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這個殺手有點太冷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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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臨淵抬起眼,看向蘇挽,桃花眼裡漾著點似笑非笑的光:「聽起來,像是話本里的東西。」

  蘇挽心頭一緊,面上卻依舊鎮定:「回王爺,此物雖珍稀罕見,卻非虛言。祖上手札確有記載,百年前曾有人於北境燕然山脈『天絕峰』頂採得。此物性至陰至寒,正是化解『朱顏燼』陰毒的關鍵引藥。若無此物,其餘藥材縱然齊備,也難竟全功。」

  她說得篤定,眼神坦然地迎上墨臨淵審視的目光。

  墨臨淵看了她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蘇娘子有心了。」他語氣難得溫和,「既如此,這『玉髓冰蓮』,該去何處尋?」

  蘇挽垂眼,避開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桃花眼,聲音平穩:「據手札記載,當在北境燕然山脈深處,一座名為『天絕峰』的雪峰之巔。只是……」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天絕峰地勢險峻,終年積雪,酷寒無比。峰頂更有兇悍雪獸出沒,非武功高強者難以抵達。」

  「且『玉髓冰蓮』花期極短,採摘後需在三個時辰內以特製寒玉匣封存,否則藥性盡失。故而,執行此任務之人,不僅需武功絕頂、耐力驚人,更需心思縝密,熟知雪山生存之道。」

  她說得詳盡,條分縷析,將一個艱難卻充滿希望的任務,清晰地鋪陳在墨臨淵面前。

  墨臨淵靜靜聽著,指尖在藥方邊緣無意識地摩挲。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依蘇娘子看,本王這府中,何人可擔此重任?」

  蘇挽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墨臨淵,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執拗:「民女入府時日尚短,不敢妄言。但尋此藥,關乎殿下性命,自當選派王爺最信任、且武功最高之人前往,方有成功之望。」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整個宸王府,符合這兩個條件的,除了那個總是跟在他身邊的女子,還能有誰?

  墨臨淵與她對視著。

  那雙桃花眼裡深邃一片,映著跳動的燭火,明明滅滅,讓人看不透他此刻究竟在想什麼。

  蘇挽強迫自己不要移開視線。

  她必須讓他相信,只有派那人去,才有成功的可能。

  時間在無聲的對峙中緩緩流逝。

  最終,是蘇挽先垂下了眼帘。

  她微微屈膝:「民女言盡於此,如何決斷全憑王爺。民女……等著王爺的好消息,祝殿下早日取得靈藥,解毒康健。」

  說罷,她不再停留,行禮告退。

  轉身的瞬間,她臉上那強裝的平靜瞬間碎裂,眼底翻湧起劇烈的恨意與一絲得逞的快意。

  只要他信了,只要他派那個女子去……

  蘇挽走後,暖閣里重歸寂靜。

  墨臨淵依舊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那份藥方,目光落在「玉髓冰蓮」那四個字上,久久未動。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芷霧抱著臂,目光也落在那藥方上,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她知道了。」

  墨臨淵沒有抬頭,只是嗤笑一聲,指尖一松,藥方輕飄飄落在榻邊小几上。

  「她知道又如何?」他聲音懶懶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寒意,「她現在人在本王府上,命捏在本王手裡。除非她想死得很難看,否則,這解藥她願意也得配,不願意……也得配。」

  芷霧對此不置可否。

  她沉默片刻,開口道:「我去找玉髓冰蓮。」

  墨臨淵終於抬眼看她。

  那雙桃花眼裡沒了平日的慵懶戲謔,只剩下一種深沉的、不容置疑的銳利。

  「你留下。」他語氣不容反駁,「找藥的事,本王自有安排。」

  他揚聲:「來人。」

  守在門外的邢風應聲而入。

  「去,把風和雲叫來。」

  「是。」

  不過片刻,風和雲一前一後踏入暖閣,單膝跪地:「主子。」

  墨臨淵將那份藥方往前推了推,言簡意賅:「北境,天絕峰,找一樣叫『玉髓冰蓮』的東西。很危險,去不去?」


  風和雲甚至連藥方都沒看,齊齊抱拳,聲音斬釘截鐵:「屬下願往!」

  墨臨淵看著他們,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波動。

  他擺了擺手:「去準備吧,兩日後出發。需要什麼,找邢風調配。」

  「是!」兩人領命,起身退下。

  芷霧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墨臨淵。

  墨臨淵知道她的性子,嘆了口氣,放緩了聲音:「玉髓冰蓮那邊,有風和雲去。你另有任務。」

  他指了指藥方上另一味藥材:「『火芝心』,生於南疆火山熔岩附近,雖也難得,但危險性小很多。你帶雨去,把它找回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也是解毒必需的關鍵藥材之一,同樣重要。」

  芷霧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雙總是沉靜的眼,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裡面寫滿了不贊同。

  她知道,他是故意將她支開,派去相對安全的地方。

  墨臨淵與她對視片刻,忽然伸手,將她拉到身前。

  他坐在軟榻上,她站著,他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她的臉。

  「霧,」他叫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認真,「聽話。」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眼神卻固執:「我不想做選擇。」

  「不想做……是讓你活著,還是讓我自己活著的選擇。」

  「你明白嗎?」

  芷霧垂眼看著他。

  看著他蒼白臉上那抹強撐的鎮定,看著他眼底深處那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忽然俯身,伸手,回抱住了他。

  手臂環過他的肩背,將他整個人擁進懷裡。

  墨臨淵放鬆下來,將臉深深埋進她懷裡,手臂也緊緊環住了她的腰。

  暖閣里靜謐無聲,只有兩人交纏的呼吸,和炭火細微的噼啪。

  良久,芷霧才鬆開他。

  她微微退開些許,低頭,看向他的眼睛。

  然後,緩緩地、極其努力地彎起唇角。

  那是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眼,此刻卻像是被投入了星子,漾開細碎而真實的光。

  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極淡的柔和。

  她看著他,很輕,卻很清晰地說:「好。」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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