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魔鬼的晚宴(上):血債與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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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萬美金,盲注。」

  林楓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杯沒有波瀾的死水,但那堆被推向賭桌中央的籌碼,卻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井上雄彥盯著那堆籌碼,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賭廳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周圍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賓客,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死死盯著這張綠色的賭桌。

  第一把,連牌都不看,直接扔一百萬美金?

  這已經不是豪賭,這是在用錢扇井上家族的臉。

  「怎麼?井上少爺不敢跟?」林楓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那枚銀質煙盒在他手邊閃爍著冷冽的光澤,「如果是錢沒帶夠,我可以借你。九出十三歸,這是道上的規矩。」

  這種居高臨下的施捨語氣,瞬間刺痛了井上那脆弱而狂妄的自尊心。

  「笑話!」井上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我會沒錢?在大和民族的地盤上,我會沒錢?!」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管家吼道:「去!把我的備用資金全部調過來!另外,通知財務那邊,隨時準備轉帳!」

  吼完,他惡狠狠地盯著林楓,抓起一把籌碼推了出去。

  「一百萬!我跟!發牌!」

  荷官的手有些發抖,但在職業素養的驅使下,還是快速發出了三張公共牌。

  紅桃K,黑桃J,方塊9。

  全是人頭牌。

  井上拿起自己的底牌看了一眼,嘴角瞬間咧到了耳根。一對Q。加上桌面的牌,他已經有了極大的贏面。

  「兩百萬!」井上不再猶豫,直接加注。

  林楓依舊沒有看牌。他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猩紅如血的紅酒,目光卻越過井上,落在了賭廳牆壁上那個並不顯眼的展示柜上。

  那裡供奉著那把名為「關孫六」的武士刀。

  幾個穿著考究的老者正圍在展示櫃前,手裡端著香檳,用一種鑑賞藝術品的語氣,低聲談論著。

  「這就是當年那把『斬百人』的名刀啊……」一個禿頂老頭嘖嘖稱奇,「聽說那時候,為了測試刀的鋒利度,他們用那些『原木』排成一排……」

  「是啊,現在的年輕人,哪裡還有當年的那種武士道精神。把砍頭當成一種修行,那才是大和魂的極致。」

  「可惜啊,現在的『原木』質量越來越差了。聽說『醫生』那邊最近送去的素材,都不怎麼耐用……」

  「原木」。

  這曾經是他們那些畜生對受害者的蔑稱。而現在,在這個金碧輝煌的賭廳里,這兩個字再次從這群衣冠楚楚的權貴嘴裡吐出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懷舊與優越感。

  站在林楓身後的麥可,身體猛地一僵。

  作為曾經的戰俘,作為被作為實驗體折磨過的人,他對這種語氣太熟悉了。那是一種不把人當人的、純粹的惡意。

  麥可的呼吸變得粗重,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握拳,指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墨鏡後,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瞬間充血,一股難以抑制的殺氣幾乎要破體而出。

  而站在另一側,偽裝成拎包助手的李斯,動作也停滯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作為醫生,作為救死扶傷者,聽到這種將活人稱為「原木」的言論,他手中的公文包把手,幾乎被他捏得變形。他的另一隻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袖口內藏著的利器。

  就連一向沉默如石頭的「幽瞳」陳默,此刻也微微抬起了頭。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卻像是鎖定了獵物的鷹隼,死死盯著那幾個談笑風生的老頭,右手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食指——那是他扣動扳機前的習慣動作。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危險。

  林楓緩緩放下了酒杯。

  玻璃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並不算響,卻異常清脆的「噠」聲。

  這聲音像是某種信號,讓身後的三人瞬間止住了動作。

  林楓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他只是站起身,並沒有理會賭桌上的牌局,而是徑直走向了那個展示櫃。

  井上愣住了,剛想發火,卻被林楓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震懾住,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楓走到那群老者身後。

  那幾個老者轉過身,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個年輕的「暴發戶」。

  「你也懂刀?」禿頂老頭傲慢地問道。

  林楓沒有回答,只是隔著玻璃,靜靜地注視著那把刀刃上泛著的寒光。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歲月,看到了那刀鋒下流淌的、屬於同胞的鮮血。

  「我不懂刀。」林楓緩緩開口,「但我懂血。」

  他轉過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那幾個老者的臉。那一瞬間,那幾個平日裡頤指氣使的權貴,竟然感到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榮耀?」林楓指著那把刀,語氣中沒有一絲玩笑,只有讓人感到壓抑的沉重,「把屠殺手無寸鐵的平民當成修行?把活生生的人稱為『原木』?」

  「八嘎!」禿頂老頭回過神來,惱羞成怒,「你個外鄉人懂什麼!這是為了帝國的……」

  「閉嘴。」

  林楓打斷了他。只有兩個字,卻帶著一股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煞氣。

  「老東西,別把這種令人作嘔的罪行掛在嘴邊炫耀。」林楓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老頭,聲音低沉得可怕,「這把刀上,有一百零七個冤魂在看著你。小心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們來找你索命。」

  禿頂老頭臉色煞白,心臟劇烈跳動,手中的香檳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楓沒有再看這群嚇破膽的垃圾一眼。他轉過身,看向麥可、李斯和陳默。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三人都讀懂了其中的含義——

  「記住了。」

  「這筆債,我們記下了。待會兒,連本帶利一起算。」

  麥可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了拳頭,但那股殺意並沒有消失,而是被壓縮到了極致,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李斯重新扶正了眼鏡,恢復了那副冷漠的精英模樣。陳默則低下頭,再次隱入了陰影之中。

  林楓走回賭桌,重新坐下。

  「抱歉,處理了一點私事。」林楓拿起雪茄,慢條斯理地剪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井上少爺,我們繼續?」

  井上看著林楓,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慌。剛才那個背影,讓他感覺坐在對面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兩……兩百萬,我跟。」林楓隨手扔出一堆籌碼,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過,「井上少爺,該你了。」

  井上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轉化為憤怒。

  「再加三百萬!」他吼道,「發牌!」

  荷官發出了第四張牌。梅花10。

  井上的呼吸急促起來。

  「五百萬。」林楓依舊沒看牌,直接翻倍加注。

  周圍一片譁然。

  「你……你真的不看牌?」井上的手心全是汗。

  「看牌有什麼意思?」林楓點燃雪茄,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賭博嘛,賭的就是命。我看井上少爺印堂發黑,今晚這命,怕是保不住啊。」

  「放屁!」井上被激怒了,「全押!我看你拿什麼跟我斗!」

  他把面前所有的籌碼,一股腦全部推到了桌子中央。

  「有點意思。」林楓終於伸出手,拿起了那兩張一直扣在桌面上的底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楓只看了一眼,便隨手把牌扔回了桌上。

  「棄牌。」

  「什麼?!」

  全場寂靜。

  井上愣住了,隨後爆發出狂笑:「棄牌?你居然棄牌了!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原來是個只會虛張聲勢的懦夫!」

  他一邊瘋狂地收攬桌上的籌碼,一邊極盡嘲諷:「這就是你們這些暴發戶的劣根性!到了關鍵時刻就軟了!」

  林楓面帶微笑,看著井上像個小丑一樣在桌上扒拉籌碼,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別急,井上少爺。」林楓淡淡地說道,「先讓你嘗點甜頭。畢竟,把豬養肥了再殺,肉才香。」

  他隨手翻開了剛才扔掉的底牌。方塊2和梅花7。


  周圍的人看林楓的眼神變了。拿著這種爛牌,竟然敢跟到幾百萬,把井上逼得差點崩潰。這人的心理素質,簡直強得可怕。

  井上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看著那兩張小牌,突然感到一陣後怕。如果剛才自己沒頂住壓力棄牌了,那就真的是被一隻螞蟻給嚇死了。這是一種羞辱。

  「再來!」井上紅著眼睛吼道。

  賭局繼續。

  接下來的半小時,變成了林楓的狩獵時間。

  他時而激進,時而保守,像一隻耐心的蜘蛛,一點點將井上纏繞在網中。井上帶來的幾千萬美金,像流水一樣流進了林楓的口袋。

  「井上少爺,還要繼續嗎?」林楓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籌碼,又看了看對面已經空空如也的井上,「看來,你的運氣用光了。」

  井上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渾身冷汗。輸光了,連家族的流動資金也輸光了。

  「不……不可能……」井上喃喃自語,「我怎麼可能輸……你出千!你一定出千了!」

  他猛地跳起來,指著林楓尖叫道:「把他抓起來!他在我的場子裡出千!」

  周圍的保鏢立刻圍了上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此時,站在林楓身後的麥可、李斯和陳默同時動了。

  麥可一步跨出,擋在林楓身前,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李斯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公文包上,實則已經扣住了暗扣。陳默則悄無聲息地向側後方移動了一步,占據了最佳的射擊與反擊死角。

  「想動手?」麥可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硝煙味,「你可以試試。」

  林楓依然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退下。」林楓淡淡地說道。

  麥可猶豫了一下,還是退回到林楓身後,但全身肌肉依然緊繃。

  「井上少爺,輸不起就直說。」林楓站起身,整了整衣領,示意李斯把籌碼裝起來,「既然沒錢了,那就算了吧。」

  「站住!」

  井上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他不能讓林楓走。如果讓家裡知道他輸了這麼多錢,他就完了!

  「我還有錢!我還有東西跟你賭!」

  井上瘋狂地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桌子上。

  「這是沖繩港口3號、4號、5號貨櫃碼頭的特許經營權轉讓書!還有北部山區林場的土地所有權!市值超過兩億美金!我跟你賭!一局定勝負!」

  林楓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桌上那份文件,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正滿意的笑容。

  這就是他要的「路」。

  也是通往「煉獄」的入場券。

  「兩億美金?」林楓走回桌邊,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份文件,「這賭注有點意思。」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黑金卡,輕輕放在文件旁邊。

  「這張卡里,有瑞士銀行擔保的一億美金現金,外加我在南洋的三條軍火生產線。」

  林楓俯下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直視著井上那雙瘋狂的眼睛。

  「井上少爺,你想玩命,我奉陪。」

  「但是,既然賭注這麼大,我們要換個玩法。」

  「怎麼玩?!」井上現在只想翻本。

  「梭哈。」林楓吐出兩個字,「不發公共牌。每人五張,暗牌。一翻兩瞪眼。敢不敢?」

  「好!就玩梭哈!」井上嘶吼道。

  「發牌!」

  荷官顫抖著手發牌。

  五張牌發到了每個人面前。

  井上顫抖著手,一點一點地搓開牌角。三條A,一對K。葫蘆!

  「哈哈哈哈!天照大神回來了!葫蘆!我看你怎麼贏我!」井上狂笑,猛地把牌摔在桌上。

  全場譁然。

  林楓依舊沒有看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狂喜的井上,就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去的屍體。

  「葫蘆?確實不小。」

  他伸出手,慢慢地,一張一張地翻開了自己的牌。

  第一張,黑桃10。

  第二張,黑桃J。


  第三張,黑桃Q。

  第四張,黑桃K。

  井上的笑聲消失了,臉色慘白。同花順面!只要最後一張是黑桃A或者9,他就輸了。但黑桃A在他手裡!

  「不可能……黑桃A在我這兒!你贏不了我!」井上尖叫道。

  林楓的手指按在最後一張牌上。

  「井上少爺,你剛才說我們是卑賤的暴發戶?」

  林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寒意。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在我們那裡,這種牌型,叫做——」

  「至尊。」

  啪!

  最後一張牌翻開。

  黑桃A!

  「什麼?!」

  井上像是見了鬼一樣,猛地低頭去看自己的牌。只見他那張原本應該是黑桃A的牌,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張……紅桃4!

  「這……這不可能!我剛才明明看到是黑桃A!你換了我的牌!你出千...我要驗牌!」井上瘋了一樣撲向桌子。

  「驗牌?」林楓冷笑一聲,手中那張黑桃A在指尖輕盈地旋轉,「這是魔術。而且,是你那雙被貪婪蒙蔽的眼睛,欺騙了你自己。」

  (實際上,這是剛才鍵盤通過控制賭廳燈光的頻閃,配合林楓的極致手速,在發牌瞬間完成的視覺欺騙和換牌。)

  「牌沒有問題...輸了……我輸了……」井上癱軟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楓沒有理會這隻喪家之犬,示意李斯收起文件和黑金卡。

  「多謝井上少爺的饋贈。」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那扇暗門,終於打開了。

  「啪、啪、啪。」

  一陣孤單而清脆的掌聲響起。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卻透著陰冷的中年男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精彩。真是精彩絕倫的一局。」

  他的聲音很有磁性,但在麥可聽來,卻如同惡魔的低語。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古龍水味,瞬間讓麥可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醫生」,或者說……「主教」。

  他終於現身了。

  林楓轉過身,看著這個前世今生的宿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周圍氣溫驟降的絕對冰冷。

  麥可的手已經摸到了腰後,卻被林楓不動聲色地按住。

  「看來,真正的主人,終於肯出來見客了。」

  林楓把玩著手中的撲克牌,那張黑桃A鋒利的邊緣划過指尖。

  「這一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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