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欺軟怕硬45
芷霧回到自己的院子，小蘭和嬤嬤連忙上前詢問：「小姐，找到了嗎？要不明天再找吧，小心受涼。」
「已經找到了，辛苦你們了。」芷霧拍了拍胸口衣袋的位置，「我沒事，喝點薑湯快去歇著吧。」
打發走了絮絮叨叨叮囑的小蘭和嬤嬤，芷霧反手關上房門，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然後，她挪到床邊，踢掉鞋子，把自己整個人重重地摔進柔軟馨香的錦被裡。
「啊！」
她把臉深深埋進沁涼的絲緞枕頭，發出了一聲害羞的尖叫。
幸虧枕頭厚實，將聲音悶在了裡面。
她在被子裡滾了兩圈，又猛地坐起身，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散在肩頭。她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然後又忍不住捂住臉，從指縫裡露出些許笑聲。
「求之不得……」
他說「求之不得」！
芷霧只覺得一顆心像是泡在了蜜糖罐子裡，又像是飄在了雲端，輕飄飄的，暈乎乎的，滿腦子都是李屹洲。
在床上翻滾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下激動的心緒。
鑽出被子時，小臉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芷霧才在極度興奮和一絲不真實感的交織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接下來的日子，芷霧感覺自己好像活在一個輕飄飄的、甜絲絲的夢裡。
表面上，她的生活並無太大變化。
但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一想到選秀就心煩意亂、憋悶沮喪。
兩人也進入了一種奇特的時期。
越臨近年關，京城裡過年的氣氛也日漸濃厚。
各府早早就忙碌起來，準備年貨，灑掃庭除，裁製新衣。
對元家這樣的新晉京官而言，年關除了自家團聚，還有一項極其重要的社交活動。
進宮領宴。
臘月二十三，小年。
皇帝循例在宮中設宴，款待宗室皇親、文武重臣及其家眷，以示皇恩浩蕩，君臣同樂。
元文翰身為新任戶部右侍郎，自然在受邀之列。
元夫人和芷霧還有圓圓，也要以誥命夫人和官家千金公子的身份出席。
這是元家回京後，第一次正式在皇家宮宴上亮相。
其意義不言而喻。
赴宴前幾日，元夫人比芷霧還要緊張，反覆檢查進宮要穿的誥命服飾和給芷霧準備的首飾衣裳，又叮囑了無數遍宮裡的規矩禮儀，生怕出半點差錯。
芷霧自己倒還算平靜。
經過這段時日李屹洲若有若無的安撫，她對皇宮的畏懼感淡了不少。何況，她知道他也會在那座宮殿裡。
只是想到可能會見到宸王，還有那位對她明顯抱有敵意的杜明珠，心裡仍不免有些警惕。
臘月二十三，傍晚時分。
元家的馬車隨著其他官員的車駕，緩緩駛入皇城，在指定的宮門前停下。
芷霧換下厚重的斗篷，露出裡面按品級穿戴的禮服。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淺丁香色織銀線纏枝蓮紋的宮裝，顏色清雅不失莊重，料子在宮燈映照下流轉著細膩的光澤。
她年紀尚小，妝容不宜過濃，但這身打扮反而更襯出她眉眼如畫。
一路行來，投向她的目光絡繹不絕。
芷霧微微垂首，跟在母親身側，步履從容，禮儀周全，對各方目光視若無睹。
宴設在中宮的麟德殿。
殿內早已布置得富麗堂皇，溫暖如春。
皇帝尚未駕臨，宗室皇親、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已按品級依次入座，低聲寒暄，氣氛看似熱鬧，實則等級森嚴，暗流涌動。
元家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太后。
落座後，元夫人低聲與相鄰的幾位夫人見禮寒暄。
芷霧和圓圓安靜地坐在母親下首，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
她很快在皇子親王席位上，看到了李屹洲。
他坐在幾位親王之中，穿著親王規制的玄色繡金蟒袍，玉冠束髮，側臉在輝煌宮燈下顯得愈發清冷俊美。
他正微微側頭，與身旁一位年長的宗親說著什麼。
似是心有所感，他忽然抬眼，目光精準地朝她這邊投來。
隔著半個大殿，重重人影，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隨後她又看到了坐在皇子席前列、離御座更近的宸王李屹川。
他今日氣色似乎不錯，正與幾位武將談笑風生，偶爾目光掃過女眷席，在看到她時，停頓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
芷霧當即垂下眼睫，偷偷翻了一個白眼避開他的目光。
坐在御階下首、離皇帝最近的妃嬪席位上，秦貴妃今日穿著一身正紫色繡金鳳穿牡丹的宮裝，頭戴九尾鳳冠，珠翠環繞，華貴不可方物。她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慣有的雍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凌厲，正含笑與身旁的幾位高位妃嬪說著話。
經過前些時日的「靜思己過」，她非但沒有憔悴，反而更顯容光煥發，顯然聖寵未衰。
此刻，她眼波流轉，目光在殿中掃過，最終落在了女眷席中某個格外醒目的身影上。
她紅唇微勾，側頭對身旁侍立的大宮女低語了一句。
大宮女會意，躬身退下，片刻後，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元夫人和芷霧的案幾前。
「元夫人，元小姐。」大宮女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附近幾桌的人聽清，「貴妃娘娘請元小姐近前說話。」
元夫人眉頭一跳，面上卻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拉著芷霧起身，對著御階方向屈膝行禮：「臣婦（臣女）遵旨。」
芷霧偷偷深吸一口氣，跟在母親身側，隨著那大宮女，在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視下，穿過半個大殿，走到了妃嬪席前。
「臣女元芷霧，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芷霧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聲音清亮柔順。
「快起來，到本宮近前來。」秦貴妃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與笑意，對她招了招手。
芷霧依言起身，又上前兩步，在距離貴妃約莫五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垂首，姿態恭謹。
秦貴妃仔細打量著她，目光在她清麗絕倫的臉上、窈窕的身姿上停留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隨即笑容愈發和藹。
「已經找到了，辛苦你們了。」芷霧拍了拍胸口衣袋的位置，「我沒事，喝點薑湯快去歇著吧。」
打發走了絮絮叨叨叮囑的小蘭和嬤嬤，芷霧反手關上房門，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然後，她挪到床邊，踢掉鞋子，把自己整個人重重地摔進柔軟馨香的錦被裡。
「啊！」
她把臉深深埋進沁涼的絲緞枕頭，發出了一聲害羞的尖叫。
幸虧枕頭厚實，將聲音悶在了裡面。
她在被子裡滾了兩圈，又猛地坐起身，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散在肩頭。她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然後又忍不住捂住臉，從指縫裡露出些許笑聲。
「求之不得……」
他說「求之不得」！
芷霧只覺得一顆心像是泡在了蜜糖罐子裡，又像是飄在了雲端，輕飄飄的，暈乎乎的，滿腦子都是李屹洲。
在床上翻滾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下激動的心緒。
鑽出被子時，小臉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芷霧才在極度興奮和一絲不真實感的交織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接下來的日子，芷霧感覺自己好像活在一個輕飄飄的、甜絲絲的夢裡。
表面上，她的生活並無太大變化。
但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一想到選秀就心煩意亂、憋悶沮喪。
兩人也進入了一種奇特的時期。
越臨近年關，京城裡過年的氣氛也日漸濃厚。
各府早早就忙碌起來，準備年貨，灑掃庭除，裁製新衣。
對元家這樣的新晉京官而言，年關除了自家團聚，還有一項極其重要的社交活動。
進宮領宴。
臘月二十三，小年。
皇帝循例在宮中設宴，款待宗室皇親、文武重臣及其家眷，以示皇恩浩蕩，君臣同樂。
元文翰身為新任戶部右侍郎，自然在受邀之列。
元夫人和芷霧還有圓圓，也要以誥命夫人和官家千金公子的身份出席。
這是元家回京後，第一次正式在皇家宮宴上亮相。
其意義不言而喻。
赴宴前幾日，元夫人比芷霧還要緊張，反覆檢查進宮要穿的誥命服飾和給芷霧準備的首飾衣裳，又叮囑了無數遍宮裡的規矩禮儀，生怕出半點差錯。
芷霧自己倒還算平靜。
經過這段時日李屹洲若有若無的安撫，她對皇宮的畏懼感淡了不少。何況，她知道他也會在那座宮殿裡。
只是想到可能會見到宸王，還有那位對她明顯抱有敵意的杜明珠，心裡仍不免有些警惕。
臘月二十三，傍晚時分。
元家的馬車隨著其他官員的車駕，緩緩駛入皇城，在指定的宮門前停下。
芷霧換下厚重的斗篷，露出裡面按品級穿戴的禮服。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淺丁香色織銀線纏枝蓮紋的宮裝，顏色清雅不失莊重，料子在宮燈映照下流轉著細膩的光澤。
她年紀尚小，妝容不宜過濃，但這身打扮反而更襯出她眉眼如畫。
一路行來，投向她的目光絡繹不絕。
芷霧微微垂首，跟在母親身側，步履從容，禮儀周全，對各方目光視若無睹。
宴設在中宮的麟德殿。
殿內早已布置得富麗堂皇，溫暖如春。
皇帝尚未駕臨，宗室皇親、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已按品級依次入座，低聲寒暄，氣氛看似熱鬧，實則等級森嚴，暗流涌動。
元家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太后。
落座後，元夫人低聲與相鄰的幾位夫人見禮寒暄。
芷霧和圓圓安靜地坐在母親下首，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
她很快在皇子親王席位上，看到了李屹洲。
他坐在幾位親王之中，穿著親王規制的玄色繡金蟒袍，玉冠束髮，側臉在輝煌宮燈下顯得愈發清冷俊美。
他正微微側頭，與身旁一位年長的宗親說著什麼。
似是心有所感，他忽然抬眼，目光精準地朝她這邊投來。
隔著半個大殿，重重人影，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隨後她又看到了坐在皇子席前列、離御座更近的宸王李屹川。
他今日氣色似乎不錯，正與幾位武將談笑風生，偶爾目光掃過女眷席，在看到她時，停頓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
芷霧當即垂下眼睫，偷偷翻了一個白眼避開他的目光。
坐在御階下首、離皇帝最近的妃嬪席位上，秦貴妃今日穿著一身正紫色繡金鳳穿牡丹的宮裝，頭戴九尾鳳冠，珠翠環繞，華貴不可方物。她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慣有的雍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凌厲，正含笑與身旁的幾位高位妃嬪說著話。
經過前些時日的「靜思己過」，她非但沒有憔悴，反而更顯容光煥發，顯然聖寵未衰。
此刻，她眼波流轉，目光在殿中掃過，最終落在了女眷席中某個格外醒目的身影上。
她紅唇微勾，側頭對身旁侍立的大宮女低語了一句。
大宮女會意，躬身退下，片刻後，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元夫人和芷霧的案幾前。
「元夫人，元小姐。」大宮女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附近幾桌的人聽清，「貴妃娘娘請元小姐近前說話。」
元夫人眉頭一跳，面上卻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拉著芷霧起身，對著御階方向屈膝行禮：「臣婦（臣女）遵旨。」
芷霧偷偷深吸一口氣，跟在母親身側，隨著那大宮女，在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視下，穿過半個大殿，走到了妃嬪席前。
「臣女元芷霧，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芷霧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聲音清亮柔順。
「快起來，到本宮近前來。」秦貴妃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與笑意，對她招了招手。
芷霧依言起身，又上前兩步，在距離貴妃約莫五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垂首，姿態恭謹。
秦貴妃仔細打量著她，目光在她清麗絕倫的臉上、窈窕的身姿上停留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隨即笑容愈發和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