了大半，只有深處還有些許光亮。果然關門了。
「林牧」有些失望，又不甘心地掏出手機，照著銀行外牆銘牌上的客服電話撥了過去。
漫長的等待音後，是標準的自動語音回覆：「對不起，人工服務時間為……」
他頹然掛斷電話，走到銀行門口的台階上坐下，雙手插進頭髮里，盯著手裡那張冰涼的黑卡和那張信紙，腦子裡亂糟糟的。
就這麼呆呆地坐了好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燈次第亮起。
突然，
銀行側後方一條不起眼的小巷裡，傳來一陣說笑聲和腳步聲。
不一會兒，
兩個穿著銀行制服、手裡拎著小包的女職員，有說有笑地從巷子深處走了出來。
按照常規，
銀行五點關門只是停止對外辦理業務的時間，但內部員工還要進行軋帳、整理憑證、清點現金、上傳數據等一系列後續工作，通常會在六七點，甚至七八點才陸續下班離開。
而且為了安全和避開人流，他們離開的通道大多是隱秘的後門，普通客戶基本不可能撞見。
但巧的是，
這家分行後巷不遠處有個很大的購物中心，這兩位女職員顯然是約好了下班後一起去逛街購物，圖方便就直接從後門走到了主街，正巧被坐在正門口發呆的「林牧」撞了個正著。
「林牧」先是一怔，然後認出兩人身上的制服，快步迎了上去：「……不好意思，請問現在還能辦理業務嗎？」
兩位女職員被突然冒出的人嚇了一跳，其中一個年紀稍長、戴著眼鏡的皺了皺眉，停下腳步，打量道：「先生，我們已經下班了，營業時間到下午五點。如果您有緊急業務，可以明天上午再來，或者通過自助設備……」
她的話還沒說完，「林牧」已經急切地將那張黑色卡片遞了過去，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不是……我不是要辦普通業務。我想請問一下，這張卡……是真的嗎？裡面的錢……能用嗎？」
年輕些的女職員好奇地瞥了一眼那張造型奇特、沒有任何銀行logo的黑卡，剛想說什麼，卻被年長的同事用眼神制止了。
年長的女職員接過卡片，入手沉甸甸的觸感和冰涼特殊的質地讓她微微一怔。
她借著路燈和遠處商場的霓虹光，仔細翻看了一下卡片，尤其是當她手指觸摸到右下角那個極其隱秘、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皇冠蝕刻時，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抬起頭，再次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穿著普通、神情忐忑的年輕人，美眸瞪圓：「這……這是……您……您稍等！」
她手忙腳亂從自己包里翻出一個類似小型POS機，但造型更精密的專用讀卡設備，緊張地將黑卡插入卡槽。
幾秒鐘後，
小巧的屏幕上跳出一連串加密字符和驗證通過的標識。
她盯著屏幕，
又抬頭看看「林牧」，再低頭看看屏幕，如此反覆幾次，俏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興奮。
喃喃道：「皇……皇冠卡？竟然是皇冠卡！」
然後突然毫無預兆地原地蹦了一下，粉拳緊緊攥著。
像是接觸到了什麼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事物，俏臉因激動而泛起潮紅，驚喜交迸：「真沒想到……真沒想到！我李梅有生之年，還真能親手驗證到這種東西！」
這副失態到近乎癲狂的模樣，不僅嚇到了畫面中的「林牧」，也讓旁觀的林牧愕然，更是嚇到了她身後的年輕女職員。
年輕女孩趕緊扯了扯她的衣袖，緊張問道：「李姐，……什麼叫皇冠卡啊？」
被稱為李姐的年長女職員被她一扯，似乎才從極度的興奮中略微回神。
她先是帶著敬畏地眼神飛快瞄了一眼「林牧」，然後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但美眸依然亮得驚人，解釋道：「小莉，這個皇冠卡……是我早些年去京州總部參加高級別內訓時，聽那些總行頂層的大佬們私下提過一嘴的東西！我只知道個名字和一點點皮毛！」
名喚小莉的年輕女孩眨了眨眼，好奇追問：「比我們行最高級的私人銀行黑金卡還要厲害嗎？可我們培訓的時候不是說，黑金卡就是頂級了嗎？」
李姐忍不住搖搖頭，蹙眉道：「這個卡……根本不是一個『級別』能衡量的！它甚至不完全是銀行卡！它是一種……身份！一種象徵！當時那位大佬喝多了點，隱晦地說過，其實這種卡基本不會有實體卡片流通，它更像是一種烙印在銀行最核心系統里的不可篡改、不可偽造的身份代碼。」
「只要你的『身份』足夠……足夠特殊、足夠被認可，就能在銀行內部最機密的資料庫中留下對應的『皇冠』標記。擁有它的人……據說能夠調動難以想像的非公開資源，其權限……根本不在常規的銀行服務體系之內！」
「只有當其持有人有需要時——比如需要某個實體憑證，對應的實卡才會被總行最核心的部門，用極其特殊的材料和工藝拓印出來，然後通過絕對保密的渠道送達。」
「據說這種卡片的製作流程和安保等級，比印製新版的鈔票低不了多少。」
小莉聽得目瞪口呆，
美目再次瞟向那個同樣一臉茫然的年輕帥哥，實在無法將他和李姐口中那神秘莫測的「身份」聯繫起來。
「先生……不，這位貴賓，」
李姐深吸一口氣，伸手在褲縫邊擦了擦手心的汗，才對著「林牧」恭敬地微躬了躬身，「這張卡……當然是真的。不僅是真的，它……它的權限級別非常高。請……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小莉看著前輩客氣的表現，也是不敢出聲，僅是用好奇羨慕的餘光打量著林牧。
「林牧」被她倆的反應弄得有些發懵，但聽到「真的」兩個字，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同時又湧起更深的波瀾。
他猶豫了一下，問出了此刻最關心的問題：「那……裡面的錢，我能取出來嗎？或者……轉帳？」
「哦，請稍等。」
李姐聞言一怔回神，快速操作了幾下手中的設備，似乎是在查詢某些信息或權限，片刻後，她抬起頭，神情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理論上，這張卡在全球任何支持該結算體系的終端上都可以無障礙使用，包括大額取現和轉帳。但是……涉及如此巨額的資金操作，尤其是首次激活或大額動帳，按照最高級別的風控協議，通常需要……需要更高層級的授權，或者前往特定的貴賓服務中心進行面簽確認。而且……」她猶豫了一下，有些忐忑道，「現在這個時間點，確實已經無法辦理櫃檯業務了。主要是聯繫能負責的同事需要點時間，您看……要不您先留個聯繫方式？或者，如果您不介意稍等片刻，我可以立刻聯繫我們行長和總行貴賓服務部……」
「巨額？」
旁邊的年輕女職員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奇地瞄向那設備的屏幕，隨即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捂住了嘴巴。
「林牧」看著她們的反應，再聯想到ATM機上那串數字，終於徹底確信——這從天而降的五十億，以及那個自稱是他母親、名叫楚清寒的神秘女人，都是真實不虛的。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舒了口氣，對李姐點了點頭，語氣也自然了一些：「那就有勞兩位了。」
李姐連忙擺手，姿態放得很低：「不客氣，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圍環境，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商場一樓，那裡有一家環境不錯的連鎖咖啡廳，於是試探著建議道：「貴賓，要不您先移步到那邊咖啡廳稍坐片刻？那裡安靜一些。我馬上聯繫我們的值班經理和總行貴賓服務部，立刻為您安排後續事宜。您看可以嗎？」
「林牧」此刻心亂如麻，也確實需要找個地方坐下來理一理思緒，便點頭道：「好。」
他跟著李姐的指引，朝商場走去。
路過呆立在一旁的小莉時，他似乎察覺到這個年輕女孩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還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小莉被他這突如其來、略顯生疏但禮貌的舉動弄得一愣，心裡那種「這人明明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學生，怎麼會……」的割裂感更加強烈了。
等「林牧」的身影消失在商場入口，小莉才敢湊到李姐身邊，張大了小嘴：「李姐，我的天……那卡里到底有多少錢啊？不是，我是說……到底是什麼人，能在銀行存五十億啊？而且……還這麼年輕？穿得……也這麼普通？」
她實在無法將剛才那個背影和「五十億」這個天文數字劃上等號。
李姐直到目送「江牧」徹底走進商場，才緩緩收回視線，長長吐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臉上興奮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卻多了幾分深思和凝重。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你問我，我問誰去？都說了，這種『皇冠卡』代表的根本就不是單純的存款數字，而是一種我們無法想像的『身份』。」
接著皺著眉頭，困惑自語：「不過……江城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冒出了這麼一號人物？看年紀，難道是哪個有錢家族的繼承人？可沒聽說哪家有這麼大的年輕子弟在江城讀書啊……」
小莉也是滿腹疑竇，但見前輩都如此困惑，也沒敢再多問。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掏出手機，趁著李姐不注意，對著手裡那張還沒來得及交還給李姐的專用讀卡設備屏幕，偷偷地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
她鬼使神差地將這張足以引發無限遐想的照片，發到了自己私下小範圍的閨蜜群里，並配上了一行充滿八卦和炫耀的文字：
「集美們！！！你們絕對猜不到這張卡裡面有多少錢。」
「看到那串數字，我人都傻了！！！」
林牧見她偷摸的神態，悄悄飄到小莉身後，好奇地瞄向她快速打字的手機屏幕。
一看之下，頓時愣住了。
不是……這銀行的員工職業素養這麼隨意的嗎？
就這麼把客戶的卡片資料拍照外傳？
不怕泄露客戶隱私，甚至引發不必要的麻煩？他心中頓時有些無語，甚至升起一絲不滿。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群里飛快跳出的回覆時，尤其是其中一個閃爍的的名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群聊界面里，
一個備註為「徐至真」的聯繫人幾乎秒回：【誰管你那張破卡里有多少錢，又不是我的，趕緊來『月色』酒吧，我們都等你半小時了！我還沒從澳洲回來，你就使勁約我，現在人回來了，你開始搞失蹤了？】
徐至真？！
林牧心中一盪。
不是……自己跟徐至真，是通過這個女職員聯繫到一起的嗎？
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暖金色，按理來說，銀行已經到了停止對外營業、準備關門下班的時間。
但在接連見識到幾台不同ATM機上都顯示著那串一模一樣的恐怖數字後，畫面中的「林牧」還是處於茫然狀態。
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想去銀行櫃檯碰碰運氣。
林牧是這樣揣測自己的想法，因為他發現畫面中的自己，幾乎是神經質地又換了幾個ATM機，反覆插卡、查詢、拔卡，重新確認那串數字的真實性。
以此往復，
直到試到第五台機器，屏幕上「50」後面那一長串零依舊清晰明了，沒有絲毫誤差或幻覺的跡象。
他才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茫然中帶著一絲亢奮，動身朝校園外走去。
在大門口攔了輛計程車，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直截了當道：「師傅，去附近最大的銀行。」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見他穿著普通學生打扮，神色卻有些異樣，隨口問道：「工行，還是建行？這附近大的就這兩家。」
「隨便，反正要大一點的，最好近一點。」 「林牧」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望向窗外。
「可是這個點，好像都關門了吧？」司機好心地提醒。
「沒事，你送我過去就行。」 語氣仍然禮貌，卻帶上了幾分執拗。
師傅見狀也不再多話，發動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這畫面雖然特別平常，但司機的側臉輪廓，卻再次鎮住了作為旁觀者的林牧。
他反覆確認了幾眼——這不是……張子琳的父親嗎？
雖然年輕了不少，鬢角還沒那麼多白髮，但那眉眼和說話時微微下拉的嘴角，分明就是後來在幼兒園門口，那個聲稱要報警抓他的倔強中年男人！
林牧心中頓時有點哭笑不得，還真是孽緣啊，竟然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重逢了未來的岳父大人，雖然八字還沒一撇，但畢竟關係匪淺。
車上的司機大哥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他閨女也正快高考了，成績倒是不錯，語氣裡帶著為人父的驕傲和擔憂：「……但我又擔心她一個姑娘家出省讀書，家裡不放心。要是能考進你們江城大學其實也不錯，離家近，我在這開車，偶爾還能順路去看看她。」
就像是天底下最普通的家長，家裡有個讀書成績好的孩子，見人都忍不住要分享幾句。
但是車裡的「林牧」一句話沒回，只是一味沉浸在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和內心巨大的衝擊中。
只有幽靈般旁觀的林牧，看著這位未來的司機岳父，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慨：原來張子琳考上江城大學，命運的絲線從這裡就開始交織了麼？
只是眼前這位滿心想著女兒高考、擔心她遠行的司機大哥，還不知道將來自己的寶貝女兒，會和身邊這位沉默寡言的乘客，產生怎樣剪不斷理還亂的聯繫呢。
等回到……現實世界中，一定要讓張子琳帶他回家看看這位老丈人，畢竟兩人太有緣分了。
哎。
林牧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不對啊！現實中如今特勤處中，張子琳雖然看起來年輕了很多，但按照司機大哥所說的「快高考了」來推算，這個時間點的「張子琳」，應該還是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正在準備高考。
那現在陪在他身邊、失憶又沒失憶的張子琳，是怎麼出現在特勤處的？
按照他之前的經驗和推理，穿越似乎是將「靈魂」或意識帶到某個時間節點，占據那個時空的身體，其原本的靈魂則會陷入沉睡。
如果這樣說來，
這個時間點的「張子琳」應該還在高中校園裡苦讀，她突然跑過來找自己？這位老父親現在不是在家急死了？
林牧突然有點想笑，叫你連「未來女婿」都不認識，之前還兇巴巴地說要報警抓我。
不過惡趣味歸惡趣味，林牧心想，回到現實世界後，還是得好好問下張子琳。
雖然他相信以她的聰慧和手段，應該是已經妥善安撫好了這個時空的父母，或許用了什麼藉口，比如參加特殊夏令營、封閉式培訓之類。
但總得確認一下，畢竟說起來，他自己也是做父親的人了，深知可憐天下父母心。
能不讓長輩擔心，就儘量不要讓他們擔心吧。
大概十幾分鐘後，
車子停在了一條相對繁華的街道旁。
林牧看見了那棟頗具現代感的大樓——工行江城支行。
他有印象，
這是附近規模最大、業務也最全的一家分行。
付錢，下車。
走到大樓前。
緊閉的玻璃自動門，門上掛著「營業時間 9:00-17:00」的牌子，裡面的燈光已經熄滅了大半，只有深處還有些許光亮。果然關門了。
「林牧」有些失望，又不甘心地掏出手機，照著銀行外牆銘牌上的客服電話撥了過去。
漫長的等待音後，是標準的自動語音回覆：「對不起，人工服務時間為……」
他頹然掛斷電話，走到銀行門口的台階上坐下，雙手插進頭髮里，盯著手裡那張冰涼的黑卡和那張信紙，腦子裡亂糟糟的。
就這麼呆呆地坐了好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燈次第亮起。
突然，
銀行側後方一條不起眼的小巷裡，傳來一陣說笑聲和腳步聲。
不一會兒，
兩個穿著銀行制服、手裡拎著小包的女職員，有說有笑地從巷子深處走了出來。
按照常規，
銀行五點關門只是停止對外辦理業務的時間，但內部員工還要進行軋帳、整理憑證、清點現金、上傳數據等一系列後續工作，通常會在六七點，甚至七八點才陸續下班離開。
而且為了安全和避開人流，他們離開的通道大多是隱秘的後門，普通客戶基本不可能撞見。
但巧的是，
這家分行後巷不遠處有個很大的購物中心，這兩位女職員顯然是約好了下班後一起去逛街購物，圖方便就直接從後門走到了主街，正巧被坐在正門口發呆的「林牧」撞了個正著。
「林牧」先是一怔，然後認出兩人身上的制服，快步迎了上去：「……不好意思，請問現在還能辦理業務嗎？」
兩位女職員被突然冒出的人嚇了一跳，其中一個年紀稍長、戴著眼鏡的皺了皺眉，停下腳步，打量道：「先生，我們已經下班了，營業時間到下午五點。如果您有緊急業務，可以明天上午再來，或者通過自助設備……」
她的話還沒說完，「林牧」已經急切地將那張黑色卡片遞了過去，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不是……我不是要辦普通業務。我想請問一下，這張卡……是真的嗎？裡面的錢……能用嗎？」
年輕些的女職員好奇地瞥了一眼那張造型奇特、沒有任何銀行logo的黑卡，剛想說什麼，卻被年長的同事用眼神制止了。
年長的女職員接過卡片，入手沉甸甸的觸感和冰涼特殊的質地讓她微微一怔。
她借著路燈和遠處商場的霓虹光，仔細翻看了一下卡片，尤其是當她手指觸摸到右下角那個極其隱秘、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皇冠蝕刻時，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抬起頭，再次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穿著普通、神情忐忑的年輕人，美眸瞪圓：「這……這是……您……您稍等！」
她手忙腳亂從自己包里翻出一個類似小型POS機，但造型更精密的專用讀卡設備，緊張地將黑卡插入卡槽。
幾秒鐘後，
小巧的屏幕上跳出一連串加密字符和驗證通過的標識。
她盯著屏幕，
又抬頭看看「林牧」，再低頭看看屏幕，如此反覆幾次，俏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興奮。
喃喃道：「皇……皇冠卡？竟然是皇冠卡！」
然後突然毫無預兆地原地蹦了一下，粉拳緊緊攥著。
像是接觸到了什麼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事物，俏臉因激動而泛起潮紅，驚喜交迸：「真沒想到……真沒想到！我李梅有生之年，還真能親手驗證到這種東西！」
這副失態到近乎癲狂的模樣，不僅嚇到了畫面中的「林牧」，也讓旁觀的林牧愕然，更是嚇到了她身後的年輕女職員。
年輕女孩趕緊扯了扯她的衣袖，緊張問道：「李姐，……什麼叫皇冠卡啊？」
被稱為李姐的年長女職員被她一扯，似乎才從極度的興奮中略微回神。
她先是帶著敬畏地眼神飛快瞄了一眼「林牧」，然後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但美眸依然亮得驚人，解釋道：「小莉，這個皇冠卡……是我早些年去京州總部參加高級別內訓時，聽那些總行頂層的大佬們私下提過一嘴的東西！我只知道個名字和一點點皮毛！」
名喚小莉的年輕女孩眨了眨眼，好奇追問：「比我們行最高級的私人銀行黑金卡還要厲害嗎？可我們培訓的時候不是說，黑金卡就是頂級了嗎？」
李姐忍不住搖搖頭，蹙眉道：「這個卡……根本不是一個『級別』能衡量的！它甚至不完全是銀行卡！它是一種……身份！一種象徵！當時那位大佬喝多了點，隱晦地說過，其實這種卡基本不會有實體卡片流通，它更像是一種烙印在銀行最核心系統里的不可篡改、不可偽造的身份代碼。」
「只要你的『身份』足夠……足夠特殊、足夠被認可，就能在銀行內部最機密的資料庫中留下對應的『皇冠』標記。擁有它的人……據說能夠調動難以想像的非公開資源，其權限……根本不在常規的銀行服務體系之內！」
「只有當其持有人有需要時——比如需要某個實體憑證，對應的實卡才會被總行最核心的部門，用極其特殊的材料和工藝拓印出來，然後通過絕對保密的渠道送達。」
「據說這種卡片的製作流程和安保等級，比印製新版的鈔票低不了多少。」
小莉聽得目瞪口呆，
美目再次瞟向那個同樣一臉茫然的年輕帥哥，實在無法將他和李姐口中那神秘莫測的「身份」聯繫起來。
「先生……不，這位貴賓，」
李姐深吸一口氣，伸手在褲縫邊擦了擦手心的汗，才對著「林牧」恭敬地微躬了躬身，「這張卡……當然是真的。不僅是真的，它……它的權限級別非常高。請……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小莉看著前輩客氣的表現，也是不敢出聲，僅是用好奇羨慕的餘光打量著林牧。
「林牧」被她倆的反應弄得有些發懵，但聽到「真的」兩個字，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同時又湧起更深的波瀾。
他猶豫了一下，問出了此刻最關心的問題：「那……裡面的錢，我能取出來嗎？或者……轉帳？」
「哦，請稍等。」
李姐聞言一怔回神，快速操作了幾下手中的設備，似乎是在查詢某些信息或權限，片刻後，她抬起頭，神情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理論上，這張卡在全球任何支持該結算體系的終端上都可以無障礙使用，包括大額取現和轉帳。但是……涉及如此巨額的資金操作，尤其是首次激活或大額動帳，按照最高級別的風控協議，通常需要……需要更高層級的授權，或者前往特定的貴賓服務中心進行面簽確認。而且……」她猶豫了一下，有些忐忑道，「現在這個時間點，確實已經無法辦理櫃檯業務了。主要是聯繫能負責的同事需要點時間，您看……要不您先留個聯繫方式？或者，如果您不介意稍等片刻，我可以立刻聯繫我們行長和總行貴賓服務部……」
「巨額？」
旁邊的年輕女職員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奇地瞄向那設備的屏幕，隨即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捂住了嘴巴。
「林牧」看著她們的反應，再聯想到ATM機上那串數字，終於徹底確信——這從天而降的五十億，以及那個自稱是他母親、名叫楚清寒的神秘女人，都是真實不虛的。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舒了口氣，對李姐點了點頭，語氣也自然了一些：「那就有勞兩位了。」
李姐連忙擺手，姿態放得很低：「不客氣，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圍環境，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商場一樓，那裡有一家環境不錯的連鎖咖啡廳，於是試探著建議道：「貴賓，要不您先移步到那邊咖啡廳稍坐片刻？那裡安靜一些。我馬上聯繫我們的值班經理和總行貴賓服務部，立刻為您安排後續事宜。您看可以嗎？」
「林牧」此刻心亂如麻，也確實需要找個地方坐下來理一理思緒，便點頭道：「好。」
他跟著李姐的指引，朝商場走去。
路過呆立在一旁的小莉時，他似乎察覺到這個年輕女孩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還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小莉被他這突如其來、略顯生疏但禮貌的舉動弄得一愣，心裡那種「這人明明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學生，怎麼會……」的割裂感更加強烈了。
等「林牧」的身影消失在商場入口，小莉才敢湊到李姐身邊，張大了小嘴：「李姐，我的天……那卡里到底有多少錢啊？不是，我是說……到底是什麼人，能在銀行存五十億啊？而且……還這麼年輕？穿得……也這麼普通？」
她實在無法將剛才那個背影和「五十億」這個天文數字劃上等號。
李姐直到目送「江牧」徹底走進商場，才緩緩收回視線，長長吐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臉上興奮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卻多了幾分深思和凝重。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你問我，我問誰去？都說了，這種『皇冠卡』代表的根本就不是單純的存款數字，而是一種我們無法想像的『身份』。」
接著皺著眉頭，困惑自語：「不過……江城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冒出了這麼一號人物？看年紀，難道是哪個有錢家族的繼承人？可沒聽說哪家有這麼大的年輕子弟在江城讀書啊……」
小莉也是滿腹疑竇，但見前輩都如此困惑，也沒敢再多問。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掏出手機，趁著李姐不注意，對著手裡那張還沒來得及交還給李姐的專用讀卡設備屏幕，偷偷地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
她鬼使神差地將這張足以引發無限遐想的照片，發到了自己私下小範圍的閨蜜群里，並配上了一行充滿八卦和炫耀的文字：
「集美們！！！你們絕對猜不到這張卡裡面有多少錢。」
「看到那串數字，我人都傻了！！！」
林牧見她偷摸的神態，悄悄飄到小莉身後，好奇地瞄向她快速打字的手機屏幕。
一看之下，頓時愣住了。
不是……這銀行的員工職業素養這麼隨意的嗎？
就這麼把客戶的卡片資料拍照外傳？
不怕泄露客戶隱私，甚至引發不必要的麻煩？他心中頓時有些無語，甚至升起一絲不滿。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群里飛快跳出的回覆時，尤其是其中一個閃爍的的名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群聊界面里，
一個備註為「徐至真」的聯繫人幾乎秒回：【誰管你那張破卡里有多少錢，又不是我的，趕緊來『月色』酒吧，我們都等你半小時了！我還沒從澳洲回來，你就使勁約我，現在人回來了，你開始搞失蹤了？】
徐至真？！
林牧心中一盪。
不是……自己跟徐至真，是通過這個女職員聯繫到一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