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魔鬼的晚宴(下):斬斷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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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穿著白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一邊鼓掌,一邊緩緩走近。他的掌聲很有節奏,但在落針可聞的賭廳里,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節拍上。

  「精彩的魔術,更是精彩的心理博弈。」

  男人在距離賭桌三米處停下,鏡片後的雙眼微微眯起,目光在林楓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剛出土的稀世珍寶,又像是在審視一隻待宰的實驗小白鼠。

  「自我介紹一下,你可以叫我『醫生』。」

  林楓把玩著手中的撲克牌,那張黑桃A在他指間翻轉,劃出一道道殘影。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正眼看這位所謂的「醫生」,只是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說道:

  「醫生?看來這莊園裡的病人不少,連醫生都要親自出來巡房了。」

  「醫生」並沒有因為林楓的無禮而動怒,反而笑得更加溫和,只是那笑意從未到達眼底。

  「李先生真幽默。不過,有些病人確實需要特殊的治療。」他轉頭看了一眼癱軟在地、如同一灘爛泥般的井上雄彥,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比如這種沒用的廢物,活著也是浪費空氣,不如……回收利用。」

  隨著他話音落下,兩名身材魁梧、面無表情的黑衣人從陰影中走出。他們動作粗暴地架起井上雄彥,就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往暗門拖去。

  「不!放開我!我是井上家的繼承人!你們不能這麼對我!」井上雄彥這時才回過神來,瘋狂地掙扎尖叫,「醫生!救我!我還有錢!我還有……」

  「聒噪。」

  「醫生」輕聲吐出兩個字。

  一名黑衣人抬手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井上的頸動脈竇上。尖叫聲戛然而止,井上翻著白眼昏死過去,被像垃圾一樣拖進了那扇散發著冷氣和消毒水味的暗門。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賓客,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雖然不知道「醫生」的真實身份,但大和復興會的核心層對他都如此畢恭畢敬,井上雄彥這種頂級闊少說處理就處理,這人的能量簡直恐怖。

  林楓看著這一幕,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寒芒。

  把人當成資源,當成隨時可以「回收」的物品。這種冷漠到骨子裡的反人類邏輯,正是「議會」那群瘋子最典型的特徵。

  「好了,垃圾清理乾淨了。」醫生轉過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李先生,關於井上輸給你的賭注,大和復興會認帳。那幾條碼頭的經營權,還有北部山區的通行證,現在歸你了。」

  「不過……」醫生話鋒一轉,目光突然變得銳利如刀,「在那之前,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他指了指林楓手中的撲克牌。

  「剛才那一瞬間,換牌的手法是『袖裡乾坤』吧?據我所知,這是華夏一種古老的手彩戲法。一個南洋長大的軍火商,怎麼會這麼地道的華夏絕活?」

  試探。

  赤裸裸的試探。

  空氣中的火藥味瞬間濃烈起來。

  麥可渾身肌肉緊繃,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探向了腰後。手術刀李斯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左手微垂,幾枚閃爍著寒光的手術刀片已經滑到了指尖。

  林楓卻突然笑了。

  「啪!」

  他將手中的撲克牌隨手甩在桌上,身體前傾,直視著醫生的眼睛。

  「醫生,你是看病的,還是查戶口的?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錢,我有貨,而且……」林楓指了指那扇暗門,「我不怕死。」

  「做生意嘛,不就是跟魔鬼打交道?只要利潤足夠高,別說是華夏戲法,就算是把靈魂賣給撒旦,我也能學兩手黑魔法。」

  醫生盯著林楓看了足足五秒,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跟魔鬼打交道!」醫生鼓著掌,「我就喜歡你這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有野心,才有合作的基礎。」

  「既然李先生拿到了通行證,那我就正式向你發出邀請。」

  醫生微微欠身,做了一個極其紳士的邀請手勢,指向莊園的深處,那個方向通往北部山區。

  「我的實驗室,就在北部山區的深處。既然你要借路運貨,不妨順路來參觀一下我的『王國』。也許,我們在軍火之外,還能開發出一些更有趣的……生物生意。」


  那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那是「煉獄」在陸地上的翻版。

  林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衣領。

  「樂意之至。」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交鋒即將落下帷幕,準備各自散去時,林楓卻並沒有走向門口,而是轉身走向了那個掛滿了所謂「家族榮耀」的展示長廊。

  他的腳步很慢,很沉。

  最終,他停在了那個掛著「關孫六」武士刀的展示櫃前。

  「等等。」林楓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低沉。

  醫生停下腳步,回頭:「怎麼?李先生對古董感興趣?」

  「我對古董沒興趣。」林楓伸出手,一拳砸碎了展示櫃的防彈玻璃。

  「嘩啦!」

  清脆的破碎聲讓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跳。

  林楓無視了周圍保鏢瞬間拔出的槍口,伸手握住了那把武士刀的刀柄,緩緩將其取了出來。

  「這把刀,也是井上家的財產。」林楓的手指輕輕撫過刀鞘上那些暗紅色的鏽跡,那是幾十年前滲入木紋、永遠無法洗淨的鮮血。

  「既然我贏了他的一切,這把刀,也是我的戰利品。沒問題吧?」

  醫生皺了皺眉,似乎對林楓這種突然的舉動感到不解,但他並不在意一把舊刀:「當然。既然是賭注的一部分,你可以帶走。」

  「不僅是帶走。」

  林楓猛地拔刀出鞘!

  「倉啷——!」

  寒光乍現。

  這把曾經沾染了無數同胞鮮血的兇器,此刻握在林楓手中,卻仿佛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悲鳴。

  林楓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不再掩飾的、濃烈到化不開的悲傷與殺意。他看著刀刃,仿佛透過這冰冷的鋼鐵,看到了七十多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看到了那一張張絕望、痛苦卻又無力反抗的臉龐。

  「這把刀太髒了。」

  林楓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它不配掛在這裡當榮耀。它應該……被熔成鐵水,去鑄跪像。」

  一直跟在林楓身後的麥可,身體猛地一震。

  他雖然是外國人,不懂那段具體的歷史,但他是一名老兵。他從林楓此刻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中,讀懂了一種東西——那是一個軍人,對國家、對民族遭受的苦難,最深沉的痛和最暴烈的怒。

  那種沉重,讓麥可這個見慣了生死的硬漢,都覺得鼻頭有些發酸。他下意識地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了林楓的側後方,手按在了懷裡的槍柄上。

  誰敢動,他就殺誰。

  不為了別的,就為了這份沉重。

  「李先生,你的話,似乎有點多了。」醫生的臉色沉了下來,他雖然聽不懂「鑄跪像」的梗,但他能感受到那種針對大和民族的羞辱和敵意。

  周圍的十幾個黑衣保鏢立刻圍了上來,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林楓三人。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怎麼?醫生想反悔?」林楓單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面對十幾把槍,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還是說,這就是你們大和復興會的待客之道?」

  「哼。」醫生冷哼一聲,揮手示意保鏢退下。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他需要林楓這個「替死鬼」把那批軍火運進山區,替他吸引軍方的注意力。

  「帶上你的破銅爛鐵,滾吧。」醫生冷冷地說道,「希望你在山裡的運氣,能像在賭桌上一樣好。」

  林楓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反手將刀插回刀鞘,動作乾脆利落。

  「邁克,拿著。」

  他將刀扔給麥可,就像扔一件垃圾。

  「走。」

  三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會廳。

  剛一走出莊園大門,夜風夾雜著海腥味撲面而來。

  「幽瞳,情況如何?」林楓按住耳麥,低聲問道。

  「三點鐘方向,鐘樓頂部,有狙擊手。剛才一直鎖定你的眉心。」耳機里傳來陳默(幽瞳)冰冷的聲音,「不過他沒機會開槍。我已經用雷射致盲器干擾了他的瞄準鏡。如果他敢扣扳機,我的子彈會比他快0.5秒。」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這是一場鴻門宴。

  「手術刀,你那邊呢?」

  「空氣里有輕微的氟烷味道,濃度很低,不致命,但會讓人反應遲鈍。」李斯跟在林楓身後,低聲匯報,「那個醫生身上的香水味是為了掩蓋這種麻醉氣體的。另外,剛才那兩個拖走井上的保鏢,肌肉僵硬度不正常,瞳孔對光反應遲緩。那是……被藥物改造過的『強化人』,或者是半成品。」

  「強化人……」林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看來,「奇美拉」計劃在這個世界的進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鍵盤,信號恢復了嗎?」

  「恢復了老大!」徐天龍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解氣,「剛才石墨炸彈一響,整個那霸的電網都崩了。現在警視廳和美軍基地的備用電源剛啟動,網絡防火牆正在重啟,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我已經黑進了交通指揮系統,給你們規劃了一條『綠色通道』,直通北部山區!」

  「好。」

  林楓坐進加長林肯的后座,麥可迅速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衝進了夜色之中。

  車內,林楓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從賭廳帶出來的「關孫六」。

  這把刀……」麥可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你剛才的樣子,很嚇人。那是……你們國家的仇?」

  林楓沉默了片刻,手指用力地扣著刀鞘上那個菊花紋章,仿佛要將其摳下來。

  「邁克,你知道石頭城嗎?」

  「聽說過。二戰時的……屠殺?」

  「這把刀的主人,曾在那裡殺了一百零七個手無寸鐵的平民。他們甚至為此舉辦比賽,登報炫耀。」林楓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在敘述一段血淋淋的噩夢,「對於他們來說,那是榮耀。對於我們來說,那是刻在骨頭上的恥辱。」

  「今天我拿走它,不是為了收藏。」

  「我是為了……讓它見證,那些製造罪惡的人,是如何下地獄的。」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麥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想起了自己在中東戰場上看到的那些平民屍體,想起了那些被戰爭機器碾碎的無辜家庭。雖然國籍不同,立場不同,但在這一刻,作為戰士的共鳴讓他理解了林楓那滔天的怒火。

  「那我們就送他們下地獄。」麥可猛地踩下油門,「坐穩了,我們要闖關了!」

  ……

  與此同時,大和復興會莊園內。

  醫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輛遠去的林肯車,手中的紅酒杯被他捏得粉碎。殷紅的酒液順著指縫流下,像極了鮮血。

  「井上那個廢物處理掉了嗎?」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處理了。已經扔進了實驗槽,作為T-3型藥劑的活體載體。」身後的助手恭敬地回答,「不過……那個姓李的,拿走了『關孫六』,家族裡的長老們可能會很不滿。」

  「一把破刀而已。」醫生接過手帕擦了擦手,臉上露出瘋狂而扭曲的笑容,「只要今晚的計劃成功,只要那批『貨物』能順利轉移到北部基地,整個沖繩,不,整個東亞都將是我們的獵場!到時候,還要什麼武士刀?我們將擁有神的力量!」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那輛車進山之後……就開始狩獵。」

  「我要那個姓李的身體。他的身體素質非常完美,甚至比一般的特種兵還要強。那簡直是……上帝賜予我的最完美的實驗素體。」

  「至於他的跟班……」醫生舔了舔嘴唇,「餵狗吧。」

  ……

  那霸市區通往北部山區的公路上。

  一輛加長林肯在空曠的道路上疾馳。因為大停電,路燈全部熄滅,只有車燈劈開前方的黑暗。

  「注意!後方有尾巴!」

  一直盯著後視鏡的李斯突然發出警告,「兩輛悍馬,沒有開車燈,正在高速接近!距離五百米!」

  「是『醫生』的狗。」林楓連頭都沒回,只是從座位下拖出一個黑色的戰術包,拉開拉鏈。

  裡面是清一色的美式單兵大殺器。

  「既然他想玩,那我們就陪他玩點大的。」

  林楓拿起一把M4A1卡賓槍,熟練地拉動槍栓,咔嚓一聲上膛。


  「幽瞳,前面三公里處有個隧道。那是最佳的伏擊點。」林楓按著耳麥下令,「你不用管我們,直接去隧道口上方的制高點。我要你在那裡,把他們的烏龜殼給我敲開!」

  「收到。」耳機里傳來陳默毫無波動的聲音。

  早在他們離開莊園時,陳默就已經像幽靈一樣脫離了隊伍,騎著一輛偷來的大排量摩托車,走小路提前趕往了預定地點。

  「手術刀,準備路釘和C4。」

  「明白。」

  「邁克,把車頂天窗打開。」林楓站起身,半個身子探出了天窗,狂風瞬間灌入。

  他舉起槍,對著後方那兩輛像幽靈一樣逼近的悍馬,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來吧,雜碎們。」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槍聲撕裂了沖繩的夜空。

  獵殺與被獵殺的遊戲,在這條通往地獄的公路上,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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