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笨蛋魅魔學不會勾引49
沈老夫人看著坐在對面的孫女。
芷霧背脊挺得筆直，眼神清澈而堅定。
「不會結婚？」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嘶啞了些，「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他功成名就？等到所有人都認可他配得上你？芷霧，你知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你要等他多久？」
「等到我覺得合適的時候。」芷霧回答，「奶奶，我不是在請求您立刻接受他。我只是請求您，不要再用今天這種方式，去逼迫他。給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也給我一個自己選擇、自己承擔後果的機會。」
「公平競爭？」沈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那是個近乎苦澀的弧度，「你覺得這世上有真正的公平嗎？就算我不管，外面那些人會怎麼看？會說你是被美色所迷，會說他是靠臉上位！這些議論，這些壓力，你能替他擋一輩子嗎？」
「我不需要替他擋一輩子。」芷霧微微揚起下巴，「我只需要在他足夠強大之前，為他撐起一片天。至於議論和壓力……奶奶，我坐在沈氏董事長的位置上，承受的議論和壓力還少嗎？如果連這點風雨都經受不住，我也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而且，」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柔和，「我相信傅爍。他不是那種會被流言蜚語輕易擊垮的人。他會用實力，一點點證明自己。」
沈老夫人沉默了。
她看著孫女，看著那張與那個女人年輕時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堅毅冷靜的臉。
芷霧其實不像她的爸爸，更像她的媽媽。
沈老夫人坐在那兒，像一尊突然被抽去所有力氣的雕像。
她看著芷霧，又像透過芷霧，看到了另一張臉。
那張臉年輕，美麗，總是帶著溫柔的、羞澀的笑意，看人時眼神清澈得像山澗的溪水，不染一絲塵埃。
這個美好的女人是芷霧的母親。
其實沈老夫人一直都知道兒子和那個女人之間的關係太畸形了。
可是那會兩個人都太過年輕氣盛，堅信自己的愛情就是最好的，聽不進去一點建議。
開始時一個在拼命地給予和保護，一個在全然地依賴和索取。
看似甜蜜，實則脆弱得不堪一擊。
當給予者疲憊了，厭倦了，或者……想要更多時，那全然的依賴，就會變成最沉重的枷鎖。
沈老夫人後來不是沒有發現他們之間的矛盾，她嚴厲警告，甚至用手段教訓過自己的兒子，設心處地地勸慰過自己的兒媳，可惜都沒有用。
一天那個女人憂鬱的雙眼難得帶上點欣喜，主動去公司看自己的丈夫。
可是她很快就回來了，回來時的表情很平靜很詭異。
然後傍晚她開著那輛鮮紅色的、兒子親自挑選送給她，希望她可以永遠自由的跑車出門，在兒子回家的必經路段以近乎自殺的速度，迎面撞了上去。
劇烈的撞擊，沖天的火光。
……
沈老夫人覺得自己是恨那個女人的。
恨她愚蠢，恨她偏執，恨她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將一切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有時候，在無數個被噩夢驚醒的深夜，當她獨自坐在空曠冷清的老宅里，聽著遠處鐘擺單調的滴答聲，她又會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個女人剛嫁進沈家時的樣子。
想起她羞澀的笑容，想起她小心翼翼討好自己、卻總是笨拙的樣子。
想起她每次看向兒子時，眼裡那全然的、毫無雜質的愛慕和光亮。
然後，那光亮，被她的兒子，親手掐滅了。
所以，沈老夫人更恨的，或許是她自己。
恨自己當年為什麼沒有更堅決地反對？
恨自己為什麼明明看出了那畸形關係的危險，卻沒有採取更有效的手段去干預？
她將所有的恨意、愧疚、無力，還有那無法承受的喪子之痛，都轉化成了對孫女芷霧近乎嚴苛的管教和期望。
她必須把芷霧培養成最合格的繼承人，冷酷，理智，強大，不會被任何感情左右，不會重蹈她父母的覆轍。
她要沈家在她手裡延續下去，更要向所有人證明，沈家不會倒，不會因為一場荒謬的悲劇就一蹶不振。
可她忘了，芷霧不是她手中的提線木偶。
芷霧是她父母悲劇最直接的受害者，也是她冰冷教育下長大的、有血有肉的人。
這些年，祖孫倆之間豎起的那道高牆，又何嘗不是她自己，一磚一瓦，親手壘起來的？
沈老夫人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那翻湧的激烈情緒，已經被一種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憊取代。
「你和你媽媽有點像。」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乾渴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其實她有點……傻。明明不戳破一切，她除了失去一個髒掉的丈夫，還能得到更多。」
芷霧的心臟，因為這句話，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沒想到，會從奶奶口中，聽到對媽媽這樣的評價。
不是「惡毒」，不是「瘋子」，而是……「太傻了」。
「她把愛情當成了全部。」沈老夫人繼續說，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在對芷霧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她以為有了愛情，就有了一切。她把你爸爸當成她的天，她的神，她活著的唯一意義。當天塌了，神走了，她的世界也就毀了。」
「可她從來沒想過，天會不會塌，神會不會走。她也沒想過，除了愛情，除了你爸爸，她的人生，還能有什麼別的意義。」
沈老夫人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芷霧臉上。
「你比她聰明，也比她狠心。」
「其實想一想如果你選擇傅爍也挺好的。你處在高位，不會把任何人當成你的天。你不會允許自己陷入那種毫無退路的依賴。你看得清利害，算得清得失。你知道怎麼保護自己，也知道……怎麼在感情里，占據主動。」
「這是好事。」沈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那是個近乎自嘲的弧度，「至少，你不會像她那樣，傻到為了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
「至於傅爍是怎樣的人，我現在不想評判。」沈老夫人的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屬於長輩的、帶著距離感的平靜，「時間會證明一切。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我今天找他說那些話，固然有我的私心和考量。但更多的，是提醒是警告。」
「提醒他，和你在一起，要面對的是什麼。警告他，如果只是貪圖一時的歡愉和便利，最好趁早收手。」
「至於他聽不聽得進去，做不做得到，那是他的事。」
沈老夫人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送到唇邊，卻並沒有喝，只是感受著瓷杯冰涼的觸感。
「你說得對，芷霧。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管不了，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樣管了。」
「這些年，我逼你逼得太緊。我怕你走錯路，怕沈家毀在我手裡，更怕你也會受到傷害，會離開。」
「我用我的方式『為你好』，卻忘了問你是不是真的覺得好。」
沈老夫人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嘆息。
「你想和他在一起，可以。我不再明確反對。」
芷霧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但隨即又謹慎地斂起光芒，等待奶奶的下文。
「但是，」沈老夫人果然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看向芷霧，「我有條件。」
「第一，在你覺得他真正有能力站在你身邊，不會成為你的拖累和軟肋之前，你們的關係，不能公開。」
「第二，他必須靠自己，在娛樂圈真正站穩腳跟。」
「第三，」沈老夫人的語氣沉了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給你，也給他，三年時間，但是你不能告訴他這個約定。」
「三年內，如果他做不到我要求的這些，如果他讓你陷入任何不必要的麻煩和風險，如果他被我發現有任何不軌的心思或行為……」
沈老夫人的眼神驟然轉冷。
「那麼，無論你同不同意，願不願意，會不會恨我。我都會親自出手，讓他徹底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並且，你必須要嫁給程商。」
「奶奶！」芷霧忍不住出聲。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芷霧。」沈老夫人看著她，眼神里有不容動搖的堅持，也有一絲深藏的、近乎懇求的疲憊，「我已經失去了你爸爸，我不能再失去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沈家再出任何亂子。」
「這三年，既是我給他的考驗期，也是給我自己的緩衝期。」
「我需要時間，去觀察，去適應，也去試著接受，這個可能。」
沈老夫人說完，便不再看芷霧，而是轉過頭，看向窗外。
芷霧坐在那裡，消化著奶奶的話。
「好。」終於她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我答應。」
沈老夫人轉回頭，看向她。
「但是奶奶，我不喜歡程商，就算傅爍沒有成功，我也不會和程商結婚。」芷霧迎上她的目光。
沈老夫人在心裡默默權衡著。
程家那邊最近動作頻頻，又是投資星耀的項目，又是私下遞話，明里暗裡都在促成兩家聯姻。
程商那孩子的心意，她看得清楚。
若是以前，她或許會樂見其成。
可經過上次那場不歡而散的談話，以及程商最近的消沉，沈老夫人心裡清楚，芷霧對程商，也許是真的一點男女之情都沒有。
強扭的瓜不甜。
這個道理，她活了大半輩子，比誰都懂。
更何況，以芷霧如今的地位和性子，如果她鐵了心不肯，就算自己以長輩的身份強壓，恐怕也只會將祖孫關係推向更僵的境地，甚至可能讓芷霧徹底離心。
得不償失。
沈老夫人緩緩開口，語氣比剛才鬆動了幾分：「可以。但程家那邊，終究要給個交代，不能鬧得太難看。程商那孩子到底是我看著長大的，兩家幾十年的交情，不能因為你的事毀了。」
芷霧敏銳地捕捉到了奶奶語氣里的鬆動，立刻道：「程家那邊，我已經和程商哥說清楚了。至於兩家的合作和交情，不會因此受到影響，該有的禮數和尊重，我都會做到。」
沈老夫人微微頷首，算是默許了她這個處理方式。
「不過，」她話鋒一轉，重新看向芷霧，「我剛才說的前兩個條件，不會變。」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沈老夫人最終緩緩道，「三年。這是我給你，也是給他的最後期限和機會。」
「我明白。」芷霧點頭，心裡那塊沉甸甸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一半。
至少，奶奶鬆口了，給了她和傅爍一個明確的時間和目標。
這已經是她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一直強撐著的鎮定和冷靜，也泄開了一絲縫隙。
她看著對面頭髮花白、面容嚴肅的老人，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奶奶，」芷霧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也軟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謝謝您。」
沈老夫人撩起眼皮看她，沒說話。
「我知道，您做這一切，都是為我好，為沈家好。」芷霧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這些年，您一個人撐著沈家，還要把我帶大，教我做事，很不容易。」
「我有時候脾氣倔，說話沖，惹您生氣。」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對不起。」
沈老夫人看著低著頭的孫女，看著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頸，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印象中，這孩子似乎從父母去世後，就很少在她面前露出這般示弱的神情了。
她總是倔強地昂著頭，將所有的眼淚和委屈都憋回去，用一層厚厚的、名為「冷靜」和「強大」的殼，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一股複雜的酸澀感，猝不及防地湧上沈老夫人的心頭。
「說什麼傻話。」她別開眼，語氣硬邦邦的，卻少了之前的冷厲，「我是你奶奶，不管你，誰管你？」
芷霧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但眼神清澈。
「我知道。」她看著奶奶，很慢、很認真地說，「奶奶，您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我選擇傅爍，不是因為要和您作對，也不是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次。」
「但我希望，我的選擇，最終能得到您的認可和祝福。」
「可以嗎，奶奶？」
芷霧背脊挺得筆直，眼神清澈而堅定。
「不會結婚？」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嘶啞了些，「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他功成名就？等到所有人都認可他配得上你？芷霧，你知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你要等他多久？」
「等到我覺得合適的時候。」芷霧回答，「奶奶，我不是在請求您立刻接受他。我只是請求您，不要再用今天這種方式，去逼迫他。給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也給我一個自己選擇、自己承擔後果的機會。」
「公平競爭？」沈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那是個近乎苦澀的弧度，「你覺得這世上有真正的公平嗎？就算我不管，外面那些人會怎麼看？會說你是被美色所迷，會說他是靠臉上位！這些議論，這些壓力，你能替他擋一輩子嗎？」
「我不需要替他擋一輩子。」芷霧微微揚起下巴，「我只需要在他足夠強大之前，為他撐起一片天。至於議論和壓力……奶奶，我坐在沈氏董事長的位置上，承受的議論和壓力還少嗎？如果連這點風雨都經受不住，我也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而且，」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柔和，「我相信傅爍。他不是那種會被流言蜚語輕易擊垮的人。他會用實力，一點點證明自己。」
沈老夫人沉默了。
她看著孫女，看著那張與那個女人年輕時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堅毅冷靜的臉。
芷霧其實不像她的爸爸，更像她的媽媽。
沈老夫人坐在那兒，像一尊突然被抽去所有力氣的雕像。
她看著芷霧，又像透過芷霧，看到了另一張臉。
那張臉年輕，美麗，總是帶著溫柔的、羞澀的笑意，看人時眼神清澈得像山澗的溪水，不染一絲塵埃。
這個美好的女人是芷霧的母親。
其實沈老夫人一直都知道兒子和那個女人之間的關係太畸形了。
可是那會兩個人都太過年輕氣盛，堅信自己的愛情就是最好的，聽不進去一點建議。
開始時一個在拼命地給予和保護，一個在全然地依賴和索取。
看似甜蜜，實則脆弱得不堪一擊。
當給予者疲憊了，厭倦了，或者……想要更多時，那全然的依賴，就會變成最沉重的枷鎖。
沈老夫人後來不是沒有發現他們之間的矛盾，她嚴厲警告，甚至用手段教訓過自己的兒子，設心處地地勸慰過自己的兒媳，可惜都沒有用。
一天那個女人憂鬱的雙眼難得帶上點欣喜，主動去公司看自己的丈夫。
可是她很快就回來了，回來時的表情很平靜很詭異。
然後傍晚她開著那輛鮮紅色的、兒子親自挑選送給她，希望她可以永遠自由的跑車出門，在兒子回家的必經路段以近乎自殺的速度，迎面撞了上去。
劇烈的撞擊，沖天的火光。
……
沈老夫人覺得自己是恨那個女人的。
恨她愚蠢，恨她偏執，恨她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將一切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有時候，在無數個被噩夢驚醒的深夜，當她獨自坐在空曠冷清的老宅里，聽著遠處鐘擺單調的滴答聲，她又會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個女人剛嫁進沈家時的樣子。
想起她羞澀的笑容，想起她小心翼翼討好自己、卻總是笨拙的樣子。
想起她每次看向兒子時，眼裡那全然的、毫無雜質的愛慕和光亮。
然後，那光亮，被她的兒子，親手掐滅了。
所以，沈老夫人更恨的，或許是她自己。
恨自己當年為什麼沒有更堅決地反對？
恨自己為什麼明明看出了那畸形關係的危險，卻沒有採取更有效的手段去干預？
她將所有的恨意、愧疚、無力，還有那無法承受的喪子之痛，都轉化成了對孫女芷霧近乎嚴苛的管教和期望。
她必須把芷霧培養成最合格的繼承人，冷酷，理智，強大，不會被任何感情左右，不會重蹈她父母的覆轍。
她要沈家在她手裡延續下去，更要向所有人證明，沈家不會倒，不會因為一場荒謬的悲劇就一蹶不振。
可她忘了，芷霧不是她手中的提線木偶。
芷霧是她父母悲劇最直接的受害者，也是她冰冷教育下長大的、有血有肉的人。
這些年，祖孫倆之間豎起的那道高牆，又何嘗不是她自己，一磚一瓦，親手壘起來的？
沈老夫人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那翻湧的激烈情緒，已經被一種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憊取代。
「你和你媽媽有點像。」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乾渴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其實她有點……傻。明明不戳破一切，她除了失去一個髒掉的丈夫，還能得到更多。」
芷霧的心臟，因為這句話，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沒想到，會從奶奶口中，聽到對媽媽這樣的評價。
不是「惡毒」，不是「瘋子」，而是……「太傻了」。
「她把愛情當成了全部。」沈老夫人繼續說，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在對芷霧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她以為有了愛情，就有了一切。她把你爸爸當成她的天，她的神，她活著的唯一意義。當天塌了，神走了，她的世界也就毀了。」
「可她從來沒想過，天會不會塌，神會不會走。她也沒想過，除了愛情，除了你爸爸，她的人生，還能有什麼別的意義。」
沈老夫人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芷霧臉上。
「你比她聰明，也比她狠心。」
「其實想一想如果你選擇傅爍也挺好的。你處在高位，不會把任何人當成你的天。你不會允許自己陷入那種毫無退路的依賴。你看得清利害，算得清得失。你知道怎麼保護自己，也知道……怎麼在感情里，占據主動。」
「這是好事。」沈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那是個近乎自嘲的弧度，「至少，你不會像她那樣，傻到為了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
「至於傅爍是怎樣的人，我現在不想評判。」沈老夫人的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屬於長輩的、帶著距離感的平靜，「時間會證明一切。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我今天找他說那些話，固然有我的私心和考量。但更多的，是提醒是警告。」
「提醒他，和你在一起，要面對的是什麼。警告他，如果只是貪圖一時的歡愉和便利，最好趁早收手。」
「至於他聽不聽得進去，做不做得到，那是他的事。」
沈老夫人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送到唇邊，卻並沒有喝，只是感受著瓷杯冰涼的觸感。
「你說得對，芷霧。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管不了，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樣管了。」
「這些年，我逼你逼得太緊。我怕你走錯路，怕沈家毀在我手裡，更怕你也會受到傷害，會離開。」
「我用我的方式『為你好』，卻忘了問你是不是真的覺得好。」
沈老夫人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嘆息。
「你想和他在一起，可以。我不再明確反對。」
芷霧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但隨即又謹慎地斂起光芒，等待奶奶的下文。
「但是，」沈老夫人果然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看向芷霧，「我有條件。」
「第一，在你覺得他真正有能力站在你身邊，不會成為你的拖累和軟肋之前，你們的關係，不能公開。」
「第二，他必須靠自己，在娛樂圈真正站穩腳跟。」
「第三，」沈老夫人的語氣沉了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給你，也給他，三年時間，但是你不能告訴他這個約定。」
「三年內，如果他做不到我要求的這些，如果他讓你陷入任何不必要的麻煩和風險，如果他被我發現有任何不軌的心思或行為……」
沈老夫人的眼神驟然轉冷。
「那麼，無論你同不同意，願不願意，會不會恨我。我都會親自出手，讓他徹底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並且，你必須要嫁給程商。」
「奶奶！」芷霧忍不住出聲。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芷霧。」沈老夫人看著她，眼神里有不容動搖的堅持，也有一絲深藏的、近乎懇求的疲憊，「我已經失去了你爸爸，我不能再失去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沈家再出任何亂子。」
「這三年，既是我給他的考驗期，也是給我自己的緩衝期。」
「我需要時間，去觀察，去適應，也去試著接受，這個可能。」
沈老夫人說完，便不再看芷霧，而是轉過頭，看向窗外。
芷霧坐在那裡，消化著奶奶的話。
「好。」終於她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我答應。」
沈老夫人轉回頭，看向她。
「但是奶奶，我不喜歡程商，就算傅爍沒有成功，我也不會和程商結婚。」芷霧迎上她的目光。
沈老夫人在心裡默默權衡著。
程家那邊最近動作頻頻，又是投資星耀的項目，又是私下遞話，明里暗裡都在促成兩家聯姻。
程商那孩子的心意，她看得清楚。
若是以前，她或許會樂見其成。
可經過上次那場不歡而散的談話，以及程商最近的消沉，沈老夫人心裡清楚，芷霧對程商，也許是真的一點男女之情都沒有。
強扭的瓜不甜。
這個道理，她活了大半輩子，比誰都懂。
更何況，以芷霧如今的地位和性子，如果她鐵了心不肯，就算自己以長輩的身份強壓，恐怕也只會將祖孫關係推向更僵的境地，甚至可能讓芷霧徹底離心。
得不償失。
沈老夫人緩緩開口，語氣比剛才鬆動了幾分：「可以。但程家那邊，終究要給個交代，不能鬧得太難看。程商那孩子到底是我看著長大的，兩家幾十年的交情，不能因為你的事毀了。」
芷霧敏銳地捕捉到了奶奶語氣里的鬆動，立刻道：「程家那邊，我已經和程商哥說清楚了。至於兩家的合作和交情，不會因此受到影響，該有的禮數和尊重，我都會做到。」
沈老夫人微微頷首，算是默許了她這個處理方式。
「不過，」她話鋒一轉，重新看向芷霧，「我剛才說的前兩個條件，不會變。」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沈老夫人最終緩緩道，「三年。這是我給你，也是給他的最後期限和機會。」
「我明白。」芷霧點頭，心裡那塊沉甸甸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一半。
至少，奶奶鬆口了，給了她和傅爍一個明確的時間和目標。
這已經是她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一直強撐著的鎮定和冷靜，也泄開了一絲縫隙。
她看著對面頭髮花白、面容嚴肅的老人，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奶奶，」芷霧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也軟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謝謝您。」
沈老夫人撩起眼皮看她，沒說話。
「我知道，您做這一切，都是為我好，為沈家好。」芷霧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這些年，您一個人撐著沈家，還要把我帶大，教我做事，很不容易。」
「我有時候脾氣倔，說話沖，惹您生氣。」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對不起。」
沈老夫人看著低著頭的孫女，看著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頸，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印象中，這孩子似乎從父母去世後，就很少在她面前露出這般示弱的神情了。
她總是倔強地昂著頭，將所有的眼淚和委屈都憋回去，用一層厚厚的、名為「冷靜」和「強大」的殼，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一股複雜的酸澀感，猝不及防地湧上沈老夫人的心頭。
「說什麼傻話。」她別開眼，語氣硬邦邦的，卻少了之前的冷厲，「我是你奶奶，不管你，誰管你？」
芷霧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但眼神清澈。
「我知道。」她看著奶奶，很慢、很認真地說，「奶奶，您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我選擇傅爍，不是因為要和您作對，也不是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次。」
「但我希望，我的選擇，最終能得到您的認可和祝福。」
「可以嗎，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