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這個殺手有點太冷1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墨承燁面容肅穆:「五弟慎言!本王與傅家,何來私交?本王只是就事論事,人命關天,自當慎重。倒是五弟你,對百餘條人命如此漠然,豈是親王應有之態?」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殿中氣氛陡然緊繃。

  不少官員屏住呼吸,低頭看地板,不敢摻和進這兩位皇子的交鋒。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皇帝緩緩開口。

  「夠了。」

  墨承燁和墨臨淵同時收聲,轉向御座,躬身:

  「兒臣失儀,請父皇恕罪。」

  皇帝擺擺手,目光掃過下方:

  「傅家之事,朕知道了。既然有疑,那就查。」

  他頓了頓,點名:

  「大理寺卿,刑部尚書。」

  兩位官員立刻出列:「臣在。」

  「此案由你二人共同督辦,限期一月,查明傅家失火緣由。是意外,是人為,都要給朕一個確切的交代。」

  「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剛才出列的劉御史,語氣平淡:

  「劉御史心系朝廷,勇於進言,其心可嘉。但日後奏事,當有實據,不可憑空揣測,動搖人心。」

  劉御史額頭滲出冷汗,連忙躬身:「臣……臣明白,謝陛下教誨!」

  「退朝吧。」

  墨承燁直起身,理了理朝服衣袖,目光轉向一旁的墨臨淵。

  墨臨淵卻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朝殿外走去。

  墨承燁看著他的背影,眸光暗了暗。

  即使這麼多年,都是自己在父皇身邊盡孝……

  可父皇最疼愛的,果然還是五弟。

  他一回來,父皇就將京畿衛戍的一部分調度權、以及督查六部錢糧帳目的差事給了他。

  雖然都不是核心要職,但都是實權,足以讓他插手京城防務和財政。

  而自己,看似備受器重,協理朝政,可手中真正的實權,卻始終被父皇若有若無地限制著。

  墨承燁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閃而逝的陰鷙。

  再抬眼時,已恢復了平日溫潤沉穩的模樣。

  他轉身,與迎上來的幾位官員低聲交談著,朝殿外走去。

  墨臨淵走出太極殿,陽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抬手擋了擋。

  幾位也已經封王建府的王爺前後腳從太極殿出來,遠遠就瞧見走在前面的兩道身影。

  兩人之間隔著三五步距離,誰也沒搭理誰,可空氣里那無形的、緊繃的對峙感,隔老遠都能嗅到。

  王爺們默契地交換了個眼神,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或駐足與身旁同僚「恰好」談起什麼緊要事,總之沒人湊上前去寒暄。

  這兩位,一個是中宮嫡出,在朝中根基深厚的瑞王;一個是聖眷正濃,回京後就一直行事乖張的宸王,哪個都不是好相與的主。

  這當口湊上去,萬一被哪邊的火星子濺著,或是被當成試探的筏子,那才叫無妄之災。

  墨臨淵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陽光落在他過分昳麗的側臉上,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角那點慣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也淡了下去,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宸王府的馬車已候在階下。

  江福穿著一身深藍管事服,頭戴小帽,正垂手立在車轅旁。

  看見墨臨淵出來,他立刻躬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

  在他身側半步,芷霧一身玄黑勁裝,抱臂而立,像一柄入鞘的刀,沉默地融入馬車的陰影里。

  墨臨淵腳步未停,徑直朝著馬車走去。

  就在他一隻腳踏上腳凳,即將登車之際,身後傳來墨承燁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尚未散盡的官員隱約聽見:

  「五弟留步。」

  墨臨淵動作微頓,側過身,桃花眼懶懶一掀,看向幾步開外的墨承燁。

  墨承燁臉上已換上無可挑剔的溫和笑意,仿佛方才朝堂上那片刻的鋒銳對峙從未發生。

  他緩步走近,語氣關切:


  「五弟回京也有些時日了,聽聞身子一直不大爽利,當兄長的甚是掛心。只是政務繁忙,總不得空好生探望。」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說起來,五弟回京後,似乎還未曾去給母后請過安?母后前兩日還同本王提起,說很是想念五弟,惦記你在寺中清修多年,不知身子可大好了。一直不去請安叫母后記掛可不是孝子的行徑。」

  江福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幾不可察地冷了冷,心中對這位瑞王殿下的厭惡更深一層。

  他躬身,朝著墨承燁的方向行了一禮,身後的芷霧也跟著抱拳。

  墨臨淵聞言,哂笑了一聲。

  那笑聲短促,帶著點說不出的譏誚。

  他收回踏在腳凳上的腳,轉過身,正面對著墨承燁。

  陽光灑在他臉上,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越發明顯,艷色逼人,卻也危險。

  「二皇兄提醒的是。」他開口,聲音依舊懶洋洋的,甚至帶著點笑意,可那笑意未達眼底,「不過麼,本王覺得,不去請安才是孝順。」

  他非但沒有壓低聲音,反而稍稍提高了一點,確保周圍若有若無飄來的視線能聽清:

  「皇后娘娘早年素來與本王的母妃不甚和睦,如今母妃仙去多年,本王若時常在皇后娘娘跟前晃悠,難免礙了娘娘的眼。」

  他頓了頓,看著墨承燁瞬間僵硬的笑容,慢條斯理地繼續道:

  「再者,民間總有些不著調的傳言,說什麼後位有異、嫡庶之爭的……本王雖不在乎這些,但為免娘娘清譽受損,也為了後宮安寧,本王思來想去,還是少去鳳儀宮走動為妙,這難道不是孝順?」

  墨臨淵說完,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兄長那張努力維持、卻已然黑沉如鍋底的臉,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甚至頗為「虛心」地反問了一句:

  「瑞王覺得,本王思慮得可還周全?」

  墨承燁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袖中的手瞬間攥緊。

  他萬萬沒想到,墨臨淵竟敢如此肆無忌憚!

  這等涉及中宮、涉及嫡庶的敏感話題,他就這樣在大庭廣眾、宮門禁地,用如此輕慢甚至挑釁的口吻說了出來!

  簡直……簡直不可理喻!毫無體統!

  他臉上的溫潤笑意再也維持不住,嘴角抽動了一下,沉聲喝道:「五弟!慎言!」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意,試圖將話題拉回正道:「母后雍容大度,心胸寬廣,豈會因陳年舊事耿耿於懷?她這些年時常念叨你,記掛你在寺中清苦,這份慈母之心,五弟豈可誤解?」

  他語氣轉為「痛心疾首」,目光掃過周圍隱約駐足的身影,意有所指:「五弟,不是為兄說你。方才在朝堂之上,對傅家百餘條人命那般漠然冷語,已令不少朝臣側目。」

  「如今又對母后如此……如此疏離妄言。長此以往,豈不令忠臣寒心,令長輩失望?父皇向來以仁孝治天下,五弟當謹言慎行,莫要辜負父皇期許才是。」

章節目錄