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這個殺手有點太冷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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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關將近,京城的年味一日濃過一日。

  宸王府也不例外。

  崔瑾指揮著下人將府里各處裝點一新,連芷霧住的那個冷清小院,門口都被掛上了一對小巧的紅燈籠。

  朝堂上,因軍餉案和刺殺案暫時「了結」,表面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靜。

  瑞王一黨經此一事,損失了兵部尚書李贄這條重要臂膀,在兵部的勢力大受打擊,連帶著周家都主動讓出了京營節度使的肥差,一時間顯得異常低調老實。

  墨承燁更是閉門不出,稱病靜養,連年節前的各類宮宴都推了大半。

  皇帝對此不置可否,只賞了些藥材補品去瑞王府,便不再過問。

  對於墨臨淵而言,這個年節,卻是回京後難得的輕鬆時光。

  裝病的好處顯而易見,不必日日上朝聽那群老臣扯皮,不必應付各類虛與委蛇的宴會,連宮裡的年宴,他也以「體弱畏寒,恐過了病氣給父皇」為由,遞了帖子告假。

  皇帝知道這個兒子的心理,大手一揮准了。

  於是,整個年節,墨臨淵幾乎都窩在宸王府里。

  而芷霧,自然而然地,成了他這段時間裡最親近、也幾乎是唯一貼身陪伴的人。

  兩人的相處模式,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許多細微卻深刻的變化。

  地龍燒得暖融融的。

  墨臨淵披著件銀狐裘,歪在臨窗的軟榻上看書,手邊小几上擺著暖爐和幾碟精緻點心。

  芷霧抱臂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窗外覆雪的庭院,神態放鬆。

  「霧。」墨臨淵忽然開口,眼睛卻沒從書卷上移開。

  芷霧轉頭看他。

  「過來。」他朝她勾勾手指。

  芷霧走過去,在他榻邊站定。

  墨臨淵放下書,從旁邊碟子裡捏起一塊糖糕,很自然地遞到她唇邊:「嘗嘗,廚房新做的。」

  芷霧頓了頓,低頭,就著他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軟糯清甜,花香馥郁。

  「喜歡嗎?」他問,桃花眼裡漾著細碎的光。

  芷霧點點頭,咽下糕點。

  「那再吃一口。」他又將糕點遞過來。

  芷霧看他一眼,乖乖又咬了一口。

  只是這次他故意往前多送了一些,手指被舌尖不經意擦過。

  墨臨淵眼底笑意更深,將剩下小半塊吃掉,點評道:「確實不錯,明日讓廚房再做些。」

  除夕夜宮中設宴。

  墨臨淵雖未出席,但王府也擺了小小的家宴。

  只有他、芷霧、崔瑾、江福、邢風還有風、雨、雲幾個心腹暗衛頭領,圍坐一桌。

  席間,墨臨淵興致頗高,甚至小酌了幾杯。

  幾杯下肚,他的眼尾便暈開淡淡的緋紅,眸光瀲灩,看人時帶著點不自知的勾纏。

  散席後,他賴在花廳暖閣里不肯回房,非要芷霧陪他守歲。

  墨臨淵裹著厚厚的狐裘,靠著引枕,看著窗外零星升起的煙花。

  「冷。」他忽然說,然後伸手,將站在窗邊的芷霧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又把狐裘分了一半,不由分說裹在她身上。

  狐裘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將她整個籠住。

  「就這樣待著。」墨臨淵聲音有些低,帶著酒後的微醺和慵懶,「陪本王守歲。」

  窗外,遠遠傳來隱約的爆竹聲和人們的歡笑聲。

  暖閣內卻一片靜謐,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芷霧安靜地坐著,任由他靠著,分享著同一件狐裘的溫暖。

  直到子時的更鼓遙遙傳來。

  ——

  芷霧的夢境向來是安靜的,像沉在深水之底,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寂靜。

  但這一次不同。

  她感覺自己仿佛飄浮在一片柔和的、暖金色的光暈里,光暈中央,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的輪廓與她極其相似,卻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更凜冽,更孤寂,像是被冰雪長久覆蓋的刃。


  是原主,霧真正的意識。

  一道極其清晰、直接灌注進她意識深處的意念,平靜,堅定,不帶絲毫猶豫:

  「他需要我就在,任何身份。」

  這句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意識中漾開層層漣漪。

  然後,光暈散去,夢境重歸黑暗。

  芷霧倏然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織金繡銀的繁複帳頂,鼻尖縈繞著熟悉薰香,混合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溫暖氣息。

  她正躺在墨臨淵的床榻上,身上蓋著柔軟的錦被,整個人陷入一個溫暖卻帶著強制意味的懷抱里。

  墨臨淵側身朝著她,睡得正沉。

  他昨晚似乎累極了,連睡顏都帶著幾分褪去防備的寧靜。

  長睫如鴉羽,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膚色依舊是病態的蒼白,但唇色不再那麼淡,透出一點健康的緋。

  他一隻手牢牢地搭在她腰間,隔著衣物傳來溫熱的體溫。

  芷霧沒有動。

  最近她和墨臨淵都是睡在一起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接近那個日子,墨臨淵的頭疼得就越頻繁越嚴重。

  兌換而來治癒系異能初級已經不是那麼有用了。

  也是在這種情況下,芷霧從外間的軟榻搬到他的床鋪上。

  她垂下眼,看著墨臨淵近在咫尺的睡顏。

  他現在眉頭舒展,呼吸均勻,似乎連頭痛的困擾都暫時遠離了。

  『霧』思考了許久才給出答案,通過六六以夢境的方式告訴自己。

  他想她留下,她就在。

  他想更進一步,她便接受。

  芷霧小心地動了動,試圖在不驚醒他的情況下,挪開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

  指尖剛碰到他的手背,墨臨淵便動了動。

  長睫顫了顫,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桃花眼裡還帶著初醒的迷濛水汽,映著帳外透進的、朦朧的天光,像是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

  他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視線聚焦,落在近在咫尺的芷霧臉上。

  墨臨淵看著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醒了?」

  芷霧「嗯」了一聲。

  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清醒那一瞬就蹙起的眉頭。

  只是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表情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只是確認了一下他的體溫。

  然後,她坐起身,掀被下床,動作流暢自然。

  「該起了。」她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還躺在被窩裡、似乎沒反應過來的墨臨淵,「崔姑姑應該備好早膳了。」

  墨臨淵依舊維持著那個半撐起身、略帶怔忪的姿勢,看著她。

  那雙總是沉靜的眼,此刻看來,似乎少了些往日的空茫和疏離,多了點……他說不清的東西。

  像冰封的湖面下,開春之後悄然流動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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