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這個殺手有點太冷1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一頂頂「不孝」、「不仁」、「辜負聖心」的大帽子扣下來,端的是義正辭嚴,正直善良。

  墨臨淵卻只覺得耳邊聒噪,太陽穴那熟悉的、隱隱的抽痛感又開始蔓延開來。

  他真是煩透了墨承燁這副虛偽做作的嘴臉。

  耐心告罄。

  「二皇兄,」他打斷墨承燁尚未說完的「勸誡」,語氣里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有功夫操心本王,不如多管管自己手下的人。」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宮門內——那裡,方才在朝上彈劾的劉御史正低著頭,快步走向另一輛馬車。

  「劉御史,今日在朝上替傅家『仗義執言』,結果被父皇當庭訓斥。」

  墨臨淵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他這般忠心為主、勇於進言,卻落得如此下場。二皇兄回去,是不是該好生安撫,多送些東西壓壓驚?」

  「否則,底下人替你辦事,出了頭卻碰一鼻子灰,還得不到半點補償……時間久了,怕是要寒了為瑞王做事的人的心。」

  墨承燁瞳孔驟縮。

  墨臨淵這話,幾乎是在明指劉御史是他的人,今日之舉是他指使。

  雖然彼此心知肚明,可這般赤裸裸地捅破……

  不等他反駁,墨臨淵已懶得再糾纏,敷衍地一拱手:「本王府上還有些公務,就不與瑞王在此閒聊了。告辭。」

  說罷,轉身利落地登上馬車,彎腰鑽入車廂。

  芷霧一直站在車旁,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楚。

  在墨臨淵轉身的剎那,她敏銳地捕捉到他眉心極快掠過的一絲隱忍。

  她冰冷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還僵在原地的墨承燁。

  還在氣頭上的瑞王只覺得後頸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

  芷霧收回視線,匆忙行了個不倫不類、堪稱敷衍的禮。

  隨即身形一閃,緊隨墨臨淵之後,無聲地掠入車廂。

  車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墨承燁站在原地,胸口因怒意而微微起伏。

  他想反駁,可那些話被墨臨淵最後那番直白又惡毒的「提醒」堵在喉嚨里,吐不出,咽不下,憋得他眼前發黑。

  只能死死盯著那微微晃動的墨綠車簾,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直到江福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無可挑剔的、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的笑容,朝著他深深一揖,聲音恭敬:「殿下您也請慢行。」

  墨承燁猛地回神,察覺到周圍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若有若無的打量視線。

  他強行壓下幾乎要失控的表情,從鼻腔里冷冷哼出一聲,拂袖轉身,朝著自己那輛馬車走去,背影僵硬。

  宸王府的馬車緩緩啟動,駛離宮門。

  車廂內寬敞,鋪著厚厚的絨毯,中間固定著一張矮几,其上擺放著茶具和一個小小的鎏金香爐,正裊裊吐著清冽微苦的安神香。

  墨臨淵一上車,便靠坐在柔軟的錦墊里。

  他閉上眼,眉心緊緊擰著,那張艷麗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蒼白。

  額角甚至滲出細微的冷汗,長睫在眼下不安地輕顫。

  芷霧坐在他身側,隔著半臂距離。

  那雙黝黑沉靜的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看著墨臨淵。

  他很難受。

  幾乎是沒有過多思考,她突然起身挪了過去,直接擠著墨臨淵坐下。

  手臂緊貼著手臂,腿挨著腿。

  屬於他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比常人偏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墨臨淵即使被頭痛折磨得心煩意亂,察覺到身旁的動靜和驟然靠近的氣息,他勉強掀開眼皮。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尾泛紅。

  看向她時,少了平日裡的慵懶戲謔,多了幾分真實的虛弱和疲憊。

  「霧……」他聲音有些沙啞,試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卻因疼痛而顯得有些扭曲,「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芷霧沒說話。

  只是唇瓣抿得更緊,幾乎成了一條直線。


  那雙總是顯得有點「空」的眼睛,此刻卻沉沉地望進他泛紅的眼底,裡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以及一絲固執的擔憂。

  她抬起修長且骨節分明的微涼指尖。

  在墨臨淵有些錯愕的目光中,輕輕覆上了他兩側的太陽穴。

  動作有些生澀,但力道控制得極好,不輕不重,用指腹緩緩地、打著圈按揉。

  墨臨淵怔住。

  頭痛如潮水般陣陣襲來,顱內猶如鈍錘敲擊,眼前陣陣發黑。

  他知道這樣按揉其實用處不大。

  可是……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份純粹的擔憂……

  心底某個角落,似乎被這笨拙的關懷,輕輕燙了一下。

  他很喜歡。

  喜歡她這樣擔心自己。

  原本到了嘴邊「沒用的」三個字被咽了回去。

  他甚至主動將頭往她手邊靠了靠,尋到一個更舒適、讓她更方便用力的角度,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芷霧專注地按揉著。

  她不太會做這個,只是憑著本能,試圖將他眉心的褶皺撫平。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暖柔和的力量,從她緊貼著他的接觸點,悄然傳遞過去。

  那力量如同春日融化的雪水,細密無聲,緩緩滲入他因疼痛而緊繃的經脈、躁動的血。

  墨臨淵原本已做好繼續忍耐劇痛的準備。

  可漸漸地,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那仿佛要炸裂開的、一下重過一下的悶痛,似乎……真的在減輕。

  雖然依舊存在,卻不再那般難以忍受。

  他驚訝地睜開眼。

  猩紅未退的桃花眼裡,映出芷霧近在咫尺的容顏。

  她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因為「大表情」被限制,連擔憂都只能通過那雙格外沉靜專注的眼睛傳遞。

  可她的動作是那樣認真,仿佛在做世上最重要的事。

  「霧……」他低聲喚她,聲音里的沙啞去了些。

  芷霧停下動作,低頭看他,用眼神詢問:好點了嗎?

  「嗯。」他應了一聲,嘴角努力想往上勾,但因疼痛和虛弱,只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好了很多。」

  他頓了頓,看著她依舊緊抿的唇和專注的眼神,心底泛起一絲真實的柔軟和愉悅,輕聲問:「想要什麼獎勵?」

  芷霧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

  然後,她看著他還有點泛紅的眼睛:「要那把玉刀。」

  墨臨淵愣了一下,隨即,扯出抹虛弱的笑意。

  他低低笑了起來,胸腔震動,眼底的光彩亮了起來。

  「昨天晚上還嫌它丑,說不要。」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從懷中掏出那柄溫潤的羊脂玉小刀,在指尖轉了個圈,然後用那圓鈍的刀尖,輕輕戳了戳芷霧緊抿的唇角。

  動作親昵。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藥香和一絲慵懶的沙啞:

  「今天倒是主動要了。」

  「我也不是那麼記仇的人……」他拖長了調子,桃花眼彎起,裡面漾著細碎的光,「這樣吧。」

  「你給我笑一個。」

  「笑一個,我就給你,怎麼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