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吃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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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暉潑灑在竹潭之上,將原本碧綠的潭水染作一片熔金般的赤紅。微風穿林而過,竹影婆娑搖曳,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低語。

  李牧煌輕輕咬了一口手中肉串,目光卻漸漸沉凝,變得深邃如潭,低聲道:「牧歌,我此去劍宗,短則三五年,長則十載八載難以歸家。家中諸事,全看你了。」

  李牧歌神色頓時一肅:「大哥可是察覺到了什麼異樣?」

  「白桃烏家近來動作頻頻,頗不安分。」李牧煌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冰涼的石桌,「上月,他們突然遣人到我們東邊的靈田尋釁滋事,之後便一直有人在靈田附近鬼祟徘徊,行跡可疑。」

  李牧煌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簡:「過去三月,我暗中遣人查探,發現他們竟在靈田周圍秘密布設陣法。」他將玉簡推至李牧歌面前。

  李牧歌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臉色瞬間凝重如鐵:「這是…引煞陣?他們想以此污穢我李氏靈田,斷我根基?!」

  「正是此歹毒之陣!」李牧煌眼中寒光一閃,冷哼一聲,「所幸發現及時,祖父親自出面震懾了幾回。只是…苦於沒有確鑿證據指向烏家,無法徹底撕破臉皮。」

  「他們怎敢如此?!」李牧歌眼中厲色陡現,周身氣息都為之一寒。

  「烏家嫡女烏靈珊,半年前嫁給了劉氏三長老的嫡孫。」李牧煌指尖敲擊石桌的節奏帶著一絲冷意,「自我李家晉升築基家族以來,烏家便一直隱忍蟄伏。如今攀上劉氏這棵大樹,便有些按捺不住,行事愈發肆無忌憚了。」

  「劉氏?」李牧歌瞳孔微縮,「那個傳承數百年的老牌築基家族?他們根基遠在千里之外,為何會插手我青木崖之事?」

  李牧煌頷首:「祖父早年在外遊歷時,曾與劉家一位嫡系子弟爭奪一件異寶,最終是祖父得手。那人懷恨在心,如今已是劉氏手握實權的長老之一,此番針對,怕是為舊怨。」

  李牧歌恍然:「原來如此……」

  一旁正逗弄著小黑犬的李慧玲,聽到此處也不由豎起耳朵,小臉緊繃:「大哥,他們敢欺負我們李家?」

  李牧煌神色稍緩,揉了揉妹妹柔軟的頭髮:「慧玲莫怕,有大哥在呢。」隨即又轉向李牧歌,語氣轉為鄭重,「我走之後,有兩處你需格外留心。」

  「其一,烏家近來大肆招攬散修,據說重金請來了一位鍊氣九層的客卿坐鎮,號稱『鐵手閻羅』。其二,劉氏派了個名叫劉三刀的管事常駐烏家,此人陰狠毒辣,絕非善類。」李牧煌說著,又從懷中取出一枚記錄著詳情的玉簡遞給李牧歌。

  李牧歌鄭重接過玉簡:「大哥放心,我心中有數,定會妥善應對。」

  「還有一事…」李牧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聲音壓得更低,「我懷疑…家族內部,恐有烏家安插的眼線。近幾次組織狩獵,烏家之人總能提前在我等必經之路設伏…」

  李牧歌瞳孔驟然收縮:「內鬼?!」

  「目前僅是猜測,尚無實證。」李牧煌搖頭,神色凝重,「但你務必要多加提防,尤其是族中新近招募的客卿與僕役,更需仔細甄別。」

  李牧歌凝視著掌中冰冷的玉簡,眉頭緊鎖。山風掠過竹林,沙沙聲不絕於耳,仿佛也在傳遞著山雨欲來的不安氣息。

  「大哥,」李牧歌收起玉簡,聲音低沉而冷靜,「烏家敢如此明目張胆,其背後所倚仗的,恐怕不止劉氏一家。」

  李牧煌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不錯。據我探查,黑水潭的張家,亦與烏家暗中勾結,沆瀣一氣。他們三家聯手,意在分食蠶食我李家基業!」

  「黑水潭張家?」李牧歌眼中寒芒更盛,「他們不是素來與烏家不和,勢同水火麼?」

  「利益當前,何來永久的仇敵?」李牧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張家覬覦的是我們西山的靈礦,烏家垂涎東邊的靈田,而劉氏,純粹是為了報復祖父當年之怨。」

  李牧歌深吸一口微涼的空氣:「大哥放心,我會小心周旋。不過…」他略一遲疑,「烏家那位鍊氣九層的客卿『鐵手閻羅』,是何來歷底細?」

  「此人原名不詳,諢號『鐵手閻羅』,本是南麓坊市一帶凶名赫赫的散修,不知什麼原因接受了烏家的招攬。」李牧煌說著,從懷中珍重地取出一枚符籙,其上靈光內蘊,符文玄奧,「這是祖父賜予我的二階『玄土盾符』,可硬撼築基初期修士全力一擊。你收好,以防萬一。」

  李牧歌連忙推拒:「這如何使得?大哥你即將遠行,身處宗門也…」


  「拿著!」李牧煌不由分說,將符籙穩穩塞入弟弟手中,「劍宗之內,遠比家中安穩。反倒是你,即將面對的風浪,遠比我險惡。」他語氣不容置疑。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李慧玲清脆的呼喚:「大哥二哥,魚烤好啦!快來!」

  李牧煌揮手撤去隔音禁制,臉上重新浮現溫煦的笑容,仿佛方才的凝重從未存在:「走吧,莫讓他們久等。」

  篝火旁,李牧雲正專注地將烤魚翻面。魚肉已被烤得金黃酥脆,油脂滴落火中,發出誘人的滋滋聲響。李牧逸則捧著一壇李牧歌從雲嵐坊市帶回的靈果酒,小心翼翼地給每人面前的玉杯斟滿。

  「來!」李牧煌率先舉杯,清亮的酒液在月光下蕩漾,映著他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為我們牧歌歷練歸來,滿飲此杯!」

  「幹了!幹了!」李牧逸朗聲應和,清脆的笑聲在靜謐的竹林中迴蕩開去。

  ……

  夜色漸濃,篝火的餘燼在微風中明滅不定,如同暗夜中閃爍的眼眸。李牧歌獨自佇立潭邊,那枚記載著危機的玉簡被他緊緊攥在掌心,稜角幾乎要嵌入血肉。

  「二哥。」李牧雲捧著一件墨絨外袍悄然走近,領口以銀線繡著的竹紋在清冷月華下若隱若現,「這是我娘親手縫製的『青斂衣』,我們兄弟幾人各有一件。二哥這件,娘特意用了鐵樺汁浸染,染成了你偏愛的玄黑色。」

  「替我好好謝過嬸娘。」李牧歌接過外袍,直接披在肩上,衣料帶著新染的草木清氣。

  他忽然側首問道:「四弟,依你之見,我們李家當下最缺的是什麼?」

  李牧雲略作思索,認真答道:「缺時間。若能給我們十年…二十年,大哥二哥成功築基,我們幾個也都成長起來,便再無人敢輕攖我李家鋒芒。」

  李牧歌笑了,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所言極是。所以…」他目光投向遠處月光下起伏如龍的山巒暗影,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二哥打算如何應對?」李牧雲目光灼灼,看向兄長。

  李牧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冰冷的玉簡:「我想…」他的聲音輕若夢囈,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我想…吃桃了。」

  話音未落,他已盤膝坐於青石之上,取出一枚珍貴的鐵樺凝膠。只見他掌心靈力沛然涌動,那枚渾圓晶瑩的凝膠竟被生生煉化成一團粘稠的深棕色靈液。

  隨即,在李牧雲驚愕的目光中,他毫不猶豫地將靈液均勻塗抹在自己裸露的手臂之上!

  「二哥!」李牧逸失聲驚呼,險些跌入潭中!他從未見過有人敢如此使用鐵樺凝膠——族中修士無不將其稀釋於整桶靈泉中小心藥浴,誰敢讓此等霸道的煉體靈物直接接觸肌膚?

  李牧歌周身靈氣劇烈蒸騰,裸露的皮膚瞬間泛起駭人的赤紅,如同被投入熔爐!塗抹其上的凝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散發出刺鼻的焦灼氣味,仿佛血肉正在被淬鍊。

  「鍛體後期!」李牧逸瞪圓了雙眼,聲音都變了調。他終於明白,為何二哥敢於如此「粗暴」——唯有體魄強悍至此境者,方能承受這等霸烈藥力的直接衝擊!

  片刻之後,李牧歌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芒如電,懾人心魄。他活動了一下手臂,新生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轉瞬又恢復如常,只餘下內蘊的強大力量感。

  李牧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帶著鐵樺凝膠特有的草木焦香。這凝膠的效果出奇的好,其淬鍊之力,竟不遜於他曾在雲嵐坊市偶得的一階極品煉體靈物!而他手中,尚有整整二十顆……

  「鍊氣後期,亦不遠矣!」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力,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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